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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鬼灭·前篇 ...

  •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情感。
      他诞生在一个树叶瑟瑟的夜晚,是含着月光看见这个世界的。

      ……

      芄鸦目送猗窝座离开,嘴角的那抹笑慢慢放下。

      东方既白。

      炭治郎无法判断对面那人是敌是友,赭红色的眼睛动了下,稍敛下眼睑,看那叫"芄鸦"的人的左手,抚上了左边挂在腰上的刀鞘。

      耳边金属切割声一响,炭治郎额头上浮出汗珠。

      眼前的人内里穿着不知谁改编过的绀青色狩衣,缓缓转过身,一双冰蓝色的眼望着那群还未长大的的少年,眼神似怜似悯的。

      他横着举起刀,空出的一只手五指合拢,悠悠擦过刃身。

      “真是,让这般大的孩子出来做这样危险的工作。”

      他顶着对方警惕的眼神,走到受伤跪在地上的炼狱杏寿郎身边,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那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男人的肩膀上,微微用力下压。

      “终于,开始了。”

      他拽住衣领,把意识浅淡的炼狱杏寿郎拉起来。
      那人闭上的眼睑上沾了血色,是从额头流下的,此时他背着天光,面向三人。

      作为刽子手,芄鸦眼里透露的不是兴奋,反而平静的可怕。
      必须要这样做。
      用你的命,换取那个人存活的机会。
      芄鸦绷紧手腕。
      毕竟是那位大人吩咐的。

      喷涌的血溅了黑发男人满衣,而缝隙中,是那群孩子惊恐的神情。

      “炼狱大哥!!!”
      炭治郎瞳目赤红,被善逸抱住手臂才忍着没冲上去。
      他张开嘴,狠狠咬住下嘴唇。

      “炭治郎别冲动!你身后,还有祢豆子和几百乘客……”善逸低声道。

      被他抱住的人一顿,接着便听到重重的一道吸气声。

      刀刃已经染上了那种鲜艳的颜色。
      芄鸦低头:“差不多了吧。”
      他松开手,任由人掉下,摔得破损。

      “喂。”

      嘴平伊之助突然出声,握刀的指节“嘎吱”的响。

      “你这人,记住了!”
      他踏出一步。

      “我!嘴平伊之助!一定,一定,一定会宰了你!!”

      那个人!竟然!竟然!——
      他头套下的脸愤怒到扭曲。

      “伊之助!”善逸抖着手握住他的手腕,“别激怒他!”

      芄鸦看着面前的对他来说无法理解的场景,思考片刻,突然摸着下巴道:“队友之间的情义啊。”

      “隔了几十年,都不太记得清我有哪些兄弟了呢……”

      几……十年?
      炭治郎回想起之前的画面。

      果然。
      是比上弦三更厉害的鬼。

      他不动声色的移到善逸他们前方,目光跟寻向炼狱杏寿郎。

      恰时一抹枯叶被晨风拂来,遮住了他看过去那一刹,挡住了他瞳孔里男人合拢双眼的画面。

      他的双眸不自觉睁大。

      炼狱杏寿郎的手死死扯住那个鬼的衣袖,昏迷前,对着炭治郎,嘴唇动了动。

      快走。

      炭治郎的眼睛开始泛红,有血丝在眼白上浅浅浮出。
      他咬紧牙关,刀鞘转动的声音细小若微。

      他已经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了。

      “啊啊……有好多想做的事,可是任务要紧——”芄鸦不满的道。
      毕竟还要按那位的剧情走,他想。

      而时刻关注芄鸦动作的炭治郎,趁敌人分神,屏气凝神!

      那个瞬间格外的长。

      炭治郎利起眉眼!

      寒光乍破!水流的浪花飞上天陪着火星,划过天空的弧度似海浪中燃起烈焰的火船!

      把大哥!

      给我还回来啊!!

