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石像 虽说是床， ...
-
虽说是床，但充其量只是柔软的叶子和长草搭成的长方体而已。铺床的材料可以直接就地取材，而草床的制作过程并不困难，我一个人没花多长时间就弄好了。
是的，一个人。
按照千空的话来说，本来应该是他动手我帮忙的，结果在得知我和杠曾经在一个社团以后，他非常果断地把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我。
不愧是千空！
不过毕竟这个是我晚上要睡的床，所以我当然是没有怨言乖乖地听话做了。
刚完成最后一步，不知道溜去哪里的千空正好回来，手上还提着某样东西。
“咦？这是动物的皮吗？”我走上前去，凑近观察了一会儿，好奇地问道。
“对。”千空点点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这张给你，先做件衣服穿吧。”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穿着的是最开始应急做的草裙草衣。
“谢谢！”接过千空递过来的皮毛，我下意识伸手去摸了一下。
唔……硬邦邦的。
“啊，对了。”千空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我说，“虽然你不介意的话直接穿也可以，但是想要让它变得柔软一点，最好先鞣制一下。”
“鞣制？”我眨眨眼重复了一遍，脑子里相关的知识浮现出来，“这个我好像听过！”
可惜具体到底怎么做却一窍不通。
我不懂就问：“那鞣制要做什么？”
奢望千空帮我多半是不可能了，不如说他能察觉到我需要一件衣服这件事就已经让我够感动的了。剩下的还是靠我自力更生比较好。再说，我记得鞣制貌似是蛮早的时候人类就会的技能，应该不算太困难吧？
“根据研究考证，远古时期人类对动物皮毛的鞣制主要是油鞣法和烟熏法。”千空开始了他的科学小课堂，“油鞣法，既是将动物脂肪、脑浆和类脂物涂抹在皮板上，反复捶打揉搓；烟熏法，则是用烟熏皮毛使其柔软，再用草木灰、灶土对毛皮再进行简单处理。二者都是通过让动物毛皮中的蛋白变性，使皮革柔韧耐用便于保存。”
我听得似懂非懂，十分谦虚地请教道：“那我要用哪种方法呢？”
“都不用！”铿锵有力的回答。
“？？？”
“……哈？”我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但看着千空毫无玩笑意味的表情，我知道，刚才我没有听错。
可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郁闷：“都不用你和我讲什么呀？”
然而千空并不理会我，而是自顾自地道：“按照目前的人力和物力，油鞣法和烟熏法并非最佳选择。而历史上，还有一种仍存争议的鞣制方法……”
他说到这里咧嘴一笑。
不知为何，千空的这个笑容如同恶魔的微笑一般，叫我看了不禁背后升起一丝凉意，心底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他勾着唇角，对上我夹杂着茫然和惊恐的眼神，一字一顿道：“口鞣法！”
……
“呜……下巴好累……”也不知道到底嚼了多久，我总算把这张皮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鞣了个遍。
揉了揉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下巴，我咕哝着：“为什么我有种被骗的错觉？”
但是想想千空那件一看就是鞣制处理过的衣服，想到他当初也是像我现在这样狼狈，心里又诡异地有了微妙的平衡感。
什么鬼啊！所以我的快乐是建立在幸灾乐祸上面的吗！
用力摇了摇脑袋，我坚决不承认自己是那么恶毒的人，索性直接清空脑子里的所有内容，专心致志地开始制作衣服。
本来还想着洗一洗再弄的，但是现在条件都这样了，也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反正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唾液嘛，没什么好嫌弃的。
我身边还放着千空留下来的石刀和他事先搓好的绳子，稍微回忆了一下杠之前的无偿私人辅导，在大致地比划了几下这块皮料过后，我就直接开始动手了。
飞快地裁下其中一块，用石刀割去多余的部分，将需要缝制的地方用刀刃戳出小小的孔，然后把绳子塞进去打好死结，接着挖出袖口。
没过多长时间，一条简陋版连衣裙就完成了。
再把多余的皮料一部分裁成细细的条状连接起来，绑在腰间勉强当做皮带；另一部分简单处理一下，做成能够包住脚的鞋子。
嗯，完美！
试穿一番后觉得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我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嘴里干得要命，不仅如此，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涩意。
与此同时，来势汹汹的饥饿感也不容忽视。
探出头看了看天空，不是正午的大太阳，但光还算明亮。我估摸着现在差不多是下午，而且应该离傍晚挺近了。
现在去树林里找点果子应该还来得及。
这样想着，我穿着新制成的衣服从树屋上爬了下来。
