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棣》幽枫念晴

6、结局二：He版

　　（婉转柔和版）

　　当天夜里，狂风大作。叶清颜只觉得浑身发寒，畏冷地缩在被子里。
　　恍惚中，一具温暖的身子从背后抱住了她。她昏昏沉沉地翻了个身，本能地向温暖靠过去，然后就被更紧地抱住了。
　　“颜儿，我该怎么办才好。”顾珩叹了口气，将叶清颜整个抱在怀里，是完全占有的姿势。
　　若是承认之前她说的那一切，那就意味着他也要背负母亲的罪孽；若是不承认，那他们之间就永远都是兄妹。整整两个月，他也无法理清思绪，不知道如何面对她，面对这一切。
　　怀里的人儿瘦得有些过了，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他俯下身子，轻轻抵着她的额头，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热度——她在发烧。
　　“颜儿！”他轻声唤着她，却得不到她的回应。他当即起身，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大夫，她怎么样？”见大夫眉头紧皱，他亦跟着紧张了起来。
　　“顾少爷，少夫人身子本就虚弱，如今怀有生孕，却营养不良、风寒侵体，恐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怎会营养不良，风寒侵体？”他回过头，怒视着屋里侍女和家丁，“你们都是怎么伺候少夫人的？”
　　侍女家丁一惊，吓得纷纷跪地，一时没人敢回答他。
　　“顾少爷，现下只能先开点退热去寒的药剂，希望尊夫人热度能退下来。只是尊夫人怀有身孕，恐怕会对胎儿不利。”
　　“大夫不必有所顾忌，全力救治便是。”顾珩俯首谢过，又吩咐多加了诊金，这才送走了大夫。
　　“少爷，您对少夫人情深义重，可人家根本不把您放在心上，您这又是何必。”管家看着顾珩的样子，不禁叹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顾珩瞪了管家一眼。
　　“少夫人怀的孩子……”
　　“我的。”顾珩斜了管家一眼，“怎么，你有什么意见么？”
　　管家吃了一惊，见顾珩神色不悦，也不敢多问，立刻吩咐下人备药去了。
　　顾珩坐在床头，见她躺着睡得并不安稳，便将叶清颜轻轻扶靠在自己身上，试了试她的体温，还是有点烫。他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把她圈在自己怀中。
　　叶清颜贴着他的颈窝，人还是没有清醒。一个小小的手绢从她的亵衣中掉了出来，似乎包裹着什么。他一时好奇，展了开来，印入眼帘的是一根做工粗糙的红绳手链，中间被烧断了，又重新缝补过，但缝补不牢，终究是无法再带了。
　　他轻轻抚摸着手链，又看了看怀里的人儿，陷入了沉思。

　　叶清颜仿佛做了一个悠远绵长的梦。梦中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一缕幽香飘来。她向路边看去，只见街边开满了那棠棣之花。分明不属于这个季节，也不属于这个地方，却那么真实地开在那里，花蒂相连，明艳若雪。
　　恍惚间，她看见前面有两个小小的身影牵手而行。
　　女孩紧紧牵着身边的男孩，羞涩却坚定地问道：“哥，颜儿长大了给你当新娘子好不好。”
　　“傻丫头，我们是兄妹啊。”男孩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却牵得更紧了些。
　　“兄妹就不能成亲嘛？”
　　“自是不能。”
　　“那等我们长大了，不做兄妹便是。”女孩坚定地说道。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远，叶清颜不禁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却见一阵刺眼地光袭来，硬生生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靠在顾珩的怀里，顾珩一手揽着他，双眸微闭，似乎正在浅眠。她稍微动了一下，顾珩就醒了过来，见她似乎恢复了神智，欣喜之情顿时溢于言表。
　　“颜儿，你醒了。”顾珩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她张了张口，嗓子干涩，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侍女这时端来了洗漱水，顾珩亲自动手，替她梳洗完毕，又小心地喂了药。
　　“少爷，您去休息吧，我们来照顾少夫人就好。”侍女有些心疼，“您都照顾少夫人三天三夜了。”
　　“你们都下去吧。”顾珩摆了摆手，屏退了下人。屋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你这是在做什么？”叶清颜看着他满是疲惫的容颜，伸出手想触碰，却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硬生生停在半空。
　　倒是顾珩顺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吻了吻她的掌心，“没什么，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
　　她眨了眨眼睛，小声嗫嚅道：“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顾珩笑了笑，从怀中拿出一条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送你的，喜欢么？”
　　还是那条红绳，只是中间烧断的地方，加编了一块状如磐石的横玉，刚好重新相连。
　　“我说过，等我以后有钱了，会给你换个更好看的。”顾珩的笑容温柔而宠溺，“如今，我把自己也交到你手上。”

　　三月的阳光明媚而温暖，斜斜地照射进来，刚好打在他的脸上。光影交错间，眼前的顾珩仿佛与多年前的那个小男孩重合了。
　　曾经，那个男孩也这么温柔而宠溺地对她笑着，轻声说道：
　　“若我们不是兄妹，我定非你不娶。”

　　千里风雪千里程，一枕黄粱一浮生。昔年陌上花开早，归来唯余梦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