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知秋》忆砚

69、偏执

　　一双男士的皮鞋出现在林宝珠面前，可是她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江珣冷冷的声音从林宝珠头上传来。
　　林宝珠听到江珣的声音，眼睛动了动，但依旧没说话
　　“为钱？这些年你赚的并不比那女人给你的少。为利？我实在想不懂你去黑之秋能给你带来什么利益。为名？你确实是出名了，但这种名声是你想要的吗……”
　　“为了你。”林宝珠嘶哑着嗓子打断了江珣的话。
　　“为我？”江珣皱着眉头反问。
　　“明明是我比她认识你更早，明明是我比她更了解你，明明是我比她更喜欢你……可是你为什么只能看到她呢？你的眼里永远只有路之秋！”
　　林宝珠终于像活过来一样怒声质问着江珣。
　　江珣并不反驳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林宝珠的控诉。
　　等到她说累了，江珣才冷冷道：“林宝珠，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林宝珠愣愣地看着江珣，似乎不太相信他刚刚说的话。
　　“你说什么？”
　　“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当初欠你的，这些年我已经加倍还给你了。”
　　林宝珠很清楚自己跟江珣的羁绊也就只有当初林家在江珣家有困难的时候帮的忙，如果像江珣说的那样，他们之间就连最基本的牵绊都没有了，那就注定只能成为陌生人了。
　　林宝珠歇斯底里地喊道：“是不是因为路之秋！我就知道……就知道一定是她……”
　　她看着江珣的眼神变得疯狂。
　　江珣依旧很冷静，“林宝珠，这并不关任何人的事，包括路之秋。哪怕没有她，我也不会喜欢你。”
　　“可我喜欢你啊……”
　　“你确定你喜欢的是我？其实一直以来你的心里一直只有你自己罢了。你想要什么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我只不过是你想证明你自己的工具之一。”
　　江珣很清楚林宝珠对他的偏执，用一句话来说就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种感情其实很不牢固，一旦他真的跟林宝珠在一起了，自己在她那里的价值也就没有了，这种感情无论是对林宝珠还是对自己都不公平。
　　林宝珠看着江珣那张冷漠的脸，在心里不断地反问自己：是这样吗？
　　江珣不再去看林宝珠，他直起身子向门口走去。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嵌入阴影中，顿了顿才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从此之后我们再见便是陌路人……”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说是他冷漠也好，无情也罢，他只是不想再给她留下一丝一毫的念想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
　　路之秋作为一位承包了微博快一个月热搜的新晋“网红”，此时热度还未完全散去，更何况今天是她正式上班的第一天，不少娱记都抢着要头条，所以她出车祸的事自然在第一时间就散了出去。
　　不少人堵在医院就想着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具体细节。
　　对于这件事，叶君行的处理方式更加简单粗暴，直接打电话给姚女士，请了一群职业保镖将这些记者一个一个请了出去。
　　江媛在得知伤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之后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将这事捅了出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林宝珠因为此前发生的那些事已经没有什么报道的价值了。
　　然而，她再怎么过气也算是个明星，这件事她可是凶手啊……一夜之间直接成了法制咖。
　　一些嗅觉灵敏的记者见路之秋这边被围得像个铁桶一般，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直接把视线转移到林宝珠身上。
　　事实上，路之秋这回也不打算轻易地放过林宝珠，真当她是泥捏的性子了……
　　她将这件事直接委托给了言止全权处理，反正她是再也不想见林宝珠了，也没有见她的必要。
　　柏庭妍和季书烟两人抽空到医院探望了路之秋，给她带了好些补品。
　　路之秋看了哭笑不得，“我这就是小伤，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然而两个好朋友根本不听她的话，路之秋推脱不掉也只好收下。
　　郁棠也从兴城过来了。
　　“唉，你怎么也来了，我干儿子呢？”
　　“小言子在家带着呢……”郁棠说完，又想起什么，朝路之秋哼了哼，“果然是塑料姐妹，一点都不关心我……”
　　路之秋笑了笑，轻轻拍了一下郁棠的手。
　　言止和郁棠俩夫妇近两年就把工作重心从兴城逐渐往锦城转移，今年年后就直接到锦城发展了。小豆丁小小年纪也跟着他爸妈到处跑，路之秋也是挺心疼的。
　　“诶，对了，不久前王卓被明礼开除了，不仅如此，他还被吊销教师资格证，五年内不能教书。”郁棠突然说道。
　　这回倒是轮到路之秋惊讶了，“明礼居然舍得？”
　　郁棠不屑地撇撇嘴，“得罪了权贵了呗……”
　　王卓是个恃才傲物的人，不仅如此，他待人还有两套标准。以他为人处世的方式习惯，得罪人并不奇怪，这些年也是因为有校方在保着他才没出什么大错。
　　这次也怪他不长眼，不知道他得罪的是权贵的儿子，而且得罪得还不轻，连校方都保不了他。
　　王卓之前在外面还开辅导班，这是违规行为，但几乎所有人都见怪不怪，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但对方也是个狠角色，直接把王卓所有路都给堵死了，让他五年内都教不了书，甚至连补习班都开不了。
　　郁棠一口气说完，哼了哼，最后总结道：“他这人，自作孽不可活，总算是被人收拾了。”