      那水火交融的镜像从刀尖中涌出。
      这是芄鸦看到的。

      真是绚烂啊。
      他伸出手,又收回,表情晦涩。

      “咳!——”
      一股大力把炭治郎踹出去。

      实力悬殊太大,大到竟让人朦胧中摸到了彼岸。

      在临近死亡的剧痛下,炭治郎突然想到了很多东西。

      炭治郎的脑海里多了很多想法。

      记忆似乎也错乱了片刻。
      里面的一些碎片相互交错。

      从父亲在大雪纷飞的季节跳火之神神乐。

      母亲因营养不足虚弱的抱着刚出生的祢豆子。

      父亲生病去世前凹陷的脸……

      及家人的鲜血全被雪掩埋后,一把火烧掉的木屋。

      最后,定格在金木似鬼非人的面容上。

      他张了张嘴,双目迷茫。

      真的……很对不起。

      炭治郎被两位伙伴接住,狠狠闭了闭眼,咳嗽间嘴角流下一道血线,睁开后,眼中还有不甘。

      而善逸惊恐的情绪还未压下去,就被这一幕吓到,他扶住炭治郎的肩膀,手似乎是因为同伴受伤而颤抖。

      “炭治郎……你没事吧……”他的声音有点害怕,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

      都怪他。

      他这么胆小。

      为什么,他这么,懦弱。

      如果,他能够勇敢的站到前面。

      不,没有如果。

      “伊之助,你听我说,你先挡住炭治郎。”善逸吸了口气,嘶哑着声线,“你先挡在炭治郎前面。”

      “然后,我会借你挡住我的机会……”
      双手暗中揪紧了炭治郎的羽织。
      “冲上去把炼狱先生抢回来。”

      “记得,配合我。”

      这般胆小怕死的他,比不上勤奋乐观的炭治郎,也比不上天赋异禀的伊之助。
      也就平时耍耍小聪明。

      他咬住下唇。

      不过,幸好,他已经思考出了大家都能一起回去的对策。

      所有人,包括炼狱杏寿郎,包括同伴,包括火车上的所有人。

      都要回家。

      毕竟,他,可是雷之呼吸的继承者啊!

      伊之助没回答他,只是喉咙里冒出猛兽般的咕噜响,重重的脚步踏到善逸前。
      风格迥异的两把日轮刀被交互摩擦了一下,咯吱的声音刺耳非常。

      “喂,善逸。”还处在变声期有点沙哑的少年音透过厚实的猪头套,“我相信你。”

      山林的孩子,本就拥有最为纯粹的信任。

      伊之助无声的说。
      我的同伴,必然是最棒的! !

      “善逸……还有伊之助,等、等下、咳!……”炭治郎捂住胸膛,低声道,“直接对上的话我们胜算不大,但、但是有个计划——”

      如果有个人,能拖延住那个强大的鬼——

      “说什么呢,给我听听?”芄鸦执着把太刀,双手环胸。
      “不过嘛,过会儿你们就可以走了。”
      他歪了歪头:“毕竟接下来的故事,你们……”
      “不会参演。”

      要死的只有那个红黄头发的人。
      他是由那个人钦定,必须在这个阶段死去的人。
      就跟自己一样 。
      为了迎来那个结果的牺牲者。

      芄鸦看看自己的指甲,对着吹了口气。
      又想起了什么。

      他扬起头。

      红日早已从这个人身后的东山升起,淡淡的余晖洒满了山间。

      他眯了眯眼。
      是被光刺到的本能反应。

      时间走到这,有人就该出场了。

      然后,才能继续进行那位……期待的剧情。

      “你们说,太阳已经出来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呢。”

      芄鸦望向天边被染红的云彩。

      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一抹黑。
      就像死神来临般。
      前黑后红的交映,如地狱的伴生花。

      那半张脸的疤痕因为在光下有了阴影,交痕相错,也使得他的脸更加诡异。

      芄鸦挑起笑,手指一个拨动把刀握紧手上。
      终于来了。

      ……
      ……

      金木研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每块骨头都在挤压,每块皮肉都在撕裂。
      不断重复着愈合又崩裂的过程。
      每一个呼吸间,都是痛的。

      可这样的疼痛,并没有让他得到一种实感,自己还活着的实感。

      金木研撑起身,费力靠到椅子后,心想,是那药剂的原因吧。
      可以让他变回人,却中途反弹让他重回喰种的那个药剂。
      他疼得大汗淋漓,疼得咳嗽,却笑出了声。

