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刻律涅牝鹿（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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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你怎么了。
明明还是该沙滩泳池酗酒狂欢的灿烂夏日，从来派对的斯塔克岛如今却成了彻底的隔离区。仿照旧金山规格等比例缩小的天幕将岛屿连同部分海湾共同孤立，巡逻外围的斯塔克安保无人机更是严防死守地列队齐整。激光持续扫描、武器永远预备，再添一些内部烟雾的喷出扩散，于是外界便也再看不清斯塔克岛周围。
它们组成一一防线无懈可击的铜墙铁壁，在AI遵照主人Bambi条款的布置下形成戒备无比森严的坚不可摧。
连海风都吹不进来，所以内部疯狂震荡着的超声波遍也想当然传不出去。何必传出去呢，安东尼所有要对付的小鹿都集中在金属门通通「唰唰唰」封闭的斯塔克大厦内了啊。
依旧是那些个永远为小鹿铺张华贵羊毛地毯的走廊、依旧是曾经来过无数回的安东尼私人实验室。一样的实验板架杂乱无序、一样的蓝图稿纸散落一地，一样的酒精伏特加糜烂痕迹、一样的东倒西歪瓶瓶罐罐。
就连安东尼，也是一样地将实验高台上乱七八糟一扫而下。
「乒哩乓啷」、「砰砰框框」。
然后将仍处颤栗、浑身轻飘飘的斑比给小心摆放上去。
汤米二号害怕极了，他竭尽所能地用柔软指尖抠住即将抽离去的白罐手臂战甲：「安东尼……」因为持续不断的超声波，斑比连声音都还在打颤。他翠绿的目光稚嫩可怜，出口满满虚弱的撒娇意味：「你怎么了。」他张合着两瓣失去血色的唇。
安东尼的Bambi计划实在完善。
除去魔法，某些特定的超声波频可说是对付汤米们的最有效武器。和小鹿们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和小鹿们理解安东尼的程度一样，安东尼想当然也完全把握了小鹿们的所有弱点，他甚至清楚汤米们有关适应之进化性的生物特色。
所以Bambi计划中AI会根据监控状况非常迅速地切换至下一段、再下一段、再再下一段波频，以保证小鹿们将永远处在想办法适应新超声波动的无力状态。
「我怎么了？」安东尼发出几个弹舌音，轻轻松松将斑比努力勾搭往自己手臂的指头拨开。白罐神情嘲弄，接续开口时更是毫不留情：「你很清楚我怎么了汤米二号，就像我很清楚你现在正在企图拖延时间一样。想知道我还有几段超声波可以放吗？天真的小斑比。」
汤米二号被侧放在白色实验高台，无力蜷缩的模样就像待宰的纯白献祭羔羊。
「不要这样啦……」斑比望向白罐的神情绿眸晶莹湿漉，完全一副被狠狠欺负着的神情。他朝安东尼瑟瑟地嗫嚅，嗓音在颤抖中愈发甜糯：「你想要做什么，安东尼……？」
白罐却不再理汤米二号，转身滑出一个凭空的蓝光版面就开始自顾自操作。
无论汤米接下去再怎么绞尽脑汁努力呼唤，下定决心的白罐都只继续专注在自己面前的投影板。
为此，被摆放至寒冷高台的汤米二号翠绿眼神徐徐凝住。
小斑比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他对当前情况一无所知，安东尼的身影完美遮挡所有投影讯息。更别提眼下毫无反击能力的虚弱，武力方面显然同样行不通。
所以当机立断，下一刻截然无助的小斑比就开始啜泣。
汤米二号的抽咽从来细细又小小，最是容易让人心疼的姿态，不认真注意的话几乎不容易被发现。
但安东尼捕捉到了。
所以安东尼回头，一眼撞见他的小斑比那抽抽答答、眼泪欲落不落的纯洁无辜。
天生漂亮的宁芙本就做什么都好看，尤其汤米们身上气质从来温柔又绮丽，更是组合成跨越性别乃至物种的致命吸引。