　　说完，她把之前带进来的保温桶拿过来，“算了，不提他了……我给你炖了一锅猪蹄汤，你要不要试试？”
　　路之秋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只听到郁棠给她炖了汤，不由得问道：“你刚刚说你顿了什么汤？”
　　“猪蹄汤啊……你不是腿伤了嘛……吃哪补哪。”郁棠笑眯眯地说，还给路之秋盛了一碗。
　　路之秋尝了一口，挑眉说：“你的手艺不错啊……”
　　郁棠盯着路之秋把汤都喝下去了，才得意地说：“那是……之前我生小豆丁之后，我妈天天给我炖花生猪蹄汤，告诉我这玩意儿大补，我寻思着你现在也该好好补补……”
　　路之秋端着碗的动作一顿，身体一僵，面色古怪地看了郁棠一眼，“你刚刚说这是什么猪蹄汤？”
　　郁棠皱着眉头看了路之秋一眼，“我真怀疑你不仅把腿伤了还把耳朵伤了，我刚刚说是花生猪蹄汤啊！。”
　　路之秋“呵呵”了两声，“姐妹，你知不知道花生猪蹄汤是给产妇下奶喝的？”
　　郁棠神色僵了僵，“不是吧……”
　　“你可以选择自行百度。”
　　“嘿嘿，我也不太清楚嘛……我也是听我妈说的……”郁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可以准备准备了，我怀疑你妈妈这次特地从兴城杀过来就是为了你和你家叶先生的事，你可长点心吧……”郁棠语重心长地说。
　　仿佛是为了印证郁棠说的话，接下来的某一天，姚女士特地过来探望路之秋，正巧江女士也在。
　　得知来者是叶君行的妈妈之后，江女士对姚女士别提多热情了。
　　两人从经济形势聊到股市行情，从时尚装扮聊到流行趋势，越聊越投机，颇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两个孩子的终身大事上。
　　路之秋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正式见家长居然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开始的，又是在医院的病房里结束的。
　　好在江女士到底还是心疼路之秋，没当场就把婚事定下来，只说回头再聊。
　　后来跟江女士提起这事，江女士一脸茫然，“有吗？我只不过是看小叶也不在，结婚是你俩的事嘛，总要问问看他的意见。”
　　路之秋：“……”
　　哦……她一定是捡来的吧:)叶君行的意见很重要，她怎么想的无所谓:)
　　这还没结婚呢胳膊肘就往未来女婿身上拐。
　　不过路之秋同时也稍稍放下心，家人对叶君行满意就好，她也不需要左右为难了。
　　……
　　在各路亲戚朋友家人闺蜜的轮番慰问下，路之秋终于可以准备出院了。
　　然而，在出院的前一天，她见到了一个不怎么愿意见的人。
　　“你怎么来了？”路之秋看向来人，语气平平。
　　江珣把手中的花放在路之秋床边的桌子上。
　　“我来看看你……”
　　此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路之秋搅着手指，也不说话，江珣也不急，静静地在一旁等着。
　　半晌，还是路之秋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其实你没必要过来的。”
　　江珣耸耸肩，“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跟你道个歉。”
　　路之秋挑眉，没接他的话。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但我是真心实意的。”江珣并不介意路之秋的态度。
　　路之秋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问道：“为了谁？”
　　“为我，也为林宝珠。”
　　“我记得你之前已经向我道过歉了，至于林宝珠那就更不必了。”
　　路之秋已经渐渐学会放下了，如果说之前还对江珣当年的所作所为有一些执念，那如今早就消失殆尽了。
　　路之秋已经不会再去纠结当初江珣为什么处处跟自己过不去，为什么见死不救……
　　至于林宝珠……她害了自己那么多次，自己哪有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以林宝珠对路之秋的所作所为，绝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轻易抹去的。
　　江珣沉默了一会，明白了路之秋的意思了，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路之秋颔首，神色不变，“慢走不送。”
　　江珣走出病房门口的那一瞬才明白，比起一声又一声的质问，平静如水竟然更可怕，路之秋是真的放下了。
　　在走廊的时候，叶君行老远的就看到了江珣。
　　江珣跟他打了声招呼，叶君行点点头。
　　两人错身而过时，叶君行听到江珣说：“你会对她很好的吧……”
　　叶君行依旧神情冷漠，声音冷然，“这与你无关。”
　　江珣自嘲地笑了笑，朝着叶君行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确实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
　　路之秋看到叶君行进来，十分热情地向他招了招手。
　　叶君行坐在床边，准备剥橘子给路之秋吃，就看见桌子上的那束花。
　　路之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叶君行问：“刚刚谁来了？”
　　“江珣啊……刚走不久，你难道没碰到他？”
　　叶君行沉默了，他确实见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路之秋心里偷笑，她知道叶君行这是吃醋了。
　　但她还是很老实地把江珣的来意以及她的回答复述了一遍。
　　说完她挤着眼睛朝叶君行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叶君行没有回答，剥了一瓣橘子塞到路之秋嘴里。
　　路之秋喜滋滋地咬了下去，瞬间皱眉，“好酸。”
　　叶君行哼了哼，没说什么，把剩下的橘子吃了下去。
　　确实挺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