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5 再见，我的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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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再见，我的爱人
G市的机场一片忙碌，却又有序地运转着。
偌大的候机大堂有着三面巨大的玻璃墙，用钢条支撑着、稳稳地似要守护来往不息的人们。
周诺捂了捂领子，坐得太久了，确实有些冷了，心想幸亏今天的阳光还算灿烂。
叶尚卿和李添本来说要送机的，不过被他回绝了。
只是想自己一个人离开。
坐在对面的是一家三口，夫妻俩很早就睡着了，但是母亲却一直睡得不安稳，不时睁开双眼照看怀里的小宝宝，父亲则一手撑着脑袋磕睡，一手搭在宝宝身上护着他，闭上的双眼微微颤抖。
相比起父母的疲倦不堪，小宝宝倒是精力充沛，睁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最后定定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哥哥。
周诺咧嘴笑了，小宝宝也笑了。
周诺举起手来晃了晃，小宝宝举起右手把拇指含进嘴里。
周诺努了努嘴歪了歪头，小宝宝“呃呃啊啊”地轻声叫唤。
周诺做了个小飞吻，小宝宝拍着小手笑出声来。
阳光落在他们的周遭，白亮得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用手挡住光线。
一片炫目的白亮中，远处静静地站着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自己，无声，无言。
苏然在接到李添的电话后，第一反应是怔，第二是怒，然后便是无边无垠的茫然，心中有着太多太多的疑问，有着太多太多的痛苦，以至于到最后，连一个字都遍寻不到。
悲伤也好，怒气也罢，最终，不过是，抵不过想要与恋人见面的心情。
哪怕见面的时候不说一句话，只有和他好好地说再见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到了候机大堂，远远地看着那人坐在那儿，脚步怎么也迈不出去了，只希望时间就这么定格在这一刻，让他永远地注视着那个男人，不必再去想他们之间的种种尴尬。
因为，也许这是最后一次看见他了……
看着他坐在那儿，看着他身边的行李车，看着他把护照揣进怀里，看着他和一个小宝宝玩得很开心……恍惚间的不真实。
不知道是因为光线营造的小小逆光，还是第一次远远地、怀着不舍地，注视着他……
心想，只要，看着就好了。
如果没有爱过，就不会有眷恋还留在心里，就不会有被割舍的痛苦留在心里，就不会……有落寞的心情留在心里。
只要，没有爱过，这一刻便不再那么沉痛。
然而，没有爱过，却又不敢想这样的假设……
苏然站在原地，看着周诺终于发现了自己，尔后咧出一个熟悉的笑容，走了过来。
CK的大衣昭示着冬天的寒冷，却在此刻显得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挨近。
周诺放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轻松地笑了：
“小然，你来了？”
下一瞬间，他默默地看着仍旧怔住的苏然。
尔后，一阵沉默。
苏然现在只希望“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句话是对的，这样，自己的心情就可以全部传给那人。
可是，不说出来，却会遗憾……
“为什么不告诉我就走了……？”
“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是不是就不想看见我了……？”
两人的一腔复杂思绪竟同时汇成一个问句。
同时被说出来的问句，尽管都凌乱不堪，全然没有前文后文。
只是他们却都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放佛丝丝缕缕都了然于心，被放大地留在对方的心底，不需要刻意地寻找，不需要刻意地整理，一切明然。
周诺沉默了，苏然知道，他在等他开口：
“……对不起，我不是、不是不想见你。”
“小然……”周诺苦笑了一下，“有时候，我以为我了解你，可是，也许我错了……”
“……”
“如果你真的不想来公司工作，也不必避开我……”
苏然低头，却打断了对方：
“你还记得放孔明灯的那个晚上吗？”
周诺被小人儿突然认真的语气和不怎么相干的话题愣住了：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也许，过了今天，一切解释都再也没有了意义。