斑比的肌肤细腻无暇、斑比的睫毛卷又浓长。轻眨的颤动间眼角带起抹怯意而害怕的红，就连失了血色的嫩唇也在汤米二号的微抿下成为绝佳秀色。带股脆弱的艳丽往往最是迷人，特别当碰上擅长运用的蛊惑精灵。从来非人的角色经过多年浸润，早早更明白如何的模样最是容易勾起人心的不忍。
看看他吧、就只是看看他吧，那稚嫩幼兽般可怜无助的小鹿。汤米二号看上去真的十分努力在爬起来了，真真就宛如方才学步的小斑比般踉跄。失败的他也只是将跌回碰撞时的虚弱疼痛吞下，抿唇凝望向安东尼的目光尽显依旧的隐隐信任。
所以要人怎么拒绝呢。
那么晶莹的双眼，湿漉漉的欲语还休；那么剔透的纯粹，水润润的含苞待放。斑比将他仍然拥有的满腔信任小心捧出，竭力伸手想要得到的彷佛仅是青梅竹马的一点关心。
……但不会是安东尼。
如从前所言，他们彼此间都太了解对方了。
因此假设他的小斑比这模样能打动世上99.9%的人好吧，白罐也只会是那剩下的0.1%。
所以大概可以说汤米二号的精心付诸流水，因为安东尼没有停下设定的举动。安东尼仅仅略侧过身、抬抬下巴，再施舍似地随意递一只手握住汤米二号使劲全力才得以伸出的柔软爪爪。
白罐的眸光冰蓝闪烁：「不得不说你这样还是挺好看的汤米二号，再多加把劲的话说不定我就当真心软了呢。」他边说边挑起一抹嘴角刻意的讽笑：「不过也就这样了。你这套吧拿出去骗骗那些寻常人也就算，绝境病毒下我什么美人没见过？通通就是好看的皮囊罢了。」
真的吗。
皮囊皮囊，但汤米们可从来不是那种真正包/养下的sugar baby。珍珠玛瑙宝石翡翠，所有外物不过横加添予的装饰。就算没了一切施加，刻律涅牝鹿们仍是足以与巨人平视的高远神话。小鹿们矜贵之处从不只是灿日下闪闪耀眼金蹄痕迹，更是内在天然蕴养的纯粹剔透。七窍玲珑、亭亭不染，小鹿们从来都是嘻笑人间的致命绮丽。百伶百俐、冰雪晶亮，小鹿们吸引人处从不只它们毒物般蛊惑人心的好看。
何况究其根本，那些骨肉皮不过流水线一样来来去去的甜心宝贝，又有哪一个比得上同安东尼打小便青梅竹鹿的天才斑比呢。
汤米二号自然也晓得这点。他判断从安东尼响应自己开始，对方紧着的神经便其实已没再绷得那么极端。
所以下一秒斑比眼帘轻垂犹如受伤，开口时的呼唤乖柔：「安东尼……」
安东尼因这声呼唤含有之虚弱而紧了紧手中小鹿爪爪。
再开口时斯塔克的语气明显更加不好。实验台与站立的落差中，安东尼几乎可说是高高在上地正开口骂了：「所以少在那边刻意显摆自己了汤米二号，从小到大我受过你们多少撒娇？就是你们四只迭加一块儿的时候我也不是没经历过。」
说到这儿，安东尼声音骤然更低哑下去：「……所以何况现在的你们连完完整整的四只都凑不出来，就更别想我会因为你那种要哭不哭的表情而心疼了吧亲爱的小斑比。我可不是你的三号，不会因为你随随便便假惺惺几滴眼泪就心软到放你蒙混过关的。」
闻言，汤米二号却没有停止举动。相反，他整只看上去的神情都更加无辜也更加害怕了。
斑比抬眸时翠色瞳孔微颤，张合时嫩唇抖出语气瑟瑟：「安东尼……拜托你不要这么生我们气。」
「生气？！」白罐骤然笑出声来：「你觉得我现在是在生气？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周围吧，你以为这件事是我冲动下才计划的吗汤米二号，你……」
安东尼倏忽压近了斑比。
「你上回不是挺好奇的吗。」他一双冰蓝的眼瞳汤米二号平视起来，开口徐缓：「上次把你抱来实验室，被你踹走后的我干嘛突然套上战甲？」
彷佛明晰到些什么，汤米二号慢慢睁大眼角还泛着红的翠眸：「你……难道上次你其实就有这个打算了吗安东尼？你到底、你到底是要……」
汤米二号吐露破碎的柔软嗓音猛然中断。
因为在安东尼低下身后，汤米二号也终于能瞧见方才对方究竟都在蓝光面板上操作些什么。
