《特种兵之凤凰涅槃》团圆扇

40、40

　　40.
　　“倩倩，好久不见。”
　　张晨初的话音刚落，欧阳倩就感觉到自己的鼻尖一凉，不自觉地抬头，几滴雨水滴落进眼眸中，随即便是密密麻麻的雨点从东到西席卷而来。
　　下雨了。
　　暴雨敲打着地面，将凝滞的气氛打得七零八落。
　　欧阳倩深吸一口气，觉得站在这里淋雨真是傻得可以。她的眼睛崩出骇人的亮光，伸手拉开车门咣地坐了上去，硬邦邦地扔下两个字。
　　“上车。”
　　张晨初叹了口气，低垂着眼眸，顺从地坐上了车。
　　欧阳倩一打方向盘，猛踩油门，吉普车的发动机发动轰鸣声，轮胎溅起一地雨水。
　　她开了一段距离，猛踩刹车，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沉默地盯着前方。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敲打在车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狭小的车厢内拉扯出静默与凝滞的一小片空间，只能听见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倩倩。”张晨初又说了一遍，“好久不见。”
　　欧阳倩死死地盯着车前方没说话。
　　不算太长的沉默之后，张晨初又问，“……你还好吗？”
　　“我很好。”欧阳倩硬邦邦地说，“多谢关心。”
　　张晨初又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无比艰涩，“……对不起。”
　　欧阳倩终于转过头来，朦胧的杏眼此刻亮得惊人，仿若灼灼燃烧的火焰和喷发的岩浆。她说，“当初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张晨初没说话。
　　欧阳倩提高了声音，气势汹汹咄咄逼人，仿佛要将这么多年深埋在内心的愤懑与不满全都发泄出来。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我哪里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了。”
　　一字一句，充满了当初那个少女悲伤的泪水。张晨初一颗心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他忍不住想抽气。
　　欧阳倩的指责终于告一段落，杏眼中氤氲起雾气，很快就盈满了晶莹的泪水，却睁大了眼睛，倔强得不肯落下。
　　张晨初狠狠掐住了掌心，指尖戳破掌心的疼痛也比不过此刻内心的疼痛。
　　然而他的话语却只能这样的苍白无力，“……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用吗？”
　　“……对不起。”张晨初顿了一下，俊朗刚毅的脸上浮现出慌乱的表情。
　　欧阳倩都要被他气笑了，她又问了一遍，“你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
　　看着张晨初的神色，她补充道，“你不说的话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这是一句轻飘飘的威胁。但对于深爱的人来说比尖刀还利。张晨初脸上浮现出一股痛苦的神色，沉默片刻后他才说，“当初你妈妈找过我。”
　　欧阳倩睁大了眼睛。
　　她瞬间明白了一切。气得身体都有些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大口大口喘气了半天才平静下来，“她要你离开你就答应了？”
　　“我的成绩只能上一个普通的二本。”张晨初的神情更加痛苦，“而你是当时的市状元，你妈妈叫我不要耽误你。”
　　“所以你答应了？”
　　“你妈妈说得对。”张晨初低下头，“那时候的我只会拖累你。”
　　欧阳倩气得全身发抖，“那我的意愿呢？你们自顾自地做了决定，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倩倩。”张晨初很无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当兵吗？因为我想找到你，我以为当了兵就能见到你。”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欧阳倩的脸上全是泪痕。
　　张晨初的心一痛，似乎又回到了读高中的时候，她是那样的纤细敏感，热衷文学，总爱念着一长段美丽又梦幻的长诗，靠在他肩上指着星空说那一颗星星代表着她。
　　可是长发飘飘的她，现在不仅参了军，还成为了特战队，其中要吃过多少苦，流过多少泪，他都不敢去想。
　　只要稍微想起，他就痛得无法呼吸。
　　雨点打在车顶噼里啪啦，密集的雨线拉成了铺天盖地的大网，而在这白茫茫的一片被狭小的车厢隔绝出一片静谧的小天地。
　　张晨初注视着欧阳倩，被水洗过的眼睛此刻更加明亮，氤氲着朦胧的雾气，像极了他曾经梦过的幻境。
　　鬼使神差的，他低头碰了碰她的嘴唇，轻得如同蜻蜓点水，双方却都如同触电一般，从心底涌上一层酥麻。
　　欧阳倩突然有了勇气，不管不顾地盯着他，“张晨初，你还要我吗？”
　　张晨初浑身一颤，在失去她的这些年里，他总是抬头看着星空，仰望了许久的星星终于再次落在了他的手心。
　　他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欧阳倩。
　　两人在车内里交换了一个轻柔又带着疼痛的吻。

