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靠近》玻璃草

7、故人

　　顾小溪没想到冯雷会电话打到了她的办公室，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顾小溪，我是冯雷。”听口气并不像来找碴的，但是听他的语气也并不礼貌，顾小溪觉得还是要礼貌点好，那样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便说：“冯经理你好，有什么事吗？”冯雷没有说话，顾小溪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让他气闷。

　　“喂！”顾小溪些不耐烦地提高了声音。“顾小溪，你非要这样吗？”冯雷不自觉的声音也高了上去。这让顾小溪立马满腔怒气陡然升起，什么叫我非要这样，明明是你没事找茬处处为难我，让我最近经常挨批，还一副质问的口气和我说话。压抑着怒火冷冷的说：“冯经理有事就赶快吩咐吧，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冯雷顿了顿笑着说：“今天下班后我去接你，晚上一起吃饭吧。”“不好意思，我晚上没空。而且我比较喜欢上班时间处理公事。”顾小溪语气温和的说。“后天也行，不是公事，就吃个饭而已。”冯雷装作没听懂顾小溪冷淡的拒绝。“对不起，我不认为和冯经理有什么什么私交，所以谢谢您的盛情了。”顾小溪依旧语气平缓态度冷淡的说。

　　冯雷终于忍无可忍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顾小溪，没想到你还那么小心眼！”顾小溪夸张的干笑了两声说：“冯经理真幽默，再见！”然后迅速挂了电话，心里冷笑着想：说我小心眼，真是笑死人了，你的心有眼吗，还有脸说别人。冯雷愤怒的摔了电话骂了句：“真他妈欠修理！”然后拿起电话拨给楚天野：“你去约那个顾小溪吧，那尊佛我请不动！”没等对方说话便挂了电话。

　　顾小溪看着来显那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礼貌的说了句你好，“小溪？”楚天野的语气肯定中夹杂着疑问透出丝丝喜悦还有淡淡的不安。顾小溪不敢确定是楚天野的声音，迟疑着问道：“你是？”“楚天野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楚天野半真半假的笑着说。“呵呵，是不敢相信楚帅会想起我这无名小辈。”顾小溪苦涩地笑笑说，“哈哈，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的。”楚天野夸张的笑着寒暄。

　　顾小溪心里升起淡淡酸涩，这个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语气还是那么玩世不恭，甜言蜜语信口捻来，附和着笑了两声，两个人好像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未避免冷场，这种沉默让人不自在，顾小溪只能没话找话：“童一梦婚礼他天我走得急，也没来得及和你说一声。”“我知道，一梦和我说了。”楚天野带着笑意有些苦涩的说。

　　顾小溪象征性的笑了两声一时又无话了，只能没边际的扯：“你太太很不错。”“谢谢夸奖。”楚天野客套的道谢。“一直以为那天的新郎会是你呢！”顾小溪故作轻松的打趣道。“我的新娘不是童一梦你很失望吧。”楚天野的语气有些冷。“关我什么事啊，这姻缘都是月老一线牵。”顾小溪觉得自己有点自讨没趣。“你今天晚上下班去哪儿？”楚天野岔岔开话题问道。“能去哪儿呀，回家呗。”顾小溪随口懒懒的答道。“那晚上七点你到虹桥路口那儿的XX酒楼吧，我们在那儿见个面。”楚天野轻快的说。

　　顾小溪一下没反应过来问道：“你在A城？”“今天刚到，出差。见面再说吧。”楚天野怕顾小溪反悔似的快速结束了通话。

　　如果不是被楚天野给绕进去，顾小溪还真不想去和他见面。也许是这么多年来心结依旧没解开，也许是怕一直存在心中的美好记忆会被现实击碎，总之她宁愿就这样守着回忆淡淡的怀念。

　　然而既然一定要面对，那就不要逃避了，打扮的漂亮一点去见他，告诉他自己活得很好很快乐。于是顾小溪下了班回家换了身衣服。及膝的暗红格子裙，棕色单跟靴子，黑色收腰长款风衣，里面搭一件鸡心领的小T恤，简单围了条围巾。想想了又化了个淡淡的妆。她平时很少化妆，所以费了点时间，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稍稍有点晚了。

　　楚天野站在门口等他，远远地看到她就满面微笑的走过来。顾小溪看着那一脸阳光般的笑有刹那间的闪神，5年了，他依旧还是那么阳光帅气，听到他那句：“越来越漂亮了！”明明知道这是他习惯性的客套，仍有些羞涩微微红了脸，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轻声说：“不好意思，下班有点晚。”“没关系，进去吧。”楚天野很自然的接过她的包柔声说。

