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三只小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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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罗曼回到自己的房间。
面不改色的冷漠沉稳，但是轻快的脚步代表了他愉悦的心情。
然后他打开了房门，看见慎言坐在自己的床上。
“你怎么还没走？”罗曼赶紧把门关上，问。
“我不知道去哪。”慎言垂着头，然后又充满希望的抬头，“昨天，我畸变的时候，您让我恢复正常了。”
“因为你的畸变并不是收到了邪神的诱惑或者感染，而是因为一样东西。”罗曼久违的解释了一大段。
慎言身上的铭牌是罗曼以前用来克制不合理的时候做成的尝试，不过显然，尝试失败了。铭牌他为了安全一直装在身上，没想到也在罗曼死后被瓜分了。
慎言嗯了一声，又失落的低下头去：“我轻信了灰羽的话，又不信任我大哥他们。我有罪。”
“有罪就回去弥补。”莎洛姆也来到罗曼房间，听到这么一大段，冷着脸说。
他是极不喜欢这个没有担当又蠢的小王子。
“我不敢去。”慎言说出了罗曼和莎洛姆意料之中的话，然而他还得寸进尺，“您是贵族对吗？您需要仆人吗？我是九级‘植灵’，也会处理政务。我可以帮到您。”
眼光还挺准的，知道能帮上忙的是莎洛姆而不是罗曼。慎言直直的看着莎洛姆，面露希翼。
一个王子，想去做仆人？
莎洛姆并没有如罗曼所认为的直接拒绝，而是沉思了一会，说：“可。但是你得当一个合格的仆人，不然我就把你送回自由之城。”
罗曼虽然疑惑，也没有多问。
罗曼拿过莎洛姆、慎言两人的手交叠，简单的摆了个仪式说：“唯一的造物主，在您的注视下，此二人达成契约，慎言绝不违背莎洛姆的意愿，莎洛姆绝不罔顾慎言的性命，以此为契。”
仪式结束后，慎言像烫手一样缩回手，嚷嚷说：“你居然是信仰邪神的。我要被感染了。我又要畸变了。”
莎洛姆感受了一下，说：“不对。”
罗曼没有放下莎洛姆的手，正带着莎洛姆准备出门，闻言站住看向莎洛姆。
莎洛姆斟酌了一下语言，说：“你的起誓生效了。我能感觉到有神明的力量。”
“嗯。”罗曼点了点头。
“但是之前我们试验的时候，试过很多神名，其中就包括造物主，当时并没有得到回应。”
“造物主不存在？”慎言又咋咋呼呼的说，“不可能，在我们精灵国，造物主的信仰起源比你们的战神都久。”
莎洛姆却不在意慎言说了什么，深深的看了罗曼一眼，没有多说什么，一同去餐厅用餐了。
……
雾霭沉沉，船来船往。
巴尔曼市码头上的工人大多赤裸着上身，或者穿着一件短衫短裤，很脏，还有些破洞，抗着货物来来往往。
因为格兰德尔的分裂战争，码头的货物大多不如往常一样是珠宝瓷器，茶果咖啡，而更多的是食物和军械。
吃不起饭的人，背着一袋袋粮食往来。常常有人倒在地上，就再也起不来。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的粮食被同伴背走，尸体被留在原地——上工的时候是不能做其他事情的，给自己的兄弟朋友收尸都不行。
罗曼就在这样的码头附近，买了一栋廉租楼，住在了顶层一层。
楼下4层的房间都是一个一个的小单间，理论上一间只租一个人，但是事实上一间总是一家人在租。
小小的房间只能放下一张床。租户都往里面放了张廉价的高低床，床头就是灶台。东西放床底——他们的东西不过是几匹破布，几个纸箱子，或者路过的好心老爷赏的几个铜板……
罗曼每次出门都会看到租户和他友好的打招呼，他们的脸上露出的是对生的希望——罗曼租金收的很低，几乎算白给，这给了他们极大的鼓舞。
住在这里，能省下钱。有钱了就有希望。说不定他们年末还能吃顿烤鸡，买件新衣服。
罗曼没有计划好什么时候离开，因为显而易见的，莎洛姆还在巴尔曼——他的长官还没有决定好把他派往哪。是上前线战斗还是去谈判，或者去增强与其他国家的通商，经济往来。
罗曼想等莎洛姆离开巴尔曼了再走。他们俩还在甜蜜期，很乐意腻歪在一起。
然而两个人并没有如罗曼所愿腻歪在一起。莎洛姆总是比较忙，他有大量的事情要处理：家里的，工作方面的。莎洛姆很少有时间能来见罗曼。
不过今天他来了。
罗曼虽然有一整层来住，却是每个房间都很小，按照莎洛姆在家的生活水平，一个房间都摆不下伯爵大人的一张床。莎洛姆向来不在罗曼这里过夜——况且两人现在什么都干不了，也不能“过夜”。
“罗曼，任命下来了，是去前线战斗。”莎洛姆疲惫的躺在软垫上。这间房间只有一只软垫铺满整个房间，在角落墙上有一盏角灯。这是罗曼的卧室。
罗曼轻轻的揉捏莎洛姆的肩，试图让莎洛姆放松一些。莎洛姆疲惫的是大脑，罗曼的治疗小技巧没有用。
莎洛姆翻个身，趴在垫子上，用胳膊肘蹭蹭罗曼的腰说：“今天晚上我在你这睡吧。”
“但是我们……”
莎洛姆拿食指堵住罗曼的嘴，说：“不做什么。我只是想待在你旁边。后天我就要去参与战争了。”
罗曼点了点头，搂着莎洛姆也躺了下来。
