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不迦南》little呼

8、第 8 章

　　第八章
　　大明星Ivan要来公司。整个OPERA办公室像是热油里滴入了一滴水，消息瞬间炸开，“男神要来，我的天哪！”“有生之年，啊啊啊，我疯了......”曾经面试过五关斩六将的优秀员工们都忘记保持自己职场精英的姿态，激动无比。

　　各部门总监本来也挺高兴，看到手下都这幅模样又开始头疼起来。

　　毕竟作为艺人，最不愿意见到的应该就是这样的场面了，不仅仅会影响生活，在这样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心态不好的甚至会怕那些狂热的粉丝扑上来咬自己一口。

　　再加上合作伊始，对方刚来，总不能就让对方看见这种面貌吧。几个总监在工作群里商量了下，一致决定将这种蠢蠢欲动的势头镇压。

　　小助理进门汇报工作时，赵见采刚放下手机，按着眉头。

　　“赵总，这期实习生的笔试成绩出来了，下面刚提交的文案和报表也在这里。”小助理有条不紊地说着。

　　赵见采闷声，粗略看了会儿资料嗯了一声。小助理正要告退，突然又被喊住：“小王，召集大家开个会。”

　　消息传达下去，大家很快就行动起来，部门成员坐在桌前正交头猜测会议原因，听到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安静下来。

　　赵见采脾气不坏，但是平日里要求极高，谈及工作从不拐弯抹角，进门后坐下就开始做上个月的工作总结，布置本月的工作计划，定下指标，点评各人表现，并指出问题，该夸夸该批评也不留情面。到了最后一点，难得停了下。

　　“相信大家也听说了，我们集团刚刚和Ivan工作室达成了合作。”

　　原本沉浸在工作状态的员工一听，又按捺不住了。

　　“赵总，Ivan会来我们部门办公室吗？”开口的是一个新来的小姑娘，赵见采对她有些印象，长得可爱，性格也很活泼。

　　“我要说的就是这点，Ivan没多久就会来，大家喜欢明星我没有意见，但是还是希望你们保持平常心对待，专心工作，这次合作事关重大，不要因为个人而给我们部门丢脸。”赵见采没有停顿，语气甚至严肃了些。

　　在座听罢，心里也有了底，情绪算是稳定住了。

　　会议结束，赵见采回了办公室，一直紧着的后背总算松缓下来，从办公桌下拿出一双平底鞋换掉倒在椅子里。平常心？呵......

　　女人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不自觉地敲了几下，心底漾起疲惫。

　　要多努力，才能把难过和思念掩饰得如此不露声色呢......

　　上午十点，Ivan在助手陪同下来了OPERA集团总部。有了之前各高管一通敲打，公司部门工作依旧平稳运行，没有出现太大波澜。Ivan拒绝了郑温函的邀请，选择留在市场营销部，让众人暗自羡慕得眼红。

　　市营老王受宠若惊，也不好给客人安排什么工作，就在自己办公室又辟了块地方，让他坐着。Ivan全程表现得话少但随和，有些活动也一起参加，让在场的员工都大饱了眼福。

　　同事的谈论赵见采略有耳闻，也只一笑了之。对方已经来了一天，市营和人力资源靠得最近，两人都不曾遇到，或许是天注定吧，女子想着，抬手撩了撩耳际滑下的一绺发，自嘲一掩而过。
　　一切都安稳进行着，精彩发生在第一天下午的市营部门会议。

　　脾气有些暴躁的老王总监在有“客”在的状态下，一直对手下表现得格外宽容，看到一些错误也和蔼指出，隐而不发。但是在那员工几次出差错之后还是没忍住，会议上爆发了。

　　那被批评的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平日就颇为自傲，被骂后显得颇为不服气，竟回嘴：“我怎么说还是正经考进OPERA的，犯点错就骂，王总监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大概只会对一些摆腔调的戏子毕恭毕敬。”

　　众人吓得安静如鸡，老王又尴尬又生气，会议室气氛降到了冰点。

　　看到大家的表情，那人索性破罐子破摔了，越说越难听：“我在学校专业排名一直靠前，进公司干了一整年，结果呢，都说OPERA集团名气高，实力雄厚，依我看，市营部拼死拼活也不敌人家总监会吹风。”这话锋又是一转，针对的就不是在场的各位了，一些人已经开始将念头飘向隔壁人力资源。

　　王总监面色铁青，火气几乎窜上了脑门，正欲开口便被清越的声音打断。

　　一直隔岸观火的男子启唇，嘴角划过冰冷的弧度：“于今，是吧。”

　　刚刚气焰嚣张的职员突然被点到，有点怵了下，仍挺直胸膛昂着脸：“怎么。”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气势。