　　一进包间见到里面坐着的两个人，顾小溪的心情立马坠入万丈深渊，尤其是看到冯雷那张欠抽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立马顿住了脚步，走也不是进也不是。“怎么了？进去呀。”楚天野在后面轻揽了一下她的肩把她带了进来。陈宇航微笑着和她打了个招呼，冯雷始终都没搭理她。

　　顾小溪勉强回以微笑坐在离那两个人最远的位置上。楚天野挨着她坐下，看到她询问的眼神解释说：“冯雷不用介绍了吧，这位是陈宇航大我们两届的校友。”“我们认识。”陈宇航笑着说，冯雷看都没看她。这种场合让她很不舒服，那两位说什么是都不想多理的，就和楚天野有一句没一句的嫌聊。

　　冯雷和陈宇航聊了两句，见顾小溪和楚天野旁若无人的有说有笑，黑着脸说：“你们两个有那么话说就不该把我们叫来，叫来又晾这儿算怎么回事。”顾小溪不说话了，面无表情的端着杯子喝茶。楚天野知道这是她不知所措时的表现，笑骂道：“你小子他妈什么时候这么多事了。我和小溪都5年没见了，当然有很多话要说。”然后几个人便说起了学生时代的事，说的都是H大的一些旧事 ，顾小溪也插不上嘴，就微笑着听着。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顾小溪，陈宇航也是被临时叫来的，并不知道楚天野在外面等的那个人是顾小溪，看到顾小溪进来，而且今天明显打扮了一下，就猜测可能是楚天野的前女友，但是之后的聊天中觉得又不太像，不过楚天野这家伙当年招风的很，有不少花边新闻，没想到的是顾小溪居然也会和他扯上关系。就问了一句：“你们和顾小溪怎么认识的？她那天还和我说和冯雷刚认识。”冯雷听了狠狠地瞥了顾小溪一眼，顾小溪觉得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想陈宇航你可真多嘴，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就吐不出象牙来。

　　楚天野看了看顾小溪笑起来：“这鬼丫头和你开玩笑你还当真了。”陈宇航面带微笑的看着顾小溪说：“她一看就是个乖巧懂事，可不像会随便开玩笑的人。”这话明明是心平气和的夸奖，顾小溪听着却觉得有点像讽刺，讪讪的笑了笑垂下头继续喝茶。没想到一直沉默的冯雷突然开口了：“要说我和小溪的认识那还真是富有戏剧性。”顾小溪低头吃菜没打算理他。

　　楚天野和陈宇航绕有兴味的听着：“我那天在路边买瓶水刚打开正喝着，迎面来个女孩气喘吁吁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车把，说‘哥哥，借我自行车骑一下吧。’然后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把自行车往外夺，差点没把我呛死。”顾小溪气冲冲的打断他说：“你少胡说八道，谁把你叫哥哥了！”陈宇航和楚天野一起笑起来。冯雷一脸得意的笑着说：“有些事你再不愿意承认，它也是事实。”“你——”顾小溪气得语塞，“好啦，好啦，吃菜吃菜，那么认真干嘛。”楚天野给她夹了个鸡翅缓和了气氛，顾小溪狠狠地瞪了冯雷一眼没再说话。

　　几个人边吃边聊，倒是没再有什么不愉快，三个男的时不时喝上一杯，顾小溪多数时间都比较沉默，只是听他们几个人聊天。吃的差不多了，冯雷把酒给三个人添满，看了看顾小溪，又拿了空杯子倒满推到了顾小溪面前说：“给楚帅接风不喝酒怎么行。”顾小溪看冯雷不顺眼，对他递过来的酒也反感。冷冷的说：“我喝不了酒，想存心看我喝醉吧你。”“行了，你快别装了，还没完了！”冯雷不耐烦的说。气得顾小溪眼泪都泛上来了，在眼里打转，她很少当别人哭，努力把眼泪压下去，说不清为什么会觉得委屈。

　　“小溪真喝不了酒，你小子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别为难她了。”楚天野说着把酒端到了自己面前。顾小溪感激的看了看楚天野，真想端起酒杯直接泼冯雷脸上，想到这顿饭是为楚天野设的，不该扫他的兴，就把酒又端过来冲着楚天野满眼含笑的说：“楚大哥，我敬你！祝你幸福！”楚天野看着她，尤其是听到那声‘楚大哥’一愣，顾小溪从来都没有这么叫过他，一般都是“哎，哎”的招呼他，偶尔会连名带姓的称呼，今天还真有点奇怪，不过看到她满眼的真诚，他知道她的祝福是真心的，不过他还是喜欢她像原来那么称呼他，她今天的表现让他觉得好象有些东西永远失去了。