      “哈……哈哈。”
      他蜷缩起来,脸颊旁的白发被汗液浸湿粘在脸上。

      他默默忍受这转变带来的常人无法想象的疼痛,外界的一切似乎都不能减轻他的负担。
      他似乎就这么静静的承受,沉入自己的思绪里,连哼都不哼一声。

      如果能就此解脱……
      瞳孔一直盯着某个方向,逐渐涣散。

      天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嘶喊。

      于是。
      那敛上的一黑一红的眼瞳睁开。

      铁皮翻卷还夹杂玻璃破碎的巨响,在这个车厢里除了呼啸的寒风,已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满目萧然。

      ……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要有个诱饵能影响并拖住那个鬼(人)。
      炭治郎和善逸同时想到。

      现在,轮到我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一种心惊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心上。
      炭治郎若有感应的回头。

      “金、金木?!”
      炭治郎震住。

      只是那个人没有回应他,而且故意越过他,偏着头走到了那个名叫芄鸦的人对面。

      这个世界独属于喰种的赫眼正注视那位同样也注视着他的人。

      “哦呀,来啦。”

      金木研小弧度的抬头,细碎的刘海微扬过他的眼睛。
      视线从对面那人手上的刀转移到脸上,而后目不斜视的注视对方的双眼。

      “你好。”那人笑着,脸上烧伤形成的疤痕也跟着肌肉而蠕动,“呐,自我介绍,我叫芄鸦。”

      “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芄鸦往左偏头,漫不经心道,“金木研。”

      被叫到的人没有什么动静,只是冷静的站直了身形,看对方挥出的刀尖指着远处的一片森林。

      “去那边?”芄鸦道。

      金木研没动,垂下的眼看向他脚旁倒下的人。

      芄鸦会意。

      炭治郎捂住腹部站稳,定定看着金木研的背影。

      一道黑影被抛过来。

      “给他止血。”
      连同一起丢过来的还有一瓶药。

      炭治郎踉跄一步,低头和善逸、伊之助抬起炼狱杏寿郎,其中两人没有动,头偏往最左边的人,让他做决定。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炭治郎有点不知所措的看向金木研,却又好像看不清。

      他低下头,看自己手里握紧的日轮刀,突然抿了抿嘴。

      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
      “炭治郎。”善逸眼中担忧,“他……是来支援我们的吗?”

      “……”

      “不,不是。”

      他突然舒展了神色,赫色的眸子流淌着温柔。

      “他是我的家人。”

      然后,他们往与金木研相反的方向走去。

      谢谢你,金木。

      但走出几步。
      浓厚的苦涩充斥五脏六腑。

      炭治郎咬牙,余光瞥向自己身旁的人。
      一秒后,仿佛不敢触碰的收回窥探。
      泪水划过了脸颊。

      双方背后投下的影子,在这一时间,透过两人的存在,割裂了他们的人生和理想。

      “等、等等!”

      一双大手攀住炭治郎的肩膀。

      “让我说几句话。”

      “……”
      炭治郎愣怔: “炼狱先生……你醒了。”

      “嗯。”炼狱杏寿郎此刻的脸上没有笑意。
      他看向金木研的背影,沉默。

      “金木少年。”

      “上次骗了你。”

      “对不起。”

      金木研的手颤了一下。

      没有听到回应,炼狱杏寿郎的眼神黯淡。
      “走吧,别耽误他。”

