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是一指流砂》盐角

6、第六章 记忆碎片

　　我已经忍不住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爹爹了，于是我期待着晚膳……
　　当天夜里，和爹爹用膳的时候，我突然把筷子放下，期待的看着他说，“爹爹……”
　　还没等我说完，他便抬头冷冷凝视我教训道：“孟茴，我平时怎么教你的，食不言寝不语，你看看你这样哪有千金大小姐的样子。今晚你别吃饭了，回你自己的长春小筑把食不言寝不语这句话抄一千遍再睡。”
　　我失望的低下了头说，“知道了爹爹，我马上去。”说着从凳子上起来，准备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出了门。
　　出了门，我便抬头俯仰间，遥看不远处的那一轮圆月，只伴随着周遭两三颗孤孤零零的小星星，目力所及的天之一隅，衬托得天上的这盘月亮，显得有点萧疏孤独和零落。
　　和月亮说的话，它会羡慕我吗？
　　它不会，因为它也是被众星环绕的，像他们一样。

　　回了长春小筑，我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抄写“食不言寝不语”，一缕清莹地月光透着雕花窗桕，洒在了窗台上，窗台宛若镀了银。
　　写了一会儿便有些困了，我托着腮抬头看向窗外暗蓝色的夜空，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再眨着眼睛对我说话一样，我掩着面轻轻地打了一个哈欠，渐渐地，星星闭上昏昏欲睡的眼睛，我也进入了梦乡……
　　梦里的我变成了“月亮”，被所有人簇拥。
　　我自己一个人坐在花园的亭子里看着温和的阳光，阳光映在脸上就像一只温暖的手抚过脸颊，我开心的嘴角上扬，想站起身去拥抱那太阳。身后就传来一声娇嗔，“亦温你看，茴儿宁愿去拥抱太阳也不愿意抱抱自己的娘亲，我心里好难过。”我呆滞的转身，看见身后男才女貌的一对佳人，可不就是自己的娘亲元歌和爹爹孟亦温吗。
　　我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却见那女人朝着男人笑了，笑的梨涡都陷了进去，“亦温，你看我们的茴儿呆呆的是不是很可爱。”男人温柔的看着她，替她拢了拢一头青丝含笑道，“茴儿像你，怎么样都好看。”
　　女人轻笑，“油嘴滑舌”，不再理会他的甜言蜜语，转身对着我蹲下，伸出了双手，温柔的说，“茴儿，过来，让娘亲抱抱。”
　　我看着她被风吹起的衣衫飘动，眼底的温柔却怎么也抹不去。我直勾勾的看着她不敢眨眼，害怕一眨眼就不见了。
　　泪水突然模糊了我的双眼，滚烫的泪花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流下。我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急忙的跑到我的身边，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女人温暖的怀里，她用柔软的手帕替我抹去眼泪，心疼的说：“娘亲的宝贝茴儿，怎么哭了。是谁欺负我的宝贝了吗？”
　　男人皱着眉，唤来婢女询问，凝重的问：“小姐最近去过哪了？被谁欺负了吗？
　　婢女看着他可怕的眼神摇了摇头，“小姐最近哪里都没有去。”
　　我看着眼前并不真实的场景，伸手戳了戳女人的脸，是软的，是热乎的……我不是在做梦是吗
　　“我交了一个朋友。”我低下了头看着地面缓缓说，等了一会见没人说话就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们两个人的脸色，他们互相对视了一个眼神，然后笑着看着我。
　　男人也蹲下来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茴儿真棒，怎么不叫刚交的好朋友来府里玩。”
　　“茴儿对爹爹和娘亲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们有这么可怕吗？”女人假装嗔怒道。说完又对男人撒娇，“亦温，我有那么凶嘛，自己的女儿都害怕我了。”
　　“我的歌儿永远都是最温柔的。”他深情的看着女人，说着就要吻上去。女人假装咳嗽了两声，瞄了瞄我。
　　我假装转过头看不见，他们却一同笑了，两人一左一右搂过我，吻在我的额头上。
　　我也开心的勾起了唇，原来是真的。以前那些糟糕的生活才是在做梦。
　　“爹爹娘亲，如果我说，我和太阳交了朋友，你们会怪我吗？”我期待似的看着他们两个。
　　娘亲唇角微扬，笑道，“怎么会呢，太阳只和温柔的孩子做朋友，我们为宝贝感到骄傲还来不及呢。”
　　我的朋友也喜欢你们，你们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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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就寝
　　我记忆中第一次与娘亲睡觉，好暖和，仿佛被温柔拥抱了一样……我贪恋她怀里的温暖，紧紧地抱住了她，进入了梦乡……
　　他们又在吵架。
　　“元歌，我真怀疑孟茴是不是我孟亦温的孩子。”男人目光锐利，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
　　“孟亦温你是人吗？你不就是不想要茴儿吗？你还能说出来茴儿不是你亲生女儿的这种话。”女人歇斯底里的朝男人吼着，像一头母狮子一样。
　　“别吵了，别吵了，你们别吵了。“我上前劝他们。
　　“孟茴，你去一边，我跟你娘亲说话呢。”男人眉目肃然，语气中隐有严厉。
　　女人冷眸一转，不悦道，“你凶她干什么？”
　　我绝望的捂住耳朵。“不要吵了……”
　　“茴儿，茴儿，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女人轻轻地摇着我的胳膊，我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是娘亲。
　　我安心的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夜半，我摸索着旁边，空的！凉的！没人！我猛地睁开了双眼，一个鲤鱼翻身，起身呆滞的盯着旁边空空的床铺。
　　去哪了？！
　　“怎么了茴儿？”这时，娘亲从旁边走了过来。她坐在床边，温柔的试探着我的额头，“茴儿夜里起了这么多次，娘亲还以为宝贝生病了呢，再睡会吧，天就要亮了。”
　　“可是，我梦见你和爹爹吵架了……还梦见你死了……梦见你们都不喜欢我。”我难过的闭上了眼睛。
　　她一下一下的轻轻拍打着我的背，温声细语的说，“睡吧，娘亲的乖茴儿，茴儿这么可爱所有人都会喜欢茴儿的。不要害怕，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迷迷糊糊的又听见耳边的声音，“元歌，你还这样是吗？。”
　　“你先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说这个，我的茴儿怎么样我自己心里有数。”
　　“我还是怀疑，茴儿这么愚笨，哪有一点像我孟亦温。
　　“你别太过分孟亦温，是不是你的你心知肚明。”
　　“你干嘛孟亦温，你把什么给茴儿吃了！”
　　我心痛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个不停，像决了堤的河水……
　　突然发觉嘴里苦苦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桌子上抄写“食不言寝不语”，刚写的字全都被泪水模糊……模糊的不止字迹，还有自己的双眼和心。
　　梦中梦吗？像真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