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望彼岸的眼泪》左凌

6、第三章 闯入十二魔宫（一）

　　一片黑暗的幻境，什么也没有。
　　“你回来了，殿下……”
　　谁？谁在叫我？
　　“殿下……”
　　潺潺的，流水的声音，是在漂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好像浮在水中，如同一片落花，随波流浪。眼皮好沉，睁不开……有风的感觉，还有花香……那些轻微而柔和的触觉是什么？是随波而过的浮花吗？还是轻盈地飞舞的蝴蝶？
　　“殿下……殿下……”
　　遥远的，是谁在呼唤？身体凌空而起，迎面而来的清风掠起她的长发，淡淡的花香，好像是蔷薇的味道……可是为什么会夹着一丝苦涩？零零碎碎的，似乎有破碎的星光坠落下来，执着地滞留在手间。什么东西，碎了？手间的星光并不能长久留存,很快暗淡着消失。什么东西,难以留存？什么东西，瞬间流逝？捉不住，挽不住……
　　“殿下……殿下……殿下……”
　　谁？到底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无论是谁，都不能永生，即使是神……逝去的，永远只是躯体，而非灵魂……”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在这趟旅行的最末，你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恍然梦醒，眼前是空灵的天空。
　　刚才，只是一场梦吗？

　　“殿下，您终于醒了吗？”
　　“这是，什么地方？”
　　“已经是银河系的中心了……殿下，您昏迷了整整一天了。”
　　是吗？头，似乎还是隐隐约约的疼。那么，十二魔宫在哪里？
　　“殿下，记忆应该都恢复了吧……”
　　“不，”逐风一脸惊异地看着她。她说，“我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
　　她像是宣告了一个残酷的宣判，受判者是他。不，天哪，这也太残忍了，怎么可以！为什么，只有关于他的记忆没有恢复？仅仅只差一点，一段记忆的距离，好像比生死更遥远。
　　“对不起……”
　　“不，不是你的错。”当然，不是她的错，错，只错在暗冥夜，是他，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让银河系变成这般荒凉，是他，打断了如渊恢复记忆的过程，是他是他是他，一切都只怪他！
　　“逐风，十二魔宫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到它们？”她打断了他的遐想，逐风回过神来。
　　“暗冥夜应该给它们下了咒，以防我们找到魔宫并进入，十二魔宫就在这附近。”
　　逐风闭上眼睛，伸出左手食指，在半空中虚空地划着什么，口中轻声念着如渊听不懂的咒语。如渊好奇地走过去，那里已经模模糊糊的有宫殿的形状显现出来。
　　“别去，小心！”
　　逐风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不禁喊出声来。可是为时已晚，如渊的面前突现一道强光，对着如渊狠狠一击。
　　“啊——”如渊从半空中重重落到地上。
　　“殿下，没事吧？”逐风向她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拉起。
　　“我没事，”她站了起来，说，“那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暗冥夜在这里用湛凌术布下了近乎完美的咒语，你刚才无意间进入了咒语的范围，遭到了它的反击。”
　　“这么说的话，我们要怎么解除咒语呢？”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如渊注意到一点点零星的星光在附近飘飘荡荡，那是什么？好漂亮。她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想接住它们。星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它们在如渊地的身边幻成蝴蝶的形状，轻盈地飞舞着。如渊随着那些蝴蝶旋转，记忆中的舞步是那样清晰，一步一步，她旋转着起舞，蝴蝶在身边飞舞着散落下星星点点的光，如梦如幻。旋转，跳跃……她闭上眼睛，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散落着星光的痕迹，脚步下，一朵又一朵的白色蔷薇悄然绽放，花瓣间飞出无数的蓝色的星光蝶，旋转着飞舞着化为消散的星光……是在梦境里吗？她看到自己，一袭白衣，衣裙翻飞，如初绽的蔷薇，蓝色的星光蝶在她的衣裙边留恋着不去……
　　几声零碎的掌声让她如梦初醒。
　　“七殿下的舞真是绝美，连在下都不得不击掌称好！”
　　“你是？”
　　“守护这十二魔宫的咒语所幻化成的人形罢了。”
　　“可不可以告诉我怎么破解咒语，进入十二魔宫？”
　　“当然。不过——”她拖了长声，“只要殿下给了我足以让我离去的报酬。”
　　“你想要的报酬是……什么？”
　　“殿下，是血，您的血。”
　　“不，怎么可以！”逐风打断了她，“绝对不行！”
　　“行不行由我来决定，谁也不能阻止我！”如渊异常的坚定。
　　“你知不知道，暗冥夜这样做是为了削弱你的力量，如果你真的以血为代价，那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难道，就为了不削弱自己的力量而放弃进入十二魔宫，那不是太对不起她们了吗？你曾经告诉我，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不然就会对不起那些对我赋以重望的人，而今，你为什么又要阻止我呢？”
　　逐风无言以对。
　　“需要多少？”
　　“到我满足了为止。”她诡异地浅笑。
　　如渊沉思片刻，说：“我答应你。”
　　她闭上眼睛，示意可以开始。身体，被凌空地浮于半空之中，轻微的，一阵疼痛，从左手手腕上传来。鲜血顺着手指，划出蜿蜒的痕迹，于指尖，凝成饱满的血珠，承受不住重量而坠下。开始只是间隔地滴下，渐渐的，就成了源源不断的血溪。那些血，化为闪烁的星光，输入那女子的张开的口中。
　　天空很明亮，群星闪闪烁烁，淡月无光，视线渐渐模糊。
　　精神涣散之前，最后一句话。
　　“殿下，结束了，我终于可以如我所愿的离开，您也可以如您所愿的进入十二魔宫了。”
　　心中传来一阵不知名的兴奋与喜悦，她欣慰地，微笑，闭上了双眼。
　　即使就此死去也毫无遗憾一般。
　　只有鲜血，还在兀自的一滴一滴的下坠，坠落到地上，溅开，却是一片破碎的星光，渐渐暗淡隐入空气。
　　再次陷入一个黑暗而漫长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