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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二十六到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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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我从乔任歌手里接过饭盒。
自从上次春郊后,他便越来越像个人了,除了体温还是那么冰凉,打着送饭的幌子天天过来公司宣示主权。
我好笑地问他:“干嘛来这么勤快,喜欢你的小姑娘都比我多了啊。”
“战亦峰。”乔任歌露出许些低落。
嘶——受不了。
不过,还是要解释清楚的,我只能无奈的开口:“我以前只是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而已,而且战总的气质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是那种——”
与我不记得的那人很像的气质,是乔任歌吗?我有些惊疑。
乔任歌眯眼,“谁?”
“不记得了。”我打量着乔任歌,又迟疑地问:“你,生前是什么人?”
“我在我家照片上看见过你。”
“我以前是不是认识你?”
说到这个话题我有些激动地站起来。
又来了,那种悲伤到难以呼吸的感觉。
乔任歌眼神温柔,伸手擦拭我湿润的眼尾,镇定自若的岔开话题,微笑着问我:“怎么样,吃完了吗?”
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答案。
乔任歌走了,我把那些来八卦的同事打发。
琴姐挪着椅子过来小声问我。
“嗯,我们俩现在处着。”我回。
琴姐带着些欲言又止的表情望着我,“这条路挺难走的,而且我感觉他很危险。”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话,琴姐又道:“唉,看我说的什么话。”
“不过我们部门的白菜有主喽,看来有不少小姑娘的芳心要碎了。”
二十七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放在耳边,“喂,您好?”是一串不熟悉的号码。
“陶寻……我是路喜喜。”电话那边传来一道抽噎的女声。
虽然不明就里,但我还是关切地开口:“是路小姐啊,怎么了吗?”
我蹙眉,因为路喜喜在那边不停地哭着道歉,语焉不详。
我安慰道:“路小姐,您先冷静下来,我们慢慢讲好吗?”
……
我的视线凝放在虚空中的一处,骨节轻敲桌面,思考着。回忆着路喜喜的话。
路喜喜害过我?她的长辈做了对不起乔任歌的事情?她居然认识乔任歌?战亦峰出车祸了,那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这一切谜团如混乱的毛线般缠绕在一起,路喜喜却不肯说再多,只是一味的道歉。
二十八
和乔任歌在一起后就很少做梦了,但今天接过路喜喜那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后我又在梦里见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一面绿色的湖泊。
灰色调的梦境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徒留一片漆黑的荒芜,时间不在拥有意义。
那是一个十分缓慢的下坠过程,当我被一片温柔的水流包裹住的时候才意识到。
醒来后,我掩面哭的难以自已。我没办法形容当时的感受,一种被抛弃的绝望和满足与幸福。
仿佛那就是归宿。
乔任歌出现,抱住我。我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眼里不停的涌出眼泪。
情绪平静下来后,突然觉得好丢脸,莫名其妙就哭成这样。
我推开他,今天晚上太丢脸了,有点不敢看乔任歌。
乔任歌似乎知道我心中所想又过来抱住我,胸膛里传来一声闷笑,一只手轻拍着我的背。
“寻寻,没事,那只是一个梦而已…”
尽管感到疑惑和不对劲,但在乔任歌轻抚下,一阵睡意把我淹没,在他的怀里就那么睡过去了。
路喜喜电话和梦境的事在那晚过后我们谁也没有提起来过。后来倒是去看了几次在住院的学长,恢复的还不错。
到是乔任歌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了,每次他消失回来后都会更加…强大,我就是有这样一种莫名地感觉。
二十九
电话从手中滑下径直砸在了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我不明白,为什么前两天还跟我打过电话的妈妈会投湖自杀呢?
挂电话的时候她还活生生的让我秋天要多加衣服来着。怎么好好的人就这么去了呢?
如果说亲人的去世像壶酒,越久越淳,那么这壶酒开封便太烈。
浑浑噩噩地把快递签收了,打开来一看,是那张照片,照片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是母亲的笔迹:
陶陶,我太想你爸了,请不要怪妈妈。妈妈对不起你,正直了一辈子,唯一做过一件亏心事,懊恼与愧疚自那时起就压在你爸和我的心上,我们对不起那孩子,大概为人父母都是自私的。妈妈爱你。
从眼眶里滴下来的泪水氤氲了字迹。
替我给阳台植物浇水的乔任歌浇完水出来,看到我的模样担忧询问道“ 怎么了,寻寻? ”
我告诉他原因。
他把我搂在怀里,神情莫测提出:“我陪你回去看看吧。”
三十
我递交了辞呈,学长见我心意已决只得无奈的同意了。
“有我能帮的上忙的一定要开口。”
“嗯”我接受了学长的善意。如果不是路喜喜后来又打电话拜托我不要让学长知道上次电话的事情,我可能已经开口问了。
因为母亲的要求,没有办葬礼,直接火化把她与父亲葬在一起。
我没有急着找工作,在熟悉的家里宅了小半个月,摆弄花草,和乔任歌一起研究菜谱……不是孤身一人的话悲伤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天气挺好的,乔任歌提出和我出去走走的要求,我顺势答应了,我确实该出去散散心。
我带着乔任歌走过我熟悉的路,依然是记忆中的模样,又带着乔任歌来到我以前的高中。
我们毕业后母校也陆陆续续装修了几次,但大致的轮廓还是在的。
我带着乔任歌翻墙进去,牵着他到了操场。我就像那些刚恋爱的小男生,带着喜欢的人感受以前的痕迹,克制不住的喜欢。
我们相视一笑,乔任歌自从我们来到这里后就笑得非常开心,我也没有怀疑什么。
清风朗朗,校园里洋溢着少年的朝气,虽然是周末也有学生在这里跑步。
“你是怎么死的?”许是对方的目光太过纵容与柔情,我问道。
“溺水。”
“我们以前认识吗?”
以前他避而不谈的话题终是有了回应,“…嗯”
我又同着乔任歌去母亲自杀的湖泊,那是熟人告诉我的,我却是在母亲死后第一次来。
乔任歌与我站在母亲湖泊边,我才知道原来我们这个小县城有个这么大的湖泊。
但这湖泊我无比熟悉!我内心惊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