　　“你也要幸福！”楚天野轻轻地举杯，两杯相碰顾小溪觉得这清脆的一声响像是她初恋结束的丧钟，心里说不出的酸涩，仰头一饮而尽。陈宇航面带微笑轻轻抿了口茶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冯雷看着他们两个人的举动心里有些烦躁，冷着脸把顾小溪爱吃的那盘红烧鸡翅端到她面前，顾小溪装作没看见，吃了两口别的菜。冯雷阴阳怪气的说：“楚大哥，我也敬你！”“你少恶心我啊！”楚天野撇了一眼顾小溪笑着说。陈宇航不知道顾小溪怎么得罪冯雷了，看冯雷老挤兑她忽然想帮帮她，便找个话题和顾小溪闲聊。顾小溪觉出了他的善意，心存感激，心想同在一个公司人家可有修养多了。

　　吃完饭，已经很晚了，楚天野说让冯雷送顾小溪回去，自己和陈宇航顺路回去。顾小溪连忙推辞说自己打车就行。陈宇航说：“还是送送吧，一个女孩晚上打车不安全。”“没关系，我经常这样。”顾小溪边推辞边去路边拦车。

　　冯雷一直没说话跟着顾小溪走到路边，径自拉开车门把顾小溪往里一推，自己坐在外面摔上了车门。顾小溪气得没说话，转身从车后窗对剩下的两个人挥手再见。然后往里挪了挪离他尽量远的坐着，侧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冯雷看她那打算一直沉默到底的样子心里气闷，忍不住口出恶言：“还是你楚大哥面子大啊，一约你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屁颠屁颠跑来了。”顾小溪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没说话,这让冯雷觉得自己就是空气，他宁愿顾小溪对他恶言相向也不愿看到她要么无视自己的存在，或者生疏客套的敷衍。忍不住上去扯了她一把说：“顾小溪！我和你说话呢。”“那是话吗？没听懂。”顾小溪甩开他不温不火的说。

　　冯雷气愤地盯着她，顾小溪别过头不看他。“你用的着这么厚此薄彼吗？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心胸狭小。”冯雷丧气的说。“你心胸开阔干吗公报私仇，处处为难我？”顾小溪转过脸反击道。冯雷看着顾小溪阴沉的脸，见她终于正常的对待自己了，不由笑了：“还好意思来说我，就你那天摆那个大乌龙如果不是恰巧碰上我你早被炒鱿鱼了。”“碰上你我也没好哪儿去。”顾小溪恨恨的说。“你怎么那么记仇，我也没把你怎么着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个样子，还和别人说不认识我。”冯雷略带埋怨的说。“你别乌鸦看黑猪，你自己的恶劣行为你自己反省吧。”顾小溪看着窗外说。“哈哈哈”冯雷看看她拍着大腿笑了起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黑猪哈。”

　　顾小溪没搭理他，本来看刚才的对话冯雷还以为以前的顾小溪又回来了，然而也只有那么一刻一切就又回到了原点。想到她对待楚天野和对待自己截然相反的态度酸酸地说：“你的楚大哥已经结婚了，你也该醒醒了。”“他结婚不结婚关我什么事，你才该醒醒了，别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顾小溪没好气的顶回去。

　　“哼”冯雷冷笑了一声：“我幼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我早就跟你说过楚天野不适合你。”顾小溪一直认为在感情上自己是深藏不露的，没想到还是被冯雷看出来了，而且还准确的刺到她的痛处，立马恼羞成怒：“我什么心思是我的事轮得着你管吗？还是留点心思去看着你们家那李美人吧！”顾小溪忽然转过头一顿抢白。

　　冯雷被顶的哑口无言，听到李美人三个字又无味陈杂，想到和顾小溪已经5年没见，5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是再次见到她的时候他也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一直在他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改变过。他想告诉她他和李媛媛一毕业就分手了，他们之间的恋情也不是她想的那样，可顾小溪听到后会怎么说呢？嘲讽，漠视？他不能想象，胸中千回百转，转头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到了住处，顾小溪本想什么都不说，下车就走。但扫了一眼冯雷，看他拉着一张脸让人觉得神情有些落寞，心里一角又软了下来，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随口就礼貌的说了句：“谢谢冯经理，再见！”冯雷看都没看他，坐进出租车绝尘而去。顾小溪立马为自己的心软感到不值，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拽个屁呀！”

　　“嘻嘻，你怎么也说脏话了？”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顾小溪回过头，原来是室友麦乐乐。“又去哪儿混了？”顾小溪说着转身往回走。“嘿嘿，去相亲了。”麦乐乐追上去神秘的说。“你还用得着相亲？”顾小溪怀疑地瞥了她一眼。“是真的我没骗你。”麦乐乐追在后面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