在看清上头数据与设定后斑比第一时间惊恐地瞪大眼。那是毫无夸张的非常惊吓，草食的小鹿甚至整只倏忽本能僵直。接下来汤米二号完全哆哆索索了，如今的斑比不仅是受外界波频扰动颠颤、更因内心前所未有的惶惶而真正哭出声来。
「你不、你不能这样，安东尼。」很难想象到底是凭借什么才让都已经抖成这样的小鹿还有力气伸手企图逮向白罐，过程中汤米二号已然当真落下泪来：「分、分离......不行的不行的我们都是汤米，你不能、你真的不能把我单独分离的拜托你安东尼。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这真的绝绝对对不可以你明明也应该知道的不是吗。」晶莹的水珠滚过斑比瓷器般细腻的肌肤，更显脆弱又吸引人得无可救药。配合那哀哀求饶的语调，敢问世上还能有何人忍心继续？
偏偏白罐就是忍心。
他就是能够边将一道吻珍惜非常地印上汤米二号颤颤的小鹿耳，边悄声说出彷佛毫无怜恤也显然毫无半丝可沟通空间的语句：「等你变成真正人格完整并且独立的你后就会明白所有了，我亲爱的汤米二号。以后没有共感、没有牵连，更不必再融入什么可笑的『汤米大个体』。你只将永远是斑比，那个和我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斑比。」他的吐息喷在小鹿敏感耳廓，温温又暖暖。
但说完话后安东尼便一把撸下汤米二号竭尽全力才抠往自己小臂的柔软手指，继续转身操作的身影堪称无情。充耳不闻后面实验高台来自汤米二号的哀哀恳求，如今的安东尼回归一副真真正正不再多加闻问的残酷姿态。
小斑比只能无助地看着由实验台边缘升腾起的磁场光幕挡住自己最后挣扎伸探的指尖。但就算晓得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再阻止对方，汤米二号依旧不气馁地可怜拜托。他对安东尼说「求求你」、他对安东尼说「我好害怕」、他对安东尼说「拜托不要这样对我」、他对安东尼说「如果你执意的话我会很恨你的安东尼」。
安东尼始终看似无动于衷地不理不会，直到……
「……你不能强迫我。」抽咽。
安东尼这才回嘴：「我没有强迫你。」只是他未回首的双眼之蓝依旧冰寒彻骨，语句更是逻辑清晰并高傲地刻刻硬硬：「相信我，之后的你不会认为我是在强迫你的汤米二号。毕竟你从来最认同人们当下的人格、甚至包含自己的，难道不是吗？」
最后话落间设定完成，白罐一举不停歇地直接启动。实验台禁锢的磁场内瞬间迸出几乎梦幻色泽的极光，七彩斑斓炫丽如同遥远彼方的星空交迭缠绕。它们连绵、它们筛落，如恒星温度的光亮晶莹莹闪烁。
而与周围共舞美丽截然相反的，是祭坛上小斑比瞬发出的完全凄厉尖叫。
可怜得几乎刺痛安东尼那分明有共生体牢牢包覆的胸腔。
然后。
「轰！！」
明明内外防御等级皆达到前所未有之严密的斯塔克大厦遭猛然爆破，金属外墙摇摇掉落、满目烟硝挥洒弥漫。
对方穿过恢恢天幕、穿过严堵无人机阵，甚至一路闯入门板全锁之新斯塔克大厦机密等级最高的安东尼私人实验室，而AI原应立刻出动的应急措施却竟没有一个现身。彷佛遭遇什么旗鼓相当的全线入侵，简直难以置信世上究竟还有谁具这种同斯塔克匹敌的能力。又或着其实不然，或许其实AI从未被入侵，或许从来忠诚的贾只是选择同样永远忠诚地去执行……
「──但『现在的他』并不愿意，you fucking asshole .」
去执行另一名最高权限主人之命令。
一模一样的声线、一模一样的语气。
金红漆层的MARK II战甲爆破而来。
他身披旧金山夏日最灿烂阳光、脚踩云朵般团团轰然在外墙的朦胧炮火残留进入。他简单运用权限就停止安东尼下手没多久的分离计划，掌心炮直接威胁意味显然地瞄准实验室内白罐。他飘高在上、战甲边缘接着金光夺目，降临如同将拯救刻律涅牝鹿于水火的真正奥林匹斯神祉。
