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难敌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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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忽地抓住了舒心的手，快快急急地说道:“影儿，我豁出去了。你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对琪儿小姐，你一定要小心。以前，我没少见她偷偷地欺负你，可在你爷爷面前又对你好着呢。影儿，我真不喜欢她！你现在虽然好了，可是要防着她啊。”说完，她直拍心口，咪咪笑了，“说出来真舒服啊！”
舒心点头，之前她就隐隐约约觉得戴琪对戴影有莫名的恨意，看来她阅人的能力是经受得住考验的。豪门嘛，总是是非多，她要在这儿生活，得多加小心的。然后，她拍了拍程小红的手背，微笑着说:“放心，我会小心的。而且，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嘛。”
“好，我会好好保护我的公主的。”程小红被舒心逗得开心起来，笑得像朵小花般可爱了。
忽地，门外传来敲门声，脆脆的声音说着:“小红，你妈妈和弟弟来看你了。张姨让你下去呢。”
“呀！”程小红欢叫一声，跳了起来，她边兴冲冲地对舒心嚷嚷“影儿，我去看看我妈和我弟了”边往外跑，快乐得似放飞了的小鸟。
舒心的心却随着小红欢快的脚步声而疼痛起来了，她都有些羡慕嫉妒了。她也是有妈妈和弟弟的人呀，可她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们吗？
想到这些，舒心的心疼得冒泡泡了。她想起清晨时分，昏黄的路灯下，妈妈骑着三轮车消失在小区尽头的模糊背影。她想起又瘦又高的弟弟舒顺背着个大大的书包，挤上公交车前回头对她暖暖的一笑。她只愿去回想他们，她不愿去想那已是佝偻着身躯的爸爸，更不愿去想已是背叛了她的舒芙。
“妈妈，小顺子——”她呢喃着，泪滑落下来。她回转身，扑向那粉红的大床，无力又疲惫。她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见他们呢？她又有什么样的理由去见他们呢？以后，还能见到他们吗？就算是见到了，也是不相识啊……
当程小红开开心心地回到房间找舒心时，看到她趴在床上，一张小脸满是泪水，真真是哭得楚楚可怜，程小红吓得不轻了:“影儿，你怎么了？怎么伤心成这样？”
“我想妈妈了。”舒心泪眼婆娑，说的是小红曾经告诉她的她想爸爸妈妈就哭的事，说的更是她如今的现实。
“唉——”小红的眼圈跟着就红了起来。想想她的影儿小姐真是可怜，小小年纪就变成了傻瓜，在最需要疼爱的年纪里又失去了爸爸妈妈，还不如她有一大家子人来得开心呢。她俯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影儿，现在，爷爷很爱很爱你！我，虽然不是你的亲姐姐，可是也很爱很爱你！将来，会有一个你爱的的男子很爱很爱你的！”
舒心抬头凝望程小红，还是由衷地说“谢谢”了。其实，她以前就一直很奢望有一个自己爱的男子很爱很爱自己，用以弥补无法从爸爸那儿得到的爱。过去的十年里，她以为自己得到了，谁知付子轩和舒芙联手给了她狠狠地一击，让她宁可以死来解脱。未来，会有一个自己爱的男子很爱很爱自己吗？她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影儿——”程小红凝望着舒心泪水弥漫着的眸子，看到了她从未有见过的幽深，那是多深的绝望呀！她被这绝望吓着了。她的影儿小姐怎么好起来之后，让她怎么觉得陌生起来了呢？才十八岁的影儿小姐，怎么会拥有一双这么深不见底的，仿似经历了多少人世沧桑的眸子？
程小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其实，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有张姨。
今天一大早，影儿就来跟她说要出去，而且不要任何人陪同。这怎么行呀？老先生一再叮嘱要照顾好影儿，她恨不得把她放在手掌心里疼，她怎么可能放影儿一个人出去？影儿，毕竟是才刚好，要是万一又犯傻了怎么办？可奈何小姑娘倔得很，死活不要她陪同，也不肯让司机送出去。
“影儿小姐，你到底是要出去干什么？”张姨无可奈何到了极点，她无力地反复问着这同样的问题。
“我就是想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舒心一再坚持这个答案，“张姨，你放心！爷爷打电话回来，你也可以这么跟他说。明天就是我十八岁的生日了，我现在是个正常人了，是个大人了，我想自己去市里走走，看看，买买。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闷坏了，好吗？”