      芄鸦默默看他们,突然想笑,扯了扯嘴角,还是没笑出来。
      于是,他把手搭到刀柄上。

      芄鸦的眼睛对视前方。

      两人在那一眼的瞬间,像极了深渊里的乌鸦,互相窥视,相互啄食。

      只用待一声鸟鸣。

      待黑暗里一朵花开。

      就会消亡。

      一人持刀,一人空手。

      谁先起头的不知。
      只剩这旷世之间,荒草丛生,萤火漫长。

      刀剑与血肉交叠,火花爆炸而开。气势汹汹,如长风破浪,日月更替之际。

      这是不顾一切的,全身心投入的,打的畅快淋漓。而一招一式间,自身携带的那些无边的恨意,自我的厌弃,使得招招蕴含杀意。

      金木研的皮肤一开始对上刀剑时还会留下红痕。可到后面,只有点点摩擦的火花出现。

      与之对应的,他赫眼里的黑色愈发浓稠,颜色比那墨汁还要深。
      而瞳孔红的鲜艳,几寸白发衬得他肤色更苍白,眼角扩散的裂痕像岩浆渗进地缝。

      整个人外貌,更趋向于这个世界的鬼了。

      打斗如旋风,卷起浪潮。
      迸发出的极端的愤烧,燃烧了天际,烧的火红而热烈。

      “金木研!”芄鸦面目扭曲,“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锃”的一声!刀剑的光倒映出金木研的脸。

      “你的赫子呢!!”

      “给我使出来啊! !”

      金木研一时分散了心神,被一刀砍中手臂。
      汩汩的鲜血从露骨的伤口流出。

      那些掩埋在脑海最后的画面,包裹住他整个人。
      让他陷的太深。

      赫子吗……

      他没知觉样的,赫眼里的红光明明灭灭,最终扯出一个疯狂的笑。

      “如你所愿。”

      体内的的细胞本就蠢蠢欲动,在没有刻意的压制下,不断分裂成型。
      撕裂般的痛觉从后腰传来。

      金木研的手指无机质的抽搐,皮肤青筋暴起。

      最后,呈现在芄鸦眼前的,是一场如烟花般的绽放。

      在血雾中,六条鳞赫不断变化,能清晰的看见上面不断结合的肉块在蠕动。
      金木研脸上形成的尖锐面具挡住了半张脸。

      他抬起头,明明看不到眼睛,却感觉在注视自己。

      金木研忍住了那折磨,说不清什么感受。
      力量回来后充盈带来的满足感,或许,还有点悲哀。

      拇指自然的按上食指。

      “咔”。

      背后两条蜈蚣状赫子,终于成型。

      ……

      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后变大了。

      芄鸦被击到一颗树上,树木拦腰折断,反冲力逼得他咳出一口血。
      披着的翠蓝色冰花图案的羽织也破破烂烂。

      他捂住腹部,垂着头,滴落的雨水湿了他一头黑发。

      涮出了层层叠叠的红色。

      芄鸦喘气剧烈,手捂住的地方还在源源不断的析出血,瞬间,衣服一大片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他眯了眯眼睛。
      其实失血过多,他已经看不清东西了。

      但他还是能大致看清楚金木研正向他走来。
      一步一步的。
      走到他面前。

      又一条鳞赫刺穿他的肩膀。
      然后,往旁一甩。

      一阵轰鸣。

      腹部被洞穿的痛意逐渐蔓延到全身。
      至于之前手里的那把刀,早就碎的只剩下刀柄了。

      芄鸦闭上眼,叹息一声。

      果然。
      这个结果,还是不能改变啊。

      为什么呢。

      其实炭治郎猜的没错。

      芄鸦是鬼。
      那位大人创造了他。

      并且,那位大人告诉了芄鸦他存在的意义。

      等一个人出现,然后死去。

      芄鸦的血鬼术很特殊,甚至特殊到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招式名为“逆转”。
      在规定范围内使用,可以逆转这个界限里所有事物,并满足一个限要条件。
      包括时间,与空间。

      但,是以燃烧生命和灵魂为代价。
      一旦使用,就会死亡,不,魂飞魄散,没有来世。

      还要在正式发动时,用一条命来开启。

      原本定的是,那个叫‘炼狱杏寿郎’的男人。

      芄鸦身为鬼,拥有漫长的人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去,所以芄鸦非常珍惜每天的时间。
      学到了很多东西,看了很多的故事。
      从早到晚,看什么书,学什么技术,做什么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还隐藏过身份融入人群,以人的模样在人类社会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即使他虔诚的祈祷那一天不要到来。

      可终究。

      这一天,还是来了。

      芄鸦双手不甘心的攥紧,闭上的双眼下是无法掩饰的嫉妒和恨意。

      凭什么,他必须要死在这。

      那位大人曾对他说过,自己的实力比不上那个人,他不相信,拼命训练。

      可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远远比自己想的要更残酷。

      金木研思想浑噩不清,他一下子觉得自己站在地面上,面前有一栋熟悉的楼。

      一会儿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拖进了黑暗,踩在深红的水里,周围是漫天的花,一眼望不到边。