又一阵沉默，却很短暂，苏然看进那人的双眸：
“是你自己教会我，我可以走得更精彩的……以前我一直跟在别人身后，规规矩矩地过我的生活，那天晚上是你教会我，我能走在别人身边，甚至更前……”
“小然……”
“现在，我也不想……跟在你身后。”
周诺沉默了。
就如同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上，苏然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声音也随即便得很小，似乎是表达着他的无奈：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也许你不能接受这样的解释……这就是我没有回答的原因…………对不起…………”
第三次沉默降临，这一次，谁也没有打破它的意思。
时间在一点点地流逝。
苏然知道，这样只会使告别的时刻越来越近，但是，他真的没有力气再说一句话了。
整整两个月来横跨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得到了解释，那么，解决呢？
视线里是周诺的衣领里，隐隐约约现出的项链。
ZN of ZS。
想起来自己锁骨间的，SN of ZS。
那一日，被戴上项链的心情，还清楚地在心里深处。
周诺突然傻气地笑了：
“小然……虽然有些俗套了，”他伸出手来揉揉媳妇儿的软发，“不过，你会等我的吧？”
小人儿点点头。
“我会尽快回来的，也许要很久，不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苏然二度点头。
“媳妇儿，我……该走了。”
“……喂，”苏然突然笑了，含着笑意的眼角还挤着一些湿痕，“如果客人要来却再等一会儿才出现，那叫什么？”
“……预约？”
苏然笑着摇摇头：
“留座。”
一刹那，他相信，世上真的有“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默契。
他知道，周诺也相信。
“再见了，周诺……”
周诺走进登机检阅区的时候，苏然背对着他离开了机场。
不是不愿目送你离开，只是因为相信，这只是一次短暂的分别。
无须生离，不是死别。
因而不再需要目送你的消失。
总有一天，你会再出现的。
因为你在我心里，留了座。
转身的一刹那，泪如泉涌，没有了静止的尽头。
苏然知道自己哭了……
一切全然无声……
“爸，妈……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苏然安静地坐在沙发里，说完上述句子后，一脸平静地等待父母的反应。
这是周诺飞赴美国后的第三天。
抱着也许可以为恋人努力一回的心情，他决定做和恋人曾经做过的事情。
不知道那时，他的心情是否是一样呢？
偷偷地这样想着，便觉得可以面对父母，可以承受一切后果了。
勇气的到来，都是有着那人的相伴。
“是那个师兄吧，叫周诺的？”
没料到苏妈妈居然异常平静地说到，放佛她谈论的，不过是些日常琐事。
苏然有些懵了。
正在哗啦啦地翻看报纸的苏爸爸突然抬头，微笑得很是慈祥：
“傻胖胖，他和他妈妈早几天来过了。”
“什么——！”
很多年以后，苏然知道，周诺那天在希望苏家父母暂时不要告诉他自己来过的事的时候，说：
“我能做的，就是尽我所能地帮他扫除困难……但是我不能帮他找到面对困难的勇气，这是他的要面对的……”
苏然以为他听错了，又或者是父母理解错了，可是怎么看都不像。
苏爸爸继续说：
“他和他妈妈和我们聊了很多……既然对方是好孩子，我也不反对你们在一起……”
“爸、什、什么……？！”
苏然以为他又听错了，赶忙消化着刚刚的对话：
“爸，你是说，周诺他和你们……摊牌了？”
苏爸爸点头同意。
“你们知道我是同性恋？”
想起周信对“同性恋”三个字的极度厌恶，苏然连说出这个词都微微颤抖着。
“然后……你们…………”
“同意了。”这回是苏妈妈开口，“虽然那孩子刚说的时候，我这当妈的，心真的是咯噔了一下……但是像周夫人说的，你们这些孩子呐，幸福就好。”
苏妈妈笑笑：
“往后的日子你要走这路，肯定不容易的……不过儿子，你要是累了伤心了，你要回家就回吧，爸妈等着你。”
季敏燕那天说：
“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时刻看着孩子们这条路走得如何，不能在他们遇到困难的时候立刻帮助他们……但我们只是还能给他们避风的地方。”
父母，都是路上永远存在的温柔。
周诺远赴美国的第三天，苏然又哭了。
这回却是搂着母亲哭了个畅快。
谢谢你在我背后，默默为我做的一切。
既是给爸妈的感谢，
也是……给你的，周诺。
现在，我只需要等待你回来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25 再见，我的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