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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剥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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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翼看向了落溟烟怀里的慧岸,沉默着想着,或许这对表兄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了,为王朝,他已仁至义尽了,往后的日子,是属于他与他爱的人,这不就是他当年最大的心愿吗。
道:“佛陀所言有理,往后余生,表兄亦可随心而活,既然霞京之危已解,朕也该回宫了,佛陀婉拒了朕方才所提,若他日佛陀需要朕做什么,还请尽管提出来,好让朕能够报答此恩情”。
刹椤摇摇头,未曾言语,在杼罹的搀扶下一步步进了昭明寺,杼罹走到一半停下来看着司徒翼道:“人皇,派人将那名女子送到禅房,若有损失,唯你是问”,说完扭头便走了。
司徒翼还没说什么,他身边的苏敏想要发作,却被司徒翼叫住了,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站着的禁军,道:“去”。
接着他悄声对苏敏道:“苏敏,此人定不简单,你看佛陀对他无意识的信任,那位仙人对他也是隐隐有一种尊重,而且,虽然不知其貌,但朕总觉得,似乎这冥冥中的一切,他似乎都知晓一般”。
他的悄悄细语自然没能逃过杼罹的耳朵,他眼睛微微一眯,不得不说,此子不愧为人间天子,其洞察能力远非常人可比,人间有这样一个帝王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骨翎由两个小太监的搀扶下,在一处安静的禅院躺着,落溟烟则抱着慧岸去了自己的禅房,一进便不再出门,杼罹将刹椤送回禅房,便默默陪着他调息,刹椤恢复着灵力,如此过了一天,直到夜暮降临,骨翎的醒来,让沉默的空间,有了温度。
当骨翎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制床板上,虽然铺着一层棉被,但是还是很硬,也不知这些出家人是如何睡的。
她首先起身暗暗调息了一下,不过还好,便无碍,除了灵力亏空,毕竟她使用的是极为耗费灵力的死亡之息。
她睁开美眸,只见一身红衣的主上正坐在离她不远的木椅上,看着她,问道:“如何”。
骨翎想要起身见礼,但被杼罹组阻止了。
“好好休息,待明日便将此事了了,两日后你随本尊直接去冥河边上”杼罹将纯净的灵力输入其体内。
良久,杼罹停止了输送,骨翎调息片刻,才睁开双眸,感激的看着杼罹。
接着单膝跪在杼罹跟前,双手合十,抱拳道:“属下知罪,请主上惩罚”。
杼罹虚空一托,将人扶起,道:“骨翎,此事你并无罪,今早之事,本尊知并非你意,不过骨翎,此间事了,你慢慢放手去做吧”。
骨翎嫣红的嘴唇紧紧咬住,双拳紧握,激动的道:“多谢主上成全”,仇恨的目光看向虚空中。
杼罹不再回答他,而是瞬移离开了此间禅房。
第二日清晨,几人在落溟烟的禅房里汇合,刹椤经过一日的修炼,恢复了大半,此时看起来,气色红润了许多。
骨翎已经没有昨日的疯狂,在杼罹的帮助下灵力恢复的差不多。
然而,慧岸从昨日昏迷之后,一直未醒。
落溟烟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的人。
然后看向骨翎,起身至其身前一步之距,咚的一声,双膝跪地,歉疚道:“骨翎尊者,昨日之事是在下鲁莽,在下向您道歉,还请尊者高台贵手,请收回慧岸体内的死亡之息,还望尊者能够悉数告知在下你与符弦之间的约定”。
骨翎稍微侧开了身体,并没有接受他那一礼,不管是因为此人是主上的至交好友,还是因为昨日之事,总之她都不会接受,也不能接受他这一礼,若是因为其它的她或许会接受他的道歉,但是如今的她还是无法接受昨日之事,昨日在死亡的边缘,以及窒息的感觉,是她此生都无法在接受的,这对她而言就是噩梦,而他刚好就犯了此种极大的罪过,恕她骨翎小女子心思,无法接受。
“仙者严重了,本座可以解了这位小师傅体内的死亡之息,并非本座接受了你的道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起来吧。二十余年前,符弦来到我忘川河畔,不愿喝下孟婆汤,忘却前尘,于是几番恳求下,最终找上了本座,那时正值冥界与神界大战期间,本座忙于战事,以及有一件事情,主上一直不同意我去做,本座烦闷不已,本不愿多做理会,但是那时符弦的态度以及执着,让本座想起了数万年前,本座早已忘却的自己,因此想要看看他的命运是否有何不同,因此本座答应帮他,只是想要他既能进入轮回,又能不忘却前尘的一切,便只有一种法子,而且对自己的灵魂及其残忍”。