      一念后,他来到一间木屋,恍然间,依稀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
      没有脸,却能感觉他们是笑着的。

      无边的愤怒和更复杂的悲伤从开始就一直充斥胸腔。

      他踉跄的跪下,佝偻下的背上如有座山,压得他快窒息。
      让他只能无声悲鸣。

      完全在这个世界变成喰种前,他就已经陷入了痛苦之中。
      一直在循环。

      每次在黑夜中,他总会不自觉想起以前。

      进入睡梦,不可多求的梦到以前人类的时期,那些看书,看电视,吃零食的时光。
      醒来后,会拥有一天的好心情。

      但梦到变成喰种后,一些腐烂的东西。

      然后在里面看到一张张熟悉的脸。

      美梦变噩梦。

      让他三天都不敢闭眼休息。
      生怕一闭眼,就会失去意识,变成被欲望支配的猛兽。

      这些是他的身份带来的。

      是他带来的。

      他带来的灾难。

      芄鸦面对掐住自己脖子的金木研,看他落下的拳头砸在自己头侧的地上,脖子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咳了几声,抬头,就碰见金木研脸上的面具缓缓消失,露出一张青年的脸庞。

      而青年脸上面无表情,只有垂下眼,不经意流露出的哀伤,让他心神俱震。

      很快,他就发现金木研的意识并不清醒,像陷进了什么,望着前方伸去了手。

      然后,他看见金木研,按住他的肩膀。

      随之,周围的环境快速变化,比行驶的列车还要快。
      被破坏的树木残骸和其它的事物也在扭曲。

      “对不起。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

      青年喃喃道,眼神恍惚。

      以他们为中心,这片空间变得虚幻,逐渐从他们身下延伸出三条线,另一端的尽头,分别是一个场景。

      芄鸦也清楚的看见了。

      他僵住,看完了那在不停变化如电影剪影的画面,直到声销匿迹。
      然后,就如那个童话故事里写的那样,变成泡沫消失。

      许久,他叹气,自己从地坑里爬出来,把散开的头发拨到脑后。

      “这,还真没想到……”芄鸦情绪复杂。

      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变化,重新变成变化之初的样子。

      芄鸦身形不稳的站起来,走到金木研旁边,蹲下。
      他打量着面前的人。

      金木研早期服用了变成人的药物,体内的Rc细胞受到约束,身体结构早就在向人的方向转化。

      但服用药物的那天,芄鸦去了他呆着的房间。

      也就是那一刻,芄鸦施下了他的血鬼术。

      逆转。

      他规定的范围,是『梦境』,使用的限要条件,是『具现化』。

      也就是说,血鬼术可使用的范围,规定为金木研的梦境,并且可以把梦境里的内容,投到现实。

      所以,金木研当初服下药后,身体的确是像正常人转化了。

      但他害怕自己会重新变成喰种,不清醒中,他做的噩梦投到了现实,进行了叠加。

      现实里,他是的脸是正常的。

      梦境里,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重新变成喰种的样子。

      芄鸦能看到他梦境里的一切,包括灵魂。

      所以,他能看到,金木研现在离完全从喰种转化成这个世界的鬼只差一步。
      同时,这个世界在排斥他,企图消灭他这个外来入侵者。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多。

      他看到金木研所在之处有一盏油灯,已经快要熄灭了。

      准确来说,就是离死不远。

      跟那位大人说的一样。
      怪不得需要用到他的血鬼术。

      芄鸦神情变得令人琢磨不清,整个人都落寂下来。

      片刻后,他伸手,点在金木研的眉心。

      周围的空间逐渐裂开成碎片,还未掉在地上就在空中化成粉末状的荧光。

      “嘭!”

      爆炸声响起!

      如果是这样,他有了个猜想。

      他打算赌一把。

      ……
      ……

      列车呼啸而过,刮出尖锐的刺耳声。

      车厢里打着暖黄色的光,似朦胧的纱,笼罩住了这里沉睡的每个人。

      炭治郎握着刀的手动了下,睁开了眼睛。
      他眸子里的水光还未散去,眨了眨,有点茫然。

      “啊!伊之助你压到我肚子上了!”