白罐：「……What the hell .」（活见鬼。）
金红装铁罐：「Yeah . But I’m really fucking you , you dick head .」（是的活见鬼。但我TMD的确就是你，你这dick head .）
他是八年前安东尼的意识备份，他是那名一颗心仍闪闪发光的托尼．斯塔克。
因为是意识备份所以缺乏完整躯体，托尼只能将自己投射往过去的战甲身上。而坦白讲虽然他这突然闯入的举动或许破坏了波兹小姐原先计划，但现在的托尼可彻底一点不后悔。尤其当真正亲眼看见实验高台上模样可可怜怜的小斑比时，说实话，飞入实验室的托尼几乎都要疯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开炮，轰炸往白罐方向的同时一番咬牙切齿：「难以置信你竟敢当真启动这计划，看来你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更加浑蛋。简直失望至极，你个混账玩意儿。」
白罐装的安东尼轻易闪避，他的内共生机甲拥有的可是比托尼现在控制之MARK 系列还要高级不知多少倍的配置。
在这样短短的时间里头安东尼也很快开始分析现况，尽管得出的结果有点不可思议但无论从哪方面看他似乎都不得不信。毕竟对面那古旧风格配色的家伙可确实突破了斯塔克岛上一切安全防御，甚至直接接管了新斯塔克大厦内的好一部分AI权限。
「反正我辜负的人早多到得列队，你尽管骂我也不痛不痒。以及让我猜猜，你是八年前的我。」安东尼一边挪往汤米二号身侧一边摊摊手：「曾经我的意识差点被黑喇嘛夺走后的应变计划，你是我失去的那段时间？」
「离他远点。」托尼边再次将掌心炮朝前，边像猛兽占领地盘一样地同样踱步至汤米二号身侧。纯为意识体的托尼没有神情可见，但仅凭语气也足以见得他的严正警告：「你不配再碰他。」
「那么谁配，你吗，就你这从前那么多年却连小小地亲吻一下都不敢的家伙？」安东尼不顾托尼杀人的视线，当然，如果现在的托尼有眼睛的话。
安东尼只是非常安抚一样地摸上汤米二号，将斑比因方才几秒内极端疼痛而俨然已湿漉漉的额角发丝轻拨，并旋即非常挑畔一样地在托尼面前吻上斑比细腻的额头。
安东尼知道托尼不敢真正开炮的，因为这个距离离斑比太近了。托尼接管的仅是一部份的AI系统，实施Bambi计划的那部分可还在安东尼掌握之下。所以超声波频从未中断，小斑比目前还处于相当脆弱的状态。
「……呜。」约莫因为安东尼的触碰，刚才直接疼晕过去的汤米二号此时方醒。朦朦胧胧间，小鹿却也很快认知到现场情况。
斑比一对睁开的漂亮翠眸眼角依旧撒娇粉红，却是看也不再看安东尼一眼。鼻头微动，汤米二号只就着副甜软声音沙哑地抽抽搭搭：「托尼……」蜷缩在祭台的小鹿往MARK II方向伸出一只嫩嫩的小爪爪，嗫嚅无助：
「救、救救我，托尼。」
看看他吧、就只是看看他吧，那在受伤后唯一只能呜咽求助的稚嫩斑比。
生来动人的毒物朝旧饲主捧出来一把真心，湿润润的绿眸内是一片剔透的全然信任。他害怕、他颤抖，他让人心疼地无以复加。究竟怎样冷血无情的人才会拒绝雉鹿如此惶惶的求助，到底如何软硬不进的角色才可能撇下小斑比悬悬脆弱的纤细指尖？
至少托尼不能。
此刻蔓延开在他意识内的心疼就如同怒火熊熊起的剧烈燃烧。
托尼上前一把将求助的小鹿小心抱起，在感受到汤米二号的全身颤栗后更是愤怒到无以复加。而期间白罐竟也没阻止动作，一副让人格外讶异的彷佛拱手相让。
但白罐不是。一方面他晓得自己的共生体站甲可以轻松将如今的对方打败一次又一次，毕竟设备差距的硬核摆在那儿。一方面他曾经也是托尼，所以自然对曾经托尼的一切想法明明白白。
例如托尼接下去质问安东尼的：「你分明也知道二号和三号是一对，怎么还能对二号出手？」托尼是那样呵护着怀中瑟瑟的小鹿，并且他所有动作皆不曾有哪怕半分额外逾矩。