见舒心说得已是有些生气冒火了，张姨不由得妥协了:“好吧，你去吧。但是你得带上我的手机。”说着，将裤兜里的手机掏出来塞进了舒心的斜挎小袋子里，还递给了舒心一张白金色的银行卡，笑眯眯地说道:“这是你爷爷给你准备的。拿去买买吧。不过，商场里，你要小心些。搭电梯时更要小心。”
“好！”舒心开心得低头给了张姨一个吻，然后就如风一样跑了出去。
“这孩子——”张姨给舒心吻得哭笑不得了，但可真是打心底里笑了出来，这样的影儿，她喜欢。
舒心用张姨的手机叫来了一辆滴滴车，让司机直接定位到“晨光市场”去。
滴滴车司机狐疑地打量她，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住这么高档的别墅区，怎么跑去那样的市场？真是两个世界啊！”
舒心当然能理解他的惊诧，但还是感叹人们对富有阶层的艳羡，对草根阶层的漠视。她只能调侃式回答道:“哈哈，我去那儿观察人生，思考人生哪。”
滴滴司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好像在说:好吧，你有钱，你想怎样就怎样。
舒心转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她一路沉默着，面无表情，直到一些熟悉的风景出现在眼前，她脸上的冰才开始融化。
滴滴车在晨光市场的大门口处挺了下来，舒心付了钱，推开车门出去。
“哎，那个——请问你是不是来这儿体验生活的明星？”滴滴司机，那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终究是按捺不住一颗八卦的心，盯着舒心，好奇地问道。
“明星？难道我是明星？”舒心眉一翘，反问道。
中年大叔司机直点头，又摇头:“你长得很像明星呀！可是，我好像没在哪部剧或是哪个综艺节目见过你啊！”
“好吧。我就当做是你对我容貌的赞美了，谢谢了！”舒心关上车门，对那中年大叔司机招招手，转身迈进了晨光市场。
“哎呀！”中年大叔司机直排额头，叹惋着:“我真该和她合影留念，说不定真是哪个流量小花呢！”他目送着那高挑纤秀的身影消失在了晨光市场的大门口处。
“第一、二排是卖各种肉的，第三排是卖青菜的，妈妈就在第三排的第五个位置……”舒心一直记得她第一次上市场时，妈妈是这样跟她说的。即使是已过了二十多年，舒心依然记得妈妈这样说的话，她当然也记得那时她第一次上市场找妈妈的着急与彷徨。后来上市场的次数多了，她即使是闭上眼睛，她也找得到妈妈卖菜的档口。
这么多年，海城变化如许之大，可晨光市场几乎没什么变化，谁叫它只是处在海城与农村的交界处呢。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已是站在了第三排第五个摊位的不远处。她打量着那摊位上的各种青菜:大白菜、圆白菜、上海青、紫甘蓝……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满脸沧桑与憔悴也掩饰不住那一丝清秀的中年妇女，她看着她温和地对每一个前来的顾客微笑，仔细地帮他们挑摘青菜，认真地看称，微笑着收钱，感激地找零。舒心看那中年妇女看得如此认真，以致于她都忘了看那中年妇女身旁一直也在忙碌着的满脸阴晦之气的中年男人。
是的，这两人，就是她的妈妈罗云和爸爸舒财。她慢慢地走到了他们的摊位前。
“噢，小姑娘，你要点什么青菜呢？”罗云右手捋了捋额前的短发，微笑着问她。
“呃——”舒心盯着罗云看，满眼思念，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个妈妈根本不认识的人。
“小姑娘？”罗云疑惑着，想招呼她，谁知旁边一个顾客来买菜了，罗云只好把她落在了一边。
“哎，你买什么呀？发什么呆呢？”舒财的大嗓门响起，话语还是像过去那样粗糙而不讲礼。
“我——我——”舒心结巴着，拿起了一棵圆白菜，顺手递给了舒财。
舒财接过圆白菜，放到称上一称，随之大声说道:“五块五！”
舒心付了钱，抱着圆白菜，还不想走，就只是留恋地盯着罗云看。
“呀！小姑娘——”罗云被舒心看得心惊肉跳，她好像看到了舒心眼中就要泛上的泪意，那似曾相识的眼神恍上心头，这真是太可怕了！她嗫嚅着:“小姑娘，你怎么了？”
舒财嚷嚷着:“老太婆，你和这姑娘瞎看什么看？卖你的菜！”说完，他对舒心挥挥手:“你菜买完了，该去哪去哪！”
舒心只好转身走，她知道，如果她不走，她爸舒财是会泼人水的。她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迈得极其艰难，她听到身后母亲罗云颤抖而微弱的声音说着“我怎么从那小姑娘的眼睛里看到了舒心？”然后，她就听到了父亲嗡嗡的生气声:“你是想舒心想疯了！她都走了好几天了，你就好好卖菜吧！”
泪，终究是滚落下来了，在一再拼命的苦忍之后。是的，舒心已经走了，在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父亲对她的念想。但是，她在乎母亲的想法。那沧桑憔悴的脸，那蜡黄的脸，