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探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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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迟轻笑不语。
太皇太后继而说道，“他来请旨赐婚，皇帝没应允，就来我这里说项。”
梅若迟问道，“为谁赐婚？”
“为自己，他想将如絮那孩子娶回府去。”
梅若迟眼神一冷，沉声道了句，“痴心妄想。”
季姑姑赶忙抬手，让殿内众人退下。
就听太皇太后叹气道，“燕北王至今未娶，且身边也没有什么通房妾侍，我打听过，他在燕北时一向洁身自好，军中更无什么乱七八糟的红顶子，”太皇太后见梅若迟面了清冷，又道，“他说要娶如絮做正堂嫡妻，且保证不会再纳侧妃妾室......”
太皇太后边说边观察梅若迟神色，梅若迟道，“外祖母，二姐如今归家，只一心想做梅家女儿，绝没有再嫁之心。”
“你又不是她，如何替她做主，不如你回去过问过问？”
梅若迟低头不语。
好半晌，太皇太后笑道，“还有一事，他不光为自己，还替你选了门婚事。”
梅若迟眉头一皱，疑惑看向太皇太后。
“此行北凉皇室遣人随军入京，要与我朝修秦晋之好，那北凉公主在诸多俊杰画像中一眼相中了你，燕北王便是请赐你二人婚事。”
梅若迟淡然道，“闻人驰何时如此好多管闲事，我的画像又是如何出现在北凉公主眼前？”
太皇太后不理他话中对闻人驰的厌恶，只说，“我倒看好这桩婚事，那北凉公主我见过了，样貌出众，人品颇佳，与你相配倒是不错的因缘。”
梅若迟道，“既如此，倒不如将她与燕北王撮合，他们在北境想必早就结识。”
“胡说，再如何燕北军也破了人家城池，如何联姻。”
梅若迟坐在那里沉默良久，太皇太后以为他在认真考量，却不料梅若迟语出惊人。
“外祖母，您可还记得先圣皇祖？”
先圣皇帝李虞，乃玄武年间创立盛世之圣祖皇帝，一生勤勉朝政，是李氏江山创世立邦的英明圣主，只有一点，李虞在位期间只有一位皇夫，太皇太后忆起自己幼时入宫，还曾得见两位琴瑟和鸣，是以先圣皇祖一生无后，李氏江山代有旁支贤君继位，到如今，还有人拿当今圣上宗祠出了五服非李氏正统血脉一事散播谣言......
太皇太后陷入回忆，突然双眉一沉，不悦的看向梅若迟，“前些日子满京城流言蜚语肆起，我相信你明正己身，才没有多加询问，后来你父亲与我解释一番，我便再未过问，此刻与你说亲，你提先圣陛下何故？”
梅若迟低头不答。
太皇太后缓了缓神色，复又言语慈善道，“毕竟是你自己的婚事，外祖母也不会强人所难，北凉公主你不喜欢，再寻合适的姑娘便是，你回去好好思量思量，若有了心仪的姑娘，外祖母给你做主。”
却听梅若迟开口道，“感情一事，孙儿自有分寸，生儿育女也好，孤独终老也罢，都是孙儿自己的选择，孙儿多谢外祖母挂怀，与其为孙儿操心，不如外祖母多多劝劝长姐，天赐都这般大了，长姐还未孕育皇嗣......”
“那是她闹脾气不肯生，又不是生不出！你啊你！倒学会祸水东引了，哪里学来的毛病！”
太皇太后又气又恼，笑骂梅若迟几句。
自泰和宫一路出来，梅若迟脚步不歇，知道后宫，梅若迟停至一凉亭，请带路小黄门取些茶水来，那小宫人请他稍等，便马不停蹄的去了。
梅若迟站在亭下，待那小黄门走远，才道，“此乃大内，你光天化日的跟进跟出，成何体统。”
须臾，一颗脑袋从凉亭上方探出来，冯觉眉开眼笑的看着亭下的人。
“我好几天没见你了，想看看你。”
梅若迟抬眼瞪他，道，“那是后宫！”
冯觉一愣，随即讨好的咧嘴笑着，“我哪儿都没乱去，就跟着你了，眼睛乱瞟一下我就是你养的！真的！皇帝的女人我也不敢偷看啊！”
“胡说八道！”
冯觉赶忙住嘴，只对着梅若迟傻笑。
梅若迟不语，不多时，那小黄门带着茶水回来，梅若迟匆匆饮罢，出了皇宫。
第二日。
虽然没有下旨，但是燕北王请旨赐婚梅家二小姐的消息不胫而走，连带着北凉公主看上梅家三公子的消息也瞬间传遍大街小巷。
梅家本为皇戚，如今和离之妇要做王妃，梅家三郎可为北凉皇族驸马的消息一经传出，顿时惹得众人交口相传，感叹梅家厚福。
谁都未曾想到，一夜过后，事情发展变得光怪陆离，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日，人们还在茶余饭后的评议梅家的亲事，突然，许久不曾被提起的梅家玉树公子有断袖之癖的传言再次劈天盖地的传遍整个京城。
