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佛缘》和蛮

17、第十七章 情深

　　等慧岸出去了，刹椤哪双好看的明眸直视着宫郢的有些狭长的双眼，悠悠道：“自大战后，便听说冥界八大尊者之一的心魔尊者消失于天地之间，如今却不曾想，在这小小的宫羽城见到尊者，实在是和尚之幸”。
　　“哈哈，好一个俊俏的小和尚，本座劝你还是乖乖离去，别趟这浑水，否则本座可不管你身后有谁，你既然知道本座，就应知本座是个什么样的性格，管你什么德高望重的小佛陀，若非看你昨日与主上待在一起，此时的你已是一具尸体”心魔的声音幽幽然响起。
　　“心魔尊者如今应该只一个灵魂与神识，否则以当年心魔尊者的骄傲，如何会做出这等事”刹椤不为所动，继续道。
　　“呵，大师是吧，你莫不是忘了，本座是魔，你们凡人不都觉得我们魔族十恶不赦，罪不容诛吗，怎么，你认为你如此说本座就会离去吗”心魔语气嘲讽道。
　　“见到尊者前，和尚曾想过是何方神圣想要利用毕方的火羽做什么，如今也不必为此而担忧了，只是尊者这方法似乎有些欠妥”。
　　“小和尚，本座想要如何，需得你来评教吗”。
　　“和尚未评，只就事论事，阁下何故激动”。
　　心魔突然平静下来道：“和尚，你可有爱过一个人 ，一个让你可以抛弃一切 ，为了他，你可以放弃所谓的道义，哪怕前方是一堆血海，只要可以回到他的身边，这一切又算得了什么，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在见到他，哪怕见一面，我也心甘情愿，你明白吗”。虽看不到心魔尊者此刻的面容，不过也能想到是非常痛苦的。接着他又自嘲道：“哈哈，本座也是糊涂了，你一个出家人怎么会懂这些，小和尚，你和昨日那位红衣的公子到底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我和他是什么关系”，见心魔又提道那个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刹椤不禁呢喃道。
　　虽然他说的小声，可心魔是什么人，就算只剩下神识和灵魂还是残缺的，但也能轻易感受到周围的变动，除非实力高于他，何况在他眼皮底下，刹椤在如何的厉害，也不过活了二十年的岁月，而心魔尊者可是称霸一方活了数万年之久的魔族尊者这差距不是天赋异禀就可以弥补的。
　　听到他的呢喃，心魔虽未说什么，但想到昨日主上护着他的情形，此人对主上应是相当重要的。主上其实是个特别懒得动手的人，让他为一个不重要的人出手，那绝对不可能，是绝对。
　　从昨日的主上对此人的维护之意，绝不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何况是对谁言听计从，全部心思都在他身上，甚至没有注意到他，这说明什么就不言而喻了，只是主上怎么会对一个凡人动情，还是个和尚，那么小魔王呢，其实他也早就看出来杼雅对杼罹的那种感情了，甚至比魅漪知道还早，不过他从未点破，毕竟是主上自己的事。
　　心魔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过了没多久，刹椤恢复如常，淡淡道：“阁下认为和尚与他能有何关系，无非就是曾想处过一些时日，阁下既然有爱人，又为何还要伤害凡人几十年的寿命，毁其家人”。
　　“哼，宫家作为灵烨天尊的信众，活该他们家倒霉偏偏有那毕方的火羽，毕方火羽与他人而言，或许是灾难降临，于本座而言却是福音，本座早发过誓，绝不让他好过，如今本座便断了他的香火，若非主上，你也不会还在这里与本座说话，或者你试试能否将本座赶出宫郢的身体……”。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凡人的身体”他话未完，一声突兀且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没有丝毫的温度，但听在心魔的耳里，是那么的亲切和熟悉。
　　颤抖的的声音响起：“修……，修……罗……”声音中带着些微哽咽，久久不能言。
　　如果能看到他的面容就知道此时的他已是泪流满面，突兀的声音与两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了宫郢一跳，之前他未插一言，只静静的看着。
　　只见一身玄衣，散发着冷硬煞气的冷峻男子朝他的方向走来，一步一步的走来，仿佛走了好久，不过他知道那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有他，只有那一抹神识和灵魂。
　　修罗一步一个脚印走去，可心魔早已等不及了，灵魂神识在之前就已脱离宫郢，此时已飞速朝修罗的方向，由于两人出现的地方与他们所在有些距离，而这两人或许是因为激动，竟都不曾使用法力，用着最原始的方式接近对方，生怕眼前的一切是幻梦。
　　修罗终于接触到了那熟悉的气息，天知道他的隐忍还要多久就爆发了，这些日子他有多担心这个人，虽然他不擅表达，一开始他的确是烦他得很，可他的心终归不是石头做的，他的心逐渐的有了他，他的情绪因为他渐渐失控，直到这次他的消失，主上也不见了，他好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看着手里这小小的人儿，终于使他那万年不变的脸有了变化，眼圈泛红，托着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又小心翼翼的。
　　小小的人儿紧紧的霸着修罗的大拇指不放，道：“修罗，修罗，我好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是”冷硬的声音此时已经软化了，好久才从口里吐出这三个字。