白罐没回答，唯独随意弯身地拾起杂乱地面上一个半满的酒瓶。
他将酒精一口口「咕嘟咕嘟」咽下，期间瞥向托尼的目光是那么嘲弄。
而金红漆色的托尼很快首先受不了怀中小鹿哆哆索索的可怜样，迅速用不赞同的电子目光扫往安东尼：「把Bambi计划关掉。」语气低沉暗哑。
「……啊哈。」饮完酒一把抹嘴的安东尼却出声感叹得宛如抓住了托尼的什么小辫子，彷佛派然漫不经心地开口：「听到你现在扒着的亲亲托尼都说了些什么吗汤米二号，就不好奇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而在铁罐怀中的汤米二号抬起缩窝的脑袋前，继续开口的白罐已经笑得满满恶意又嘲讽：
「因为你现在可以看见的所有计划雏型，通通都是由那边那位『托尼．斯塔克』亲自打下的，晓得吗？」
说到一半白罐耸耸肩：「另外我也不搞了、我保证自己以后真的不再搞这个了，所以回来吧我的小斑比。什么破烂分离的鬼玩意儿，居然会让我的斑比那么痛。」并随即好像理所当然地在下一刻朝斑比的方向递出他附有银白战甲的手，姿态显然等待汤米二号的回应。
「还有托尼你也真够狠心啊，口口声声些什么二号三号是一对所以不能拆散的，可你这暗地里的小动作分明是得不到就企图拆散嘛。」顺便十分曲解地diss一波托尼，毫不在意那其实也是过去的自己。
这时已抬起脑袋的汤米二号正在非常安静地打量白罐，因声波而苍白的小脸上翠绿目光澄澈具洞悉，犹如在判断安东尼方才所诉说的一字一句。
别看汤米二号瞧着总骄纵，斑比从来也拥有所有汤米的思维逻辑。安东尼的话当然诓骗不了汤米二号，汤米二号轻易晓得安东尼那些言语刻意的部分只是故意试图去戳托尼。制定和执行从来都是两码事，何况谁又说研究这计划的可能用途只会是方才那样？要清楚托尼和安东尼的道德良心打底是扭转过的。
仔细想想安东尼是多孩子气的一个人啊，放任铁罐将小斑比抱下也就是奇怪地想藉此从某方面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最棒的斯塔克。
不过他从来都有玩闹的资本，安东尼看似放/荡不济，却其实总会评估好个所以然才放手去做。例如他方才看似轻易地对汤米二号做出承诺，其实也是思考过后的慎重，他的承诺字字较真。
安东尼若亲口说了不再搞这个，就是真的不会再搞「这个」。
汤米二号晓得，所以他望向安东尼的绿眼睛开始缓缓软下。
方才小鹿之所以好像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再分给安东尼，因为刚刚的情况下，安东尼是不会听他哀哀求饶的施暴者，而恰赶来的托尼又正好是或能救他于水火的降临者。所以心机明确的小鹿才会将全部信任转交给托尼，转交给被他视为很好朋友的铁罐。
因为分离是真的不能分离，再怎样都不能分离。所以就算汤米二号可能和谁更要好，那个当下他也只会做出对「汤米大个体」的生存最有帮助的选项。
于是在安东尼明确表态后，小斑比一部分的心软下。
「你真的、真的吓到我了，安东尼。」嘴上说出语调还有些发颤的甜软，汤米二号开始模样俨然乖顺地将爪爪努力伸出，在铁罐面前一副想要搭上白罐递出之手的姿态。
托尼顿时在意识内打了个激灵。
直接体现出来就是MARK II一把握住小斑比尚虚弱得没多少力的手，殷殷切切地将声音急急吐露：「汤米二号你别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要知道那边那个安东尼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我了。」
还蜷缩在MARK II怀中的小斑比点点脑袋，黑色发丝顺势滑落、柔软得如同他接下去还略颤的语气：「我知道的呀托尼，不过我、我相信安东尼。虽然你们是两个不同的人，但我就像相信你一样相信、相信安东尼给我的承诺。」