青楼女子与恩客谈笑风生，言语间也总会提及梅家三公子不爱红袖添香一心只扑在男颜知己身上，席间颇具笑谈。
赌坊更是有庄家设了重局，押宝梅家三公子最终能否为了心爱之人断然推拒北凉公主的亲事。
甚至在京城各处的说书人，无不津津有味的编纂着梅家玉树的风流韵事，白天黑夜的讲，竟惹得万人空巷，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
没几日，陈二狗喜滋滋的拿着本《梅家玉树不可不说二三事》跑到冯觉面前，献宝似的递过去，道，“老大，可给讲古仙儿得意坏了，他写的这书没几天就卖光了，给他乐的不得了！”
冯觉随手翻了翻，眼中精光闪闪，不时咂咂嘴。
“老东西还挺有文采啊！”
冯觉翘着二郎腿，乐呵呵的掏出几串铜钱丢过去，让陈二狗给讲古仙儿送过去。毕竟是个半截身子快入土的老家伙，还得拖着两条没好全的断腿说书写字，这让冯觉很满意。
却说后宫之中，那北凉公主红着双眼从泰和宫走出，太皇太后几次拍桌大怒，直呼梅若迟胡闹。没多时，季姑姑从几个小黄门手里收了几本话本子，当夜，与太皇太后两人看的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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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之日。
梅如絮向几名护卫打听了几句，带着天赐走到了梅府后角门，果然在那里见到了正趴在墙头和几名青衣死士扯皮的冯觉。
“你看你，一看就不了解我，你看他们几个就不说那么多，真的不是我传的，都是别人传的......”
“流言乍起，你敢说那些赌坊茶肆里没有你的手下？”
“对！我听他们说了，你先前就是京城里的地头蛇，怎么能跟你没关系？”
说话了两人，人正是先前跟身刺探燕北王消息的老四和老六。
冯觉跨坐在墙头，甩着腿晃晃悠悠道，“这你们就不懂了，我跟你们家主不一样，我从来都是希望我的手下自由快活，哪儿那么多束缚。”
老六道，“说的好听，还不是......”
“哎？二姐！二姐怎么来了啊，多冷啊！”
冯觉打断老六的话，兴冲冲的在墙头上跟梅如絮打招呼。
几名死士躬身行礼。
梅如絮笑着走近，冲他一招手，道，“阿觉，快下来，”说着回身从侍女手中的食盒里端出一碗汤饺来，接着道，“冬至得吃饺子，不然你这耳朵明儿就该痒了。”
冯觉眼前一亮，一个翻身落到了地面，抬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耳朵，接过碗来就喝了一大口汤。
“小心烫，你慢着点儿。”
天赐从梅如絮身后蹭出来，嚷嚷道，“冯觉冯觉，你快吃，我都吃了好几个了，我还吃到了铜钱，娘亲说吃到铜钱要发财的！你快吃啊！”
冯觉伸出手捏捏天赐圆嘟嘟的脸。
于是，一群人就围在角门边，看着冯觉吃饺子。
“嗯？”冯觉一连吃了好几个，突然发出一声疑惑，用舌头顶了顶，随后从嘴里拽出根红棉线来。
天赐睁大眼看着，仰头问向梅如絮，“娘亲，为什么冯觉不是铜钱。”
冯觉同样一脸疑惑的看过去。
就见梅如絮掩唇一笑，道，“拢共就一个里头塞了红线，竟然被你吃到了，看来阿觉来年有喜事啊。”
冯觉眉头一挑，倒不在意梅如絮眼中的戏谑，跟着几口吃光了碗里的饺子，随后开开心心的又跳出了院墙。
这日，燕北王上朝之时，当着满朝文武，再次提起赐婚一事，皇帝顾左右而言他，最后以身子不适为由提前退朝。
于是这日起，燕北王日日上朝，日日提起，皇帝日日有新的缘由提前下朝。
也是从这日起，百官家中女眷，时不时给梅府下拜帖，梅如絮旧时闺中之交和一些颇具才情的高门贵女也总经常出现在东跨院，闲谈叙话间总是时不时提起燕北王如何孑然一身，如何洁身自好。
纵如梅如絮心性，也不胜其烦。
傍晚，寒星带着几个家丁抬着个硕大的木箱子进了梅若迟房间。
“公子，这是冯觉让人送来的。”寒星不情不愿道。
梅若迟看一眼那有些眼熟的木箱，是冯觉家中床头摆的箱子其中之一。
“打开。”
寒星又不情不愿的打开。
随即寒星眼睛睁大老大，喃喃道，“这么多......这家伙偷国库了？”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探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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