      善逸的叫喊换回炭治郎的神智,他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坐好,撇下的余光望旁瞅去。

      忽然,他愣住,瞳孔无意识的紧缩。

      有着耀眼金发的男人原本在看窗外的风景,感应到什么回头,对上了炭治郎的视线。

      他动作顿住,最后抬手摸了摸炭治郎的头,露出一口白牙。

      “哟,灶门少年。”

      同一时刻。

      鬼杀队总部。

      蝴蝶忍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眸子里的思绪,全身心投入她手里把弄着的浅绿色药剂。

      但进行到下一过程时发现一材料少了量,便出了房间准备去储备室拿。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合上门,抬眼看到训练场上的正吹葫芦的栗花落香奈乎,停下脚步。

      蝴蝶忍紧皱的眉眼松懈了点,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的香奈乎也很努力。

      以后,如果她不在了,也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

      看了会,她打算离开,忽然听见一阵树叶被踩碎的声音,骤然回头,手立刻握上日轮刀的刀柄。

      一女子飘扬的长发就那样撞入她眼中。

      那女子似乎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背着身子倒着走路,望着天。

      直到撞到了什么柔软的物体她才回头,看见蝴蝶忍正望着自己这个方向。

      女子回头看了看,看见栗花落香奈乎,无奈笑了笑,抬手揉揉蝴蝶忍的头。
      “真是的,既然关心她,就过去陪她说会话吧。”

      入手的不再是碰到空气的触感,而是真实的,柔软的毛发。

      女子怔住。

      她再次望向蝴蝶忍的眼睛。

      那双紫色的瞳目紧紧盯着自己,里面盛满泪水。

      “姐……姐。”
      是嘶哑的低语。

      于此同时,某一处深山老林。
      雾气缓缓弥漫。

      因还处于清晨,草叶上凝了露珠。

      鳞泷左近次拿着木瓢,舀了口井里的水喝。

      他花白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背挺得笔直。

      随后,他重新带上面具,双手背在身后,步子稳妥的朝森林深处走去。

      一如往常的去瞅瞅那块被炭治郎劈开的石头。
      好缓解一下自己对弟子的思念。

      还未靠近,鳞泷左近次就听见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欸,锖兔,你说,那个人为什么能看见我们呀。”
      是悦耳的少女声。

      “我怎么知道……没想到跟着师傅去了一趟总部,就碰见一个这么特殊的人。”

      “那……下次我们要不要跟着师傅去了啊?”

      “唔,再说吧,不过,我们也不一定有下次了。”

      “唉,对耶……”

      后面的话鳞泷左近次没有听完,只是连拿刀劈几百下都不会颤抖的手,此刻竟连水瓢都拿不住了。

      听闻“哐当”一声。

      水珠并射。

      丛林的鸟被惊起,跃入云从。

      一切,恢复如初。

      芄鸦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把金木研拖到树干前让他靠着。

      透明的身形随时都要消失。

      他转过身,抬头望了眼天上那轮太阳:“大人,你说对了。”
      “只是我实在有一个疑问。”
      “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这个人呢。”

      没有人回答。

      “算了。”芄鸦盘腿而坐,抱着自己的刀剑。

      忽然他想起一些事。
      那位大人在他说要杀掉金木研时,曾笑着说‘你不会的’。

      的确,他差点就在金木研的梦境里把金木研杀了。

      可他没有。

      因为他是鬼。

      当鬼灭亡,他的血鬼术也会消失。

      芄鸦表情平静。

      在寂静中。

      血鬼术——逆转,正式开始。
      规定范围『金木研的梦境』。
      限要条件『灵魂与死亡』。

      他消失了。

      ……

      稍后,灰色的雾气升起。

      一个人走到金木研面前。

      有一小片灰色的雾遮住他的脸。

      他捧起金木研的脸,凝视片刻,碰上他的头发。

      两人额头相抵。

      “你一定要活下去,金木研。”

      一个漩涡在两人身旁出现。
      那人抱起金木研,走了进去。

      “活下去,金木研。”

      ——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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