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们的交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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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开了个头，好像就会发生地更加频繁。第一次，没有看到何迦南的脸，下一周的月考考场，见采总算如了愿。
等待开考的时间，赵见采懒懒伏在桌子上看着四周，右前方的少年身材挺拔，穿了件紫色T恤居然毫无违和感，光看背影都觉得格外出色，以前竟然没有发现过？见采正走神，右前方的同学转过头来了，猝不及防撞上一对深棕色的瞳仁。
尴尬了几秒，赵同学缩了下脑袋，咳嗽了一声，扭过头。对方似乎也没什么表情，又转过去。见采盯着笔尖，转了下笔，看着试卷还在想，那个同学好像长得不错。
不过欣赏归欣赏，考试还得认真，第一门语文一直是自己强项，赵见采答题快，作文只思索片刻就动笔完成了。交完答题纸等待下场开始的空挡，就做手势模拟电路复习着。
桌角蓦地被敲了一下，见采看过去，那位好看同学正对着自己微笑：“赵见采，借你语文试卷看下。”大概这是最顺其自然的认识了，完全没有自我介绍，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而自己也猜出了对方是谁。
在很多年之后，回忆起相识的那天，赵见采很纳闷：“何迦南，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何迦南敲着电脑指节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她的脸：“和你一样。”
高中的时间像流水一样细细缓缓流淌过去，上学，放学，回家，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聊八卦，拿着mp4看小说，塞着耳机写作业。最快乐的事情大概就是中午做值日，在教学楼下打扫落叶，几个玩在一起的同学趁空笑闹，从小卖部买了冰激凌一起吃，有个高年级的学长趁着中午休息时间在一楼走廊外唱歌，声音格外好听，年少的快乐如此简单，空气里都是年轻的味道，回忆里那老校区墙上的爬山虎格外青翠。
最后一年，冬天来临，高三的学生也迎来了总复习阶段，老班开始反复强调学习，每次考试班上成绩甚至开始两极分化，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严肃起来，作业帮帮群也沉寂下去。
赵见采在高二分科时选了理科，让人大跌眼镜。班主任打电话游说，父母也表现出了担忧。赵妈妈见劝说不成，意图强行改掉她的志愿，也被赵见采无声的固执拒绝了。
数理化学得吃力，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见采一有空就开始刷题，遇到不懂得就直奔办公室请教老师，教物理的秃头老师同时教三个班，但是对她的勤奋印象格外深刻。
月考现在都以放榜的形式公布成绩，早上进教学楼前，见采偶尔在公布栏前驻足，看会儿成绩，然后转向一旁枝叶落霜的松树，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冷空气的降临，学生学习的动力丝毫不减。教室的门窗关得很严实，同学们都在教室刷题，就连平时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余雅都开始收心敛性，耐下心啃一大段一大段的英文阅读。偶尔有人打开保温杯晾一晾速溶咖啡，浓烈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闻到也格外提神醒脑。
大概是因为人多空间小，赵见采反而觉得身体有些微微发汗，便拿了错题集去办公室，顺便转换个心情。一出门，寒气袭来，不觉打了个哆嗦，她将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最近为方便剪了短发，脖子不适应常觉得冷嗖嗖的。
一进门，没见秃头老师，只看见一个瘦高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前。办公室开了暖气，但灯光不算明亮，赵见采舒适地放松了肩头。
