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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惊鸿其四 他站在细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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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宥来上课是下礼拜一。
吃饭也因此三人变四人,何羌与江宥坐一侧,蒋琳和迟雾坐对面。
迟雾欢愉的心情毫无遮掩,饭吃得不少,席间话也多了。何羌轻拍桌子不悦道,“小雾雾,你这是在歧视人!”
“我哪有?”
“他不在的时候,你连话都不跟我们说,”何羌指着旁边那个渣男,“现在他坐在对面,你就有说有笑的!”
“有说有笑不好吗?”江宥将餐后白兔奶糖分给迟雾和蒋琳,说。
“是啊,有说有笑不好吗?”蒋琳笑着重复道。
何羌深觉自己受到了小团体的排挤,就算吃饱也不快乐了。他放下筷子,撑着脑袋看迟雾,一脸委屈巴巴。
迟雾很自觉地把奶糖分了他两个。
“我就知道小雾雾疼我!”何羌转忧为喜,剥开糖纸欢喜地吃了。
“出息!”蒋琳笑他,然后转向迟雾,“迟雾,下学期的省金雀杯参赛名额确定了吗?”
迟雾点头,低声说,“确定了,徐老师决定让我去。”
“棒!我听说二队好像就只有这一个名额。”蒋琳为他鼓掌,“我哥以前也参加过金雀杯,还拿了第一。等寒假我帮你求求经验。”
“你哥?”何羌别的不行,就属凑热闹最积极,“你还有哥哥啊!也是跳舞的?”
“对啊,我哥跳舞可好了,拿过很多重量级奖项。”蒋琳继续说,“他在北京学舞蹈呢。”
“有机会可以让你哥跟小雾雾切磋切磋舞技!”
“我觉得我哥会喜欢迟雾的。”
蒋琳跟何羌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乎,而另一边迟雾悄悄地将头往江宥那儿探了些。
江宥会意,凑过去。
“上次谢谢你帮忙找奶奶,”迟雾细声说,“爷爷想请你去家里吃饭。”他说完眨了眨眼睛,清亮的眸子透着期待,“来吗?”
“来。”江宥嘴角扬起,“这周?”
“下下周,等期末考完。”迟雾说。
迎新晚会后宁城中学便进入最后的复习冲刺阶段。
迟雾舞也练得少了,专心为期末考试做准备。考试安排在周四周五,这两天天气晴朗,和风温暖,考试也很顺利。
最后一门考完,便意味着这一学期的结束。假期来临,江宥请客,三人在校外吃鸡排喝奶茶放纵。
席间闲谈,迟雾让何羌周日跟江宥一起来宁河古街玩,何羌瞥了江宥一眼,眉间藏笑,借有事推脱了。
周日下午,迟雾去街口接江宥。
但看见不远处的人时,他愣了片刻。
某人站在江宥身旁,明黄色棉衣要多显眼有多显眼,待迟雾走近,他张开手臂敞开笑,大声喊道:“Surprise!”
“你不是有事不来吗?”迟雾问何羌。
“不然怎么叫惊喜呢!”何羌笑嘻嘻地说,“本来是想着给你们相处机会的,但我怕江宥欺负你啊。”
“自己在家待不住,别扯我。”江宥两手插兜走在前面。
何羌拉着迟雾在后面悠悠哉哉,抱怨着,“假期才过了一天,我就憋不住了,往后这一个月怎么过啊!”
天空湛蓝深远,有浅浅白云飘荡。江宥漫步的身影,何羌不绝的聒噪,阳光拂尘,人群来往,迟雾享受般地笑起来。
“我都要愁死了你还笑!”何羌东张西望着,“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小学呢,没想到现在这么热闹了。诶那儿在卖什么,那么多人?”
“在卖花灯。”迟雾说,“过几天就是除夕了,每天晚上都有人来这里放花灯的。”
何羌两眼放光,“那晚上岂不是好看又热闹?”话语刚落,他便拉着迟雾兴冲冲地要往那边去,“走,我们也去买几个。”
迟雾摇头,“不用买,我们都是自己做。”
江宥听后也来了兴致,迟雾想着对于他们两人也是新鲜事,于是说,“下午我们做了,晚上出来放吧。”
“好啊!”何羌当即赞同。
迟雾家在古街尾端,他领着两人沿宁河缓缓而下。
这里的房屋延承水乡风格,大多连为一体,分上下两层。下层白色外墙,上层则是木头搭建,青瓦覆顶。
迎水而居,时光静谧,别是一番风情。
“小雾雾,这些屋子看着都差不多,哪个是你家啊?”何羌问他。
“前面就是了,我爷爷在门口呢,看见没?”迟雾说完朝前面喊了一句,“爷爷!”
迟年今年七十三,偏瘦,但不病弱,一头短发衬着人精神奕奕的。他正给门前的花草浇水,听见自家孙子喊,手一顿,抬起头来张望。
迟雾三人很快便到眼前,何羌很有礼貌地开口喊,“爷爷好。”江宥随其后。
“你们好。”迟年笑起来慈眉善目的,他的目光在何羌与江宥两人之间逡巡了一小会儿,对其中一人说,“你是江宥吧。”
“诶?”何羌惊了,“爷爷你猜得那么准的吗?!”
迟年被迟雾拉着,他说,“雾儿经常跟我提起他,我瞅着像。”
“爷爷!”迟雾没想到爷爷会提这一茬,羞得先进了屋。
迟年热情得将两人迎了进去。
得知他们要做花灯,晚些时迟年在阁楼里翻找,将材料找了出来。三人刚动手没多久,沈牧来了。
“哇,你们在干嘛?”沈牧瞧着树荫下坐在的三人,问。
迟雾赶忙把食指放在唇间,“我奶奶在睡觉,你小点声。”
“哦哦。”沈牧凑过去,“你们在做花灯啊?”
“是啊,你来得正好,何羌不太会,你教教他吧。”
沈牧搬来小板凳挨着何羌坐下,瞧他手里的剪纸,问道,“你这剪的啥?”
“小鸭子啊,你看不出来吗?”
两人相处过几次,沈牧在何羌跟前还算放得开。他直接嫌弃道,“实话说,有点丑。”
“……”何羌瞪他,“你行你来。”
沈牧接过他的烂摊子,开始手把手教学。
收工是在下午四点半。
迟雾和江宥配合默契,做出来的花灯精致又好看。他俩简单地收拾完,就进屋帮迟年干活去了,留下何羌与沈牧两人在外头收尾。
迟年下午包了饺子,准备一半蒸一半煮。江宥脱了外衣,用迟雾接的清水洗菜。迟雾先拿了毛巾,替迟年擦脸,后又倒了温水给江宥,忙完这些他开始收拾饭桌捡碗筷。
彼时日落西山,有橙色的光辉洒落进来。江宥一抬头,便看见逆光进来的清俊少年。
他站在细腻微光里,站在悠悠浮尘中,笑起来的模样如木槿般干净而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