　　没有人打扰他们，此时，两人的世界里也只有彼此。
　　修罗虽言语不多，但此时众人都可从他眼中看到那份深情，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悦、藏不住的情深。
　　他手中小小的人儿，也是激动不已，比起修罗的隐忍，他的感情从来都是强烈而炽热的，小小的身子不能抱，不能亲，若非他此时小人儿模样，看起来还有点滑稽。
　　难以想象这竟会是冥界的心魔尊者。
　　平日里心魔从不如此示人，他每次出现不过一团黑色的雾气，宫郢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小人儿是寄居在他身体里待了三个月的心魔尊者。
　　刹椤倒是面不改色，他大概也想到了心魔的状态，所以不曾有丝毫变化。
　　不理会那边久别重逢的两位，一声黑衣的临昀走到刹椤面前躬身行礼道：“请大师放心，主人已命属下带心魔尊者回去，今日之事，往后不会再发生的”。
　　“嗯”刹椤愣了一下，才嗯了一声，未语。
　　那边正兴奋的心魔听到“主人”二字，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他从修罗的手里飞到刹椤与临昀之间，他当然知道临昀也来了，只不过他眼里只有修罗了，哪里还管有谁谁，现在听到这话，他看着刹椤，对临昀问道：“主上他，回去了”。
　　临昀点头，眼睛也盯着刹椤，不过刹椤却不理会他们的目光，看着修罗道：“阁下想必就是魔尊法者--修罗尊者”
　　修罗恢复往日的冷峻，点点头。
　　“作为凡人，你很强”冰冷的声音响起。
　　刹椤摇摇头道：“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修罗摇摇头，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道：“你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刚刚来时没注意，这会儿仔细一看竟发现有些熟悉感，可是，他一个出家人，怎会有这种气息。
　　“阁下开玩笑吗”刹椤无所谓道。
　　修罗并未多言。
　　气氛有一瞬间的寂静，临昀对心魔道：“心魔尊者，你的选择呢”。
　　心魔知道终会有这一刻的，既然是临昀来，那么他所做的，主上应该也都知道了，主上最不喜的就是这样的不择手段了，可他当时真的以为活不了了，他看了看修罗。
　　道：“我有选择吗”。
　　“自然有”。
　　心魔诧异：“怎么说”。
　　“若你自愿回去，主人会将你的灵魂修补，助你恢复，往日你所做的一切都不欲追究，若不回，主人会亲自处理”。
　　“这有什么可选择的，既然能回去，我就算回去送死也愿意，反正我已经没有遗憾了，只是不能陪你了，修罗”，最后一句话是对修罗说的。
　　修罗修长的手掌轻轻托过他，道：“我陪你”。只是简单的三个字，可是听在心魔耳里，却是满含情意定定的看着他。
　　修罗以为他没有听清，又重复道：“我说，我陪你一起死”。
　　心魔突然猛地脱离他的手掌吧唧一口亲在修罗的唇上，只不过他太小了，一会儿飞走了，这会又把修罗给弄的搞不清东南西北了。临昀摇头看着偷腥成功的心魔和有些愣愣的修罗，又看了眼目光澄澈的刹椤，以及像是回不过神似的宫郢。
　　咳了一声，正色道：“二位好歹也是冥界魔尊法者，注意点形象好吗，哪有那么夸张，心魔尊者，您老人家就算死也是作死的”。
　　心魔可不管他，对修罗道：“小罗罗，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实在太感动了”。小样，他想这么做很久了，如今竟然已这样的方式给实现了，简直不要太刺激。
　　修罗听到此言，抖了抖似是才回过神来，不敢看他，但他晕红的耳边已经出卖了他强装的镇静。冷着脸向临昀问道：“何时回去”。
　　“自然随时都可以”。
　　临昀拿出杼罹交给他的千年沉木做的锦盒，对心魔道：“请进来吧”。
　　这时，一直不敢开口的宫郢突然出声道：“他走了，那他害得我家这样，就这样算了吗”。
　　这时所有人都看着心魔，临昀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心魔尊者，你自己惹的祸你自己解决了，否则就算回去了，你也知道主人的脾气的，最后会给你什么样的惩罚，无人知晓”。
　　刹椤道：“阿弥陀佛，佛曰‘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和尚愿亲自为宫老城主诵经超度，望他早登极乐世界，如今悲剧已然发生，施主请节哀，希望早日放下心中之怨，如此，宫老城主才能够真正的安心，何况今日之举与施主的心志不坚有关，若你心中无怨尤，心魔并无法引出”。
　　宫郢知道刹椤说的没有错，会有今天的结果，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刹椤又道：“施主也不必过于自责，只是往后，请施主多多行善，否则多行不义必自毙，”。
　　宫郢点头，此时的他已经有一些恢复了，已经可以起身了，他向刹椤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刹椤微微侧身，并未接受，只淡淡道：“今日帮了你的不是和尚，你也不必行此大礼”。
　　宫郢道:“大师此话甚是有理，只是小子害死爷爷，害得弟妹无法回家，我、我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个世上，我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