“我以前从来没想过，穷人的生活是这样的。”莎洛姆把头枕到罗曼的胸膛上，说。
罗曼轻轻的“嗯”了一声。
“以前我父亲还在的时候的时候，父亲因为继母所以偏疼我弟弟，平时不大管我，我总是被同龄的孩子嘲笑。我去跟随老师学习的时候，老师也因此不重视我。那时候没有人想到继承爵位的人会是我。他们甚至觉得我父亲什么都不会分给我。”
“嗯。”罗曼心疼的吻了吻莎洛姆的额头。
“我父亲永远都看不见我。我弟弟不是一个坏人，但是也总是让我难过。他会把父亲交给他的东西交给我，可是我对他的态度只有嫉妒。我觉得他是在炫耀。那时候，我以为那样的生活就是地狱。
但是，刚刚我来的时候，楼下住着一个小男孩。我给了他一枚巧克力，他居然那么高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真挚的笑脸。他明明都快要饿死了，却能这么开心。”
“他不总是开心的，事实上，他们总是不开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罗曼拉掉灯，把被子从脚边拉上来，说。
“三只小猪？”莎洛姆笑到。
“嗯。”罗曼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前，有一个巨大的公寓里，有三个租户，分别是三只小猪，叫理理，纳纳和鹿鹿。
公寓的主人，是一个巨龙。他脾气很好，并不经常吃小猪，也不收过高的租金。
同样大的房间，别人的租金是9枚银币，他只收5枚银币。所以，房子里的人都对他感激涕零。每个人都加倍发奋工作，想要有更好的生活。
有一天，巨龙觉得理理对他不敬，虽然租期还没到，他还是把理理赶出了公寓。理理离开公寓，很快就饿死了。
纳纳并不是理理的朋友，但是他看不下去巨龙蛮横的行为。纳纳去找巨龙理论，同样被巨龙赶出了公寓。
鹿鹿是纳纳的弟弟。他看到了纳纳的遭遇，没有当场发作。他比较聪明，他找好证据，去找了当地的行政官。行政官早就看不惯巨龙，便把巨龙下狱，收回了他的公寓。
租客们失去了5枚银币的公寓，要去租9枚银币的公寓了，特别生气，乘鹿鹿睡觉，点火烧了鹿鹿的房间。鹿鹿在自己的房间里变成了一只烤乳猪。”
罗曼说完，叹了口气。
莎洛姆摇了摇头：“鹿鹿也太过分了。巨龙好心收留他，他还去告巨龙。”
罗曼说：“不，萨尔。鹿鹿做了正确的事情。他和其他小猪遭受到不公平的遭遇，所以他们去抗争了。”
“可……可是……他这么做害了那些租客。租客不得不去租贵的房子了。”
“是的，他害了那些租客。所以那些租客理应愤怒。但是他就活该被不公平对待吗？萨尔，租客们认真工作，努力生活，本不应该住不起一个小小的廉租房。
他没做错什么。”罗曼拍了拍莎洛姆的肩。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因为告知者出现，底层人民没有能力去颠覆这个世界。”这对他们是不公平的。
罗曼很后悔创造了这种能力者。不是因为能力者杀死了他，而是因为能力者阻碍了思想的出现。
就算有人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那又能怎样呢？
愿意改革的人，动了告知者的面包，往往被围攻而死。
工人门就在这样的世界里活了四千年。很少有人，能够跨越阶层，好好的活着。他们在饿死，他们还在饿死，他们又在饿死。
他们永远都是饿死的那批人。
奎因他们，拿走了罗曼的力量，也没有好好对待他的子民。
许久，莎洛姆才轻轻的嗯了一声。他说：“罗曼，你刚才又不敬神了。”
罗曼转过头，抬起眉毛看着莎洛姆：“我本以为，你会觉得，冒犯创世神这种邪神没有关系。”
“不……冒犯神，会被神处罚的。”
罗曼摇了摇头。
莎洛姆伸手抱住罗曼：“罗曼，神做不到的，我来做。也许我会死在其中，但是那是为了伟大的灵魂。”
不……
罗曼想说。他并没有那么伟大的愿望。他现在只想报仇，拿回自己的力量以后可能好好和莎洛姆亲昵。
等到他拿到唯一神权以后，他还可以继续推着这个世界走，如同四千年前一样。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莎洛姆说：“事实上。西格兰德尔一直采用的是雇工制，虽然还是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是也比东格兰德尔的奴工制好多了。这就是我们开战的原因。我很高兴你愿意站在西格兰德尔这边。”
哦，看起来这个世界还是有进步的。罗曼想。至少……出现了雇工制？罗曼不太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不过他有的是时间去了解学习。
莎洛姆亲了亲罗曼的脸颊，低声说：“不要难过了，早点睡觉吧。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三只小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