汤米二号说得清清楚楚，铁罐托尼却一点也没听明白。或着他其实悟到了其中隐含意思，却宁可自己不要那么知晓。
「他甚至到现在都还没喊停Bambi计划。」铁罐将自己握着的小鹿爪爪捏上汤米二号眼前，开口宛如想证明些什么：「搞清楚你到现在还在受那些超声波的伤害汤米二号，听听你现在这话都还说不俐索的模样……老天，难道你这么快就轻易原谅他？他刚才还想分离你，我可不记得你是那么乖乖巧巧的天真宝宝小斑比。」
因为是朋友，所以汤米二号愿意向托尼解释：「没有那么快，我还要、还要找安东尼算账的呢。」
并且在威胁解除的情况下，多接受些波频来增加适应能力的抗性基因组合其实是好事。如此，未来能够威胁小鹿们的特定超声波将大幅减少。托尼是和小鹿们青梅竹马长大的对象，他不会不清楚汤米二号的思维方式，尤其通过汤米二号先前那番话更证明了汤米二号有自己的想法。
若说方才Bambi计划的立场确实是造就伤害，那么在安东尼做出不再进行后续的承诺后，Bambi计划的立场就转换为替小鹿们多增加熟悉抗性。
立场是件很重要的事。
托尼的意识和托尼本人一样聪明，很快明晰汤米二号可能的所有逻辑。
半晌，他似乎有点颓丧地开口：「那么如果说我仍然必须和现在的安东尼为敌，你会帮谁呢汤米二号？」
毕竟汤米二号是一回事，安东尼如今本身的道德问题又是另外一回事。托尼意识备份之所以存在，最主要目标就是避免发生和现在一样的状况。斯塔克的天才应该附加责任感，而不是自诩为神地高高在上玩弄人间。
汤米二号摇摇头表示自己将两不相帮。因为安东尼和托尼都是他信任圈内的好朋友，斑比不会介入以上两位间的斗争，除非有谁将真正受伤。
「是啊，所以你这打小既当哥又当爹拉拔教养的家伙就别再替汤米二号操心了，这小家伙早就长大、心理敞亮得很。」说起风凉话的安东尼从不嘴软，就算对象是曾经的他自己。又或着更因为对象是曾经的他自己，白罐心里才更会携股狠劲。
尽管被炮火不留情闯入，满地杂乱、仪器火花四溅，私人实验室的防爆灯仍屹立不摇。白炽光线清楚打在白罐那副嚣张神情，愈发容易替他吸更多仇恨。
尤其接下来的白罐还勾起一抹笑：「喔对了，想知道现在的小斑比究竟都在些什么场合喊我daddy吗意识备份？」白罐挑眉间尽显得意地嘲讽：「我敢向你保证、就从来没敢下手过的可怜虫……那些绝对都是你前所未见、勾人心神到哪怕下一秒就死了也没关系的无比──香艳场景。」
……
沉默。
接着汤米二号感觉MARK II骤然间就将自己搂得更紧，而在这前托尼分明已有松手意向。小斑比于是有点不安地望向上方MARK II金红交接的面甲，糯软的声音迟疑呼喊：「托尼……？」
然后托尼动了。
他缓缓、缓缓低下属于MARK II的金属脑袋，用能算是嘴唇的部位将一道略冰凉的吻印上怀中小鹿因惊讶而微张的柔软唇瓣。那是蜻蜓点水一样轻触即离的非常珍惜，让汤米二号略睁大一双晶莹翠眸。因为这从未有过的举止俨然脱离了正常友人范围，基本意味着……
要晓得不久前安东尼可还朝笑着托尼备份，说对方是连个小小亲吻都不敢哪怕尝试的懦夫。
如今。
托尼更牢固地稳住怀中小鹿，自MARK II中传出的发音低沉平稳：「既然你将我和安东尼视为重量相当的友人，那应该意味着我俩间也可以试试？」他的语调似乎调笑，莫名地却带股沧桑。
让汤米二号一时整理不出到底应该怎么响应。
不过托尼也没有给小斑比整理的时间。
身为类AI型态的意识备份，托尼他能控制的战甲从不只是单纯的MARK II，而是MARK全系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刻律涅牝鹿（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