冬天大家穿得都臃肿，整日埋头刷题，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眼前的人倒是仍旧显得格外出众。见采暗自打量，米黄的高领毛衣，黑色呢大衣，蓬松的碎短发，远山眉淡薄如画，眼中清澈，看不出情绪，精致得不像话。
怔忪间，那画中人动了，嘴角微微弯起，那瞬间她好像听见了雪山融化的声音。
“赵见采。”温和又清晰的一声喊。
赵见采敛了敛思绪：“嗯，好巧啊，我来问张老师题目的，他不在啊。”埋头刷题许久不说话，嗓音有些干涩。
“开会去了，我帮他批会儿卷子。”
就两个人在办公室聊天挺尴尬的，见采打算开口告辞。
那人的声音又响起：“什么题目，或许我可以帮你的。”
大概真的因为秀色可餐，也可能“鬼迷了心窍”。赵见采只能感叹自己答应得很流畅，表现毫无错漏。
整个房间只有一人讲题的声音，赵见采初还有些放不开，后来慢慢跟上了思路，感受到解题的满足感以及茅塞顿开的快乐，索性不客气将问题都提了出来，又拖了张椅子坐下演算。
何迦南批着卷子，一扭头就能看见女孩乌发下隐隐青色的头皮，细白的手指握着笔格外认真的样子。空调安静运作，一室安静，只剩笔尖触纸沙沙的声音。
期末考试一结束，所有人都以为能狠狠松一口气，老班找了十几个学生去教务处搬寒假作业，又把同学们惊出了一身冷汗。拿到厚厚一叠试卷习题，果然哀嚎一片。
余雅对赵见采恹恹地感叹：“就放个十五二十天的假，学校要榨干我。”
赵见采补刀：“不会榨干的，还有半年呢。”
余雅做昏厥状，两人又笑闹在一起。
果不其然，这个短暂的寒假和预见的一样，赵见采刷刷试卷背背书，不痛不痒地度过了每一天。李旸比她高一届，去年考上了T大，老早就放假回来，打游戏，聚餐约会，呼朋唤友欢乐无比，偶尔欠揍地在见采面前秀一下新晋大学生的优越感。
赵见采咬牙：“李旸，我们出去打过。”
李旸：“别，爷从来不欺负小姑娘。”
赵见采冷哼：“你可得一直这么快乐。”
没几天，机会主动撞上门了，除夕夜，父母守岁，赵见采打算早点休息，九点多李旸却冲进她家，借口要一起放烟花，不顾赵见采哀嚎急吼吼把她拖出门，赵妈妈见女儿最近一直闷头学习，也希望她出去透透气，没犹豫就答应了。
赵见采一听就知道这是个拙劣的借口，街道好几年前就开始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这厮竟也编的出来，索性说破：“干嘛，我很忙的。”
李老兄得意洋洋的脸色不再，一脸谄媚：“赵妹妹，看你平时学习多累，老哥陪你压会儿马路。”
赵见采瞥了眼他手里拎的纸袋：“我就是个跑腿的吧。”
李旸狐狸尾巴摇摆又摇摆，果然是为了他的桃花。那个姐姐最近和他闹别扭了，只能让赵.跑腿.见采去做一回小天使。见采没精打采地踢腾着腿往前走，心里吐槽：“趿拉着棉拖套着睡衣的送爱心小天使呢，呵。”不由撇撇嘴。
桃花姐姐家离得不远，敲开门时赵见采尽力咧开嘴，表现出天使的诚意，递上礼物，那学姐以前也见过自己，全程都很顺利，等在楼下的李旸笑逐颜开。回家路上赵见采松了口气，揉了揉被冷风吹得僵硬的脸，路灯昏黄柔和，偶尔有汽车疾驰而过，两人话题总算正常了一点。
李旸大学学的计算机，见采并不感兴趣。谈及高中毕业的选择，李旸难得露出了一丝追忆的神色：“你初中就开始读马尔克斯的书了，我倒没想到你最后选了理科。”
赵见采顿下脚步，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很奇怪对不对，我好像，也想不通。”
李旸转身向她，眼神黝黑，难得正色：“采采，其实你骨子里挺固执的，但是在一些事情上，我希望你赌不后悔。”
寒风透过睡衣的布料渗进肌肤，赵见采咧了咧干涩的唇角没说话，李旸总算良心发现自己请来的小天使睡衣有点单薄，脱下大衣给她套上，揉了揉她的脑袋便往自己家方向走去：“还有一会儿要倒数跨年了，早点回家吧。”
赵见采嗯了一声，没说什么，李旸走后却也没有动作，半晌回过神来刚要迈步，看到巷子不远处一个瘦高的人立着，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仿佛裹了一身冬天萧瑟的气息。那人眼神看过来，撞进见采眼中，又仿佛有着氤氲的温暖。
赵见采愣住，揉了揉鼻尖，露出些迷惘的神色来。
大约是零点到了，旁边一户人家电视机声音好大，就听到春晚主持人激动地齐喊：“3,2,1......”
“赵见采，春节快乐。”喑哑的声音破开寒冷夜色。
“春节快乐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我们的交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