　　***
　　从首长办公室出来，雨也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地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
　　谭晓琳和雷战在屋檐下等雨停。
　　“雷战。”谭晓琳突然出声，十分难得地叫着他的名字而不是代号，显得很是严肃。
　　雷神转头看她，眼神接触到她眼睛的第一秒，心里就打了个鼓。
　　“指导员同志有事吗？”他试图用轻松调侃的语气打破这古怪暧昧的氛围。
　　谭晓琳却完全不给他这个机会，主动出击道，“你知道我的心意吧？”
　　雷神陷入了沉默。要说不知道那是自欺欺人，她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只不过是他在一直回避。没想到她居然大胆地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
　　谭晓琳不给他退缩的机会，指导员在爱情上勇敢得很，“雷神，你是怎么想的？”
　　雷神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着晶莹的雨水从屋檐不断滴落，半晌才开口，“我很抱歉。”
　　“为什么？”谭晓琳说。
　　不是她自恋，而是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结过婚的女人，对这种事情的直觉永远都是最敏锐的。她能清楚感受到雷神的在意，偶尔不自觉地瞥到她身上的目光也带着感情，只是不清楚为什么他一直在逃避。
　　“我曾经有过一个……”雷神停顿了一下，语气艰涩，“未婚妻。”
　　谭晓琳明显震惊了一下，“那她现在？”
　　“她牺牲了。”雷神的目光不断延长，透过雨珠似乎看见了紫罗兰花在盛开，“因为一次任务。”
　　谭晓琳睁大了眼睛，“所以你才那么严格的要求我们。”
　　“没错。”雷神沉声道，声音中有些不易察觉的哀伤，“我希望你们能再强一点，每次出任务都能平安回来。”
　　“谢谢你雷神。”谭晓琳轻声道。
　　两人并肩站立于屋檐下，看雨水潺潺。过了一会，谭晓琳叹了口气道，“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我只是觉得……对你很不公平。”
　　“可我不觉得。”
　　雷神还想说着什么，谭晓琳打断了他，“我离过婚。”
　　“我知道。”所有队员的档案他都倒背如流。
　　“你嫌弃吗？”
　　“我不在意这个。”雷神摇摇头。
　　谭晓琳仿佛抓住了他的一点破绽眼睛里冒出一点光，“那你在意什么？”
　　雷神这才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几乎是明示了他并不嫌弃谭晓琳。
　　谭晓琳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在顾虑什么？”
　　雷神稍微有些恍惚，“我怕……”他低下了声音，“怕我忘不了安然。”
　　“没人要你忘记安然。”谭晓琳目光明亮又坚定，“我们可以一起记着她，她永远留在你心里。”
　　雷神动了动嘴唇彻底沉默了，没再说话。
　　谭晓琳懂得过犹不及的道理，她懒得再等雨停了，直接跑进了雨中，一段距离之后又转过身，冲着雷神挥了挥手，“雷战。”
　　一切尽在不言中，多余的话不用多说。雷神一个人站在走廊上，无奈地低头苦笑，这真是……真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间漫了出来，太阳驱散了乌云，照亮了世界。

　　***
　　叶寸心趴在病床上无聊得要命，本来这点小伤上点药就可以回去了，但新上任的护士长凶悍得要命，在她的怒吼下，她默默地怂了，只能趴在病床上养伤。
　　何璐她们都回基地去了，临走时说晚上再来看她。
　　叶寸心拉住唐笑笑的手，满眼都是恳求，“记得把我的命带过来。”
　　“你的命？”唐笑笑很疑惑，“啥东西？”
　　“手机。”叶寸心满眼放光，“我的手机就是我的命。”
　　唐笑笑：……她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等着吧。”
　　“谢谢你芭比。”叶寸心演得很起劲，“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那你要怎么报答我？”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叶寸心拖长了语调，“只能以身相许。”
　　“得了吧。”唐笑笑翻了个白眼，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怕某个人找到单挑。”
　　叶寸心：“……”
　　所以说那个喜欢她的人到底是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