骨翎顿了顿,看向躺着的人,其它人都认真的听着。
落溟烟心疼的看着昏迷中的人,问道:“不会是你冥族最残酷的刑法--‘剥魂之咒’吧”。
骨翎叹了一声,道:“没错”。
“你没告诉他‘剥魂之咒’的用处,以及要付出的代价吗,而且此种刑法,不是冥族专用于处罚那些穷凶极恶,大奸大恶之人吗”。
“我告诉他了,我说的很清楚,但是他接受了,他真的很在乎你,就像那个本座再也不愿忆起的傻子,所以本座也想要看看,不过本座在看到你的那一刻便知道,他的选择或许没有错,你确实值得他如此,哪怕残魂在接受着曾经他最不愿的罪恶,本座与你的父母相熟,那时还没有你呢,说起来昨日见到见到你,便认出你的身份,只是逝者如斯,便想着不要提起罢,但没曾想,符弦所执着之人,竟是你,如此想来,本尊便知,为何主上说汝所说的符弦是无法进入轮回此言,想来你是墨郗哥哥与雪缨姐姐的儿子,与本座怎么会一样,他们那么好,你又怎么会差,还是义兄选中之人”,说着看向落溟烟,像是诉说,又像是说另一个人一般,缓缓道。
“尊者怎么会认识我的父母,您不是冥族尊者吗,还有选中之人是何意”落溟烟疑惑道。
骨翎并没有多做解释道:“这都是过去之事了,如今你已长大,该你知道,你自会知道”。
“那……”。话才出口,被杼罹堵住了。
“阿烟,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是救那小和尚还是继续追问已经过去的事情”。
落溟烟作罢,对骨翎道:“拜托尊者了”。
骨翎不在意的道:“如今之事,皆是本座的插手才如此,本座自会善后,烦劳诸位退后”。
众人闻言,纷纷退后。
床边只留下骨翎一人,她伸出右手,用灵力探察了一遍慧岸此时的状态,从面无表情道,后来开始凝眉思索,而后又探察了一遍,眉头愈深。
见此,落溟烟紧张问道:“怎么了,很严重吗”。
骨翎收回了灵力,并未回答他,而是看向杼罹,道:“还需要主上的帮忙,属下一人恐难做到”。
杼罹看向沉睡的人,修长的手探出,扫视了一圈,眉头也微微凝起,道:“如此这般还能撑住,看来他对你当真用情至深”。
落溟烟闻言更加心疼,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其脸庞,郑重的对骨翎道:“可以告诉我到底他经历了什么吗”。
骨翎摇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本座与他说的很清楚,若要如此,必会经历挫骨噬心之苦,将尸身挫骨扬灰,不留痕迹,而三魂七魄之中的一魂六魄则以炼狱之火剥离,在这期间需要极强的心性,若是期间未能坚持下来并是永堕地狱,于他而言,甚至比永堕地狱更可怕,他将会剥夺记忆,永远黑暗的地狱之中接受与他无关的赎罪,在炼狱之火的考验通过之后,则会永在地狱飘荡,但在每年至中元之日,则会离开地狱,回归来时之地,回归并不可怕,但此时的阴魂在经过他曾经故国之时,会自己发生暴走,他曾经有多爱这个故国,并会多怨故国,冥冥中会觉得因为这些人和事,就是他一直如此的原因,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彻底爆发,他曾经应该事接受过某种祈祷,可见他的灵魂之力有多强,这也是他能够在那么多战役之中完好无损的原因,所以他的灵魂之力会影响旁的阴灵,使得整座霞京的阴魂暴走,见人就吞没,唯一的抵御之法便是待在家中,因为这些暴走的阴魂不会进入屋内伤人,如此这般,直到与最后一魂一魄的相遇并融合。而他的一魂一魄将会一直在忘川河畔无尽徘徊,直到那一魂六魄通过炼狱之火的考验,进入轮回的通道,为那一魂六魄六根清净,尽断红尘烦扰,作伴青灯古佛,祷告西方极乐净土,为其赎清罪孽,因只有一魂一魄,所以他的灵魂必须接受佛光的照拂,否则灵魂震颤,出现休眠,之所以慧岸从未有过休眠,那是他从未离开过罗刹寺,出来则有刹椤大师这般的高僧,所以他一直顺风顺水”。
这时一直不曾说话的刹椤开口道:“听闻师兄说起过,在慧岸来到罗刹寺之前也会经常昏昏沉沉,因此他的双亲将他送到了罗刹寺,也是自那以后在没有过”
众人闻言看向躺着的人,骨翎接着说:“在魂魄分离之时,他的记忆也会被封印,直到二者相合。但他坚定如此,为你成魔,即使遭受伤害他曾经最为在意的故土,这便是噬心之苦,似他这般善良的人,这才是他最大的炼狱。你真的要好好的珍惜”。
落溟烟泪眼早已模糊,痛苦道:“他怎么能这般傻,怎么能,他不知道我会比他更痛吗”。
杼罹淡淡道:“他赌对了,不是吗,何况他只有这么一个方法可以转世且有记忆”。
“那他现在如何”。
“惨”。
“什么意思”。
“他二者相融本就不可以打断,但他替你挡下那一下,不仅打断了融合,死亡之息进入灵体,伤及根本,正不断侵蚀他的体内纯净的一魂一魄”骨翎叹道。
落溟烟急道:“那我刚刚还耽误了那么久,请前辈帮帮他”,若他知道绝不会如此。
杼罹淡淡道:“阿烟,你冷静点,多一刻,少一刻不会有多大影响的,只是治疗麻烦而已”。
骨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