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靠近》玻璃草

23、乱

　　顾小溪总觉得不安，她甚至开始害怕陈宇航的电话，不想再和他见面，可又会时刻想着他，知道他出差去了C城，每天都会看天气预报留意C城的天气，不知不觉间就会看C城的卫视频道。看预报说明天C城会降温，就担心他是不是带了厚的衣服，犹豫着想打个电话问问，却怎么都无法按下那个号码，犹豫了半天最后只发了条短信。她不喜欢这种魂不守舍的感觉，都不像自己了，其实有时候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怕的是什么，是他们的两个人的差距，或者仅仅是感情本身。她有些心烦意乱的关了手机，扔得远远的不再看它，把头埋进被子里合眼待睡。

　　陈宇航感觉出了顾小溪在躲避，每次通话都闪烁其词不想多谈，着实让她恼火。从那天晚上一起吃饭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是紧接着他就又出差了，电话里又说不明白，看来该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回去找她谈谈。

　　窗外起风了，陈宇航皱着眉盯着桌上的手机犹豫着要不要给顾小溪打个电话，她从来都没主动打过电话。一阵简短的铃声响起，是顾小溪发来的信息：明天降温，注意保暖。很简短，陈宇航笑了，直接回拨过去，居然关机了。刚刚名豁亮的心再次纠结起来。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碧绿的青草间点缀着一簇簇不知名的野花，顾小溪看到自己穿着白色婚纱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神态迷茫无助，她依稀看到草天相接的地方有个人影由远及近缓缓走来，不由自主的迈开脚步朝人影走去，想看清楚些，人影渐渐清晰了，是陈宇航，他带着一脸温柔的笑看着自己，目光如水。她高兴的喊着他的名字快步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他抱起她在阳光碧草间旋转着，两个人的笑声回荡着，他终于放下她，轻轻抚她的脸，她羞涩的仰起头，眼前竟是冯雷那张放大的笑脸。

　　“啊！”顾小溪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满头大汗。四周一片黑暗，她没有开灯，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有余悸的回想着刚才那个匪夷所思的梦，渐渐被伤感包围。手机忽然响起来，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没有理会，兀自想着心事。那首《飞的更高》便这么一遍遍响着，她有些不情愿的摸过来接通。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冯雷劈头盖脸的质问道。顾小溪听到他的质问，一下子就想起了刚才的梦，心里的火腾得就串起来了：“三更半夜你有病吧，打错了！”啪一声挂了电话。

　　冯雷毫无心理准备的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声斥骂吓得一愣，缓过神来电话已经挂断了。再拨，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再打就关了机。咬牙切齿的骂了句：“不知好歹的臭丫头！”心中窝火，忍不住骂自己犯贱！他听小王说陈宇航亲自去了四川现场，还提前带走了顾小溪，就大感不妙，所以这边的工作一结束就订了机票，连夜赶回来，一下飞机就给顾小溪打电话，本来是想问候一下她，顺便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她和陈宇航的事。结果还没开口就给噎回来了。真应该让她在陈宇航那儿吃点苦头！可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看陈宇航那架势如果来真的，自己就再也没有机会了。烦躁的看了一眼时间，已经1点了，也许她只是因为半夜被吵醒，并不是真的讨厌他，想到这里心情又轻快了些。

　　陈宇航眼睁睁的看着顾小溪上了冯雷的车，心中火起，难道这就是她对他躲躲闪闪的原因？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不温不火的问：“你在哪儿？”顾小溪看了一眼冯雷说：“刚下班，在路上。”“一起吃饭吧，找个地儿等我，我过去接你。”陈宇航说。“你回来啦？”顾小溪脱口问道，完全没注意到话语里流露出来的喜悦。冯雷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陈宇航听出了她掩饰不住的喜悦，心情转好笑着应了一声。

　　顾小溪看着窗外不远处的云天大厦说：“我在云天大厦门前等你！”冯雷听了她的话黑着脸问：“顾小溪，你什么意思？”顾小溪看了看他匆忙挂了电话一脸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靠边停车吧。”冯雷冷哼了一声说：是陈宇航吧。顾小溪微微笑了笑说：“他是我男朋友。”陈宇航握紧方向盘冷着脸一踩油门就把云天大厦远远的落在了后面。顾小溪有些慌张的看着车外，努力稳住身体喊道：“我要下车！”冯雷没理她，飞快的开着连闯了好几个红灯。顾小溪想冲过去拉他的胳膊，被他狠狠的挥开了，车子在公路上晃了几下。顾小溪被他挥得撞在车门上，脸色苍白的盯着他眼泪慢慢流下来，胡乱的抹了两下别过头去盯着窗外默默的流泪。

　　冯雷把车速慢慢减下来，他还从来没看顾小溪这么哭过，即使当年在学校里被他逼得没办法了，也只是咬着嘴唇狠狠的盯着他眼泪打转都没流下来过。她的眼泪让他心慌意乱，心里发堵，刚才的怒气慢慢转为不忍，便把车靠路边停下。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说：“别哭了，我这不停车了吗。”顾小溪没理他，仍旧看着窗外无声的流泪。“别哭了，都是我不好。”冯雷轻声说着抬手去给她擦眼泪。顾小溪狠狠的挥开他的手，自己抹了两把，哽咽着说：“冯雷，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我也不想恨你，你别再招惹我了，不值得。”冯雷愣愣的看着她眼神无限忧伤，浓浓的失望席卷而来。

　　顾小溪的电话又响起来，打破了这忧伤的氛围，电话是陈宇航打来的，顾小溪平复了一下情绪接听，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不在云天大厦，告诉了他现在的位置，陈宇航没有多问，只说马上过来接她。冯雷一直没说话，打开车窗点了支烟，冷风吹进来，清醒了许多。

　　顾小溪手握上门把手想下车，回头看了一眼冯雷，他烟雾缭绕中的侧脸看起来那么落寞，那么忧伤，她很少见他这样，是啊，他们从来都没有好好说过话，根本就不了解。顾小溪又坐回来默默地看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说：“冯雷，我知道你很优秀，用你当年的话说：长得帅成绩好风趣幽默，是我不知好歹。我很有自知之明，我高攀不上你，你之所以对我这么执着，是因为你太好强了，你从来都没遭到过拒绝，你只是不甘心，这仅仅是你的征服欲。”冯雷一直没有回头，难得安静的听她把话说完。顾小溪见他没有说话，微微叹了口气说：“我先走了。”“你觉得高攀不上我，那陈宇航呢？”顾小溪打开车门，还没下车，冯雷忽然幽幽的说。顾小溪顿了一下回过脸，冯雷有些自嘲的看着她讽刺的一笑说：“陈宇航当年来我们学校报到的时候是校长亲自接待的。”他很满意的从顾小溪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别过头去淡淡的说：“我尊重你的选择。”顾小溪心里无味陈杂，面上却迅速冷静下来，笑了笑说：“再见。”

　　冯雷没有走，默默地坐在车里，看着顾小溪的背影渐渐远去，看着她站在那颗银杏树下低头看着地砖等待陈宇航。看陈宇航风度翩翩的走过来，顾小溪抬起头笑得一脸甜蜜，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陈宇航一脸宠溺的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不得不承认在这冷冷的冬日里成了一道温暖的风景，可他不喜欢这道风景，他觉不出温馨，只感到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