　　王总监刚刚看过的文件不知何时到了男子手上，略看过被一只精致漂亮的手又放回桌上：“市场营销是对货物、服务、思想进行构思定价，做出促销分销计划和实施的过程，你们专业老师教过吧？”

　　没等对方回应，男子有些也懒得看他：“你的这份计划里，对面向客户定位都含糊不清，只引用一堆假大空的原理，预估的销售增长率甚至漏除了前一年销售额，最基本的经济学原理都没有理解对，一而再再而三，不听教诲，口吐芬芳，建议回小学从思想课学起。”

　　冷清的话语却一针见血，平日里对那职员已怀有意见的同事们大感畅快，王总监面色也好了许多。

　　男子又话锋一转，带着些不悦：“能力可以提高，不过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实在不是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该有的品质。”

　　大快人心。

　　赵见采第二天一来办公室就见那些同事激动地讨论不停，中午在餐厅才听到郑温婷讲述事件经过。

　　郑副总监一脸迷妹状说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仍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啧啧道：“采采，你可没见到，那职员当场脸色憋得像个猪肝一样，被几句话就怼得灰头土脸的。嗨呀，我一直以为Ivan就是个演戏好，居然这么深藏不露！”

　　“说的好像你就见到了一样。”赵见采腹诽了小姑娘，心神微不可查地一动，英国Oxford的经济学高材生，当然不会弱。

　　“这人就是活该，嘴巴欠，业务能力差还口出狂言，你在OPERA这些年做了多少事，由得他胡嚼......”话说一半，小姑娘表情卡住看着自己后方，赵见采疑惑地转身，“Ivan。”

　　高中毕业之后除了聚会，遇到同学的机会就变得极少。自己远离了故乡，帝都的生活与从前大不相同，慢慢的甚至对他乡遇故知也没有了期待。最近，却和他的相遇变得频繁起来。

　　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说破，但是赵见采还是打算把“素不相识”继续演下去。

　　“Ivan，好巧啊，你也来吃饭。”赵见采嗓音有些干涩，表情坦荡自然。

　　面前长身玉立的男子，眼神划过一丝明了，挑挑眉，俊美的脸庞带着浅浅笑意：“不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赵见采心里一颤，堪堪掩饰过去。两人相视之间带着奇妙的气息波动。

　　四周的员工都悄悄看过来，郑温婷已经愣住了，缓过神来，干笑道：“Ivan大驾，站着干嘛呀，一起吃饭吧。”

　　赵见采已经快要难以招架，顺势转过头去，男子也径直在她旁边落座。

　　此刻吃饭的人都悄悄敛下惊奇的目光，耳朵竖起来，八卦之心在跳跃。

　　一时尴尬，交际花郑总监完全摸不着头脑，也不敢乱说话，只暗自吐槽男神气场太强大。赵见采自顾吃饭也不吭声，味同嚼蜡。

　　感受到对方的抗拒，男人也沉默了片刻，没多久拿起筷子往赵见采夹菜，动作流畅自然：“吃点豆角。”

　　赵见采吃饭的动作顿住，倏地抬头，一脸清明坦然：“Ivan客气了，我不爱吃豆角。”顺手拿过郑温婷的酒杯，一口抿下。

　　郑温婷突然呛了下，轻轻咳嗽。

　　男子不觉，依然自顾自，换了个菜夹给赵见采：“没关系。”

　　赵见采心底窜上来一股无名的气：“不用，我也吃饱了。”正打算起身拎起挂在椅子上的衣服，手突然被一股力气握住。

　　“你过年几号回家，我跟你一起。好久没有回去过了......”

　　赵见采挣脱不掉，转头就跌进了那双黝黑的眼睛，不由得鼻子一酸，声音颤抖又带点怒：“何、迦、南。”

　　男子清冷的面色柔和，眼底浮动执拗清浅的笑：“嗯。”

　　华灯初上，高楼四筑，车水马龙不绝，帝都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曹经纪人难得放弃了美人在怀，五光十色的逍遥，陪在男艺人身边喝着闷酒。阳台上凉风习习，吹在人额头上不由得清醒许多。

　　远处的霓虹忽闪，映在男人脸上，平日里让人尖叫的俊美的脸庞上，此刻眼神明灭显得有些孤寂。

　　曹煜文一脸感慨，举起酒杯饮下烈酒：“果然时过境迁啊，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何迦南不言，倚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手中的酒杯上。

　　“小姑娘不理你？”曹煜文看向他，带着调侃，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是我说，你追女孩子这手段也太笨了。”

　　何迦南默住不理他，思绪飘荡。

　　对方嬉笑放荡地笑起来：“需要我指教一二吗？”

　　半天没有回应，只当是拒绝了。曹煜文摇摇头笑了下，拿起酒瓶倒酒，听到男子缥缈迷茫的声音：“她联系方式都不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