千空现在正在楼下打磨石器，看形状好像是要做矛。
他盘着腿，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几块石头，手上“咚咚”地敲着，看起来非常专注。我顿时有点纠结，不知道是该打断他好还是自己直接离开好。
可能是我干站在那儿的时间太长了，千空竟然自己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衣服已经做好了？速度还挺快嘛。”
我：“因为只是很普通的款式啦！如果再复杂一点的话就没办法了。”
我也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千空“哦”了一声，又问我：“说起来，你刚刚站在这里，在想什么？”
“呃，肚子有点饿了。”我实诚地道，“我想去小树林里找东西吃，但是在纠结要不要跟你说，结果没想到还没开口你就发现了。”
“这样啊，”他说，“这附近的话，目前观察过来没有很凶猛的肉食动物。但为了安全，如果你想找食物最好还是不要走太远。”
我点点头，表示受教：“明白！那我去去就回——”
“等等！”他突然又喊住我。
“怎么啦？”
“带上这个吧。”千空走到旁边，拿起地上的一个空竹筐给我。
我背上它，掂了掂，感觉重量还可以，而后仰起脸笑嘻嘻地问他：“这个竹筐是你编的啊？”
“你觉得还会有别的人吗？”千空嫌弃道，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嘿嘿，想想也是喔。”我挠了挠头发，“好吧，那我就走了，等会儿见！”
说着便往树林的方向小步跑去。
先前因为千空不认识我，我给他做了一遍自我介绍。那之后他和我讲，说按照他的计数，现在已经是3700年后了。
3700年啊……
我在树林里晃着，寻找藏在绿叶里的果子。
……时间过得真是快呢。
周围是肉眼可见的繁茂植被。
3700年后的石之世界……真的没有一丝人类文明遗留的痕迹了啊。
踮起脚尖扒拉下高高昂起头的野生浆果，我不是很断定它们究竟能不能吃，但我还是把它们摘了下来——反正千空会知道啦。
忙活了一段时间过后，本来空空如也的竹筐被各式各样的野生果子填满了差不多一半。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咦、这熟悉的配方……？
我扭过头去，果然看到了一群偷偷摸摸仿佛在偷窥的动物们。
……还真是它们啊。
心情说不出的复杂，但称不上讨厌。所以我没有作出驱赶它们的模样，而是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大概这给了它们一定的勇气？总之，胆子大一些的几只在我纵容的态度下勇敢地迈出步子，乖乖巧巧地蹭到了我的腿边。
怎么说呢，毛茸茸的还挺舒服。
就是热了点。
本来对它们我还没怎么放在心上的，心无旁骛地采集，但背上的竹筐异常的重量变化让我再次转过了头。
只见几只小鸟扑扇着翅膀，口中衔着果子往我的筐里扔，看起来十分忙碌。而一只眼熟的猴子则吊在树藤上，对着筐子里的果子挑挑拣拣，时不时地往外丢几颗。
如果没认错的话，那只猴子就是早上为我带路的那位。
它因为我的举动动作一僵，看看我又看看手上的果子，丢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没说话，就瞅着它看。
它终于动了。
叽叽地叫着，拼命地跟我比手势，好像在急切地解释什么。
“这些果子都是有毒的？”我皱着眉，把心底一直冒出的想法用语言表述了出来。
我的话让这只猴子眼睛一亮，一个劲地点头。生怕我再误会它似的，它学着那几只小鸟的样子把我正在摘取的果子从枝头扯下来，大方地扔进我的竹筐。
我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脸不可思议。
按了按胸口，先前就是这里在告诉我，那只猴子想要对我说什么。
我顿时心中五味杂陈。
我这是……成迪士尼公主了？？
还没等我想通是怎么回事，我的视线锁定在了某个地方。
那是——！！！
身体比动作更快，我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明明并不是很远的距离，我却在停下脚步的那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满脸通红，看起来比结束了学校的耐力测试后还要疲累。
那是一座石像。
颤抖着将手放在石像的脸上，勾勒着他面部的棱角，摩挲着他的眉眼，我的嘴唇动了动。
“司……”
眼前的画面瞬间定格破碎，席卷而来的是被强行压制的属于过去的回忆。
原来我还记得那么清楚。
狮子王司在那场石化中是以怎样的姿势保护着我，又是如何离我而去。
我突然又有点想哭。
“喂——秋水！你在哪里？”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了千空的声音。
我注视着这个世界的司。
落日的余晖温柔地倾洒在他的身上，为他染上淡橙色的暖意。
抑制住汹涌澎湃的酸涩，我深吸一口气，背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居所跑。
“别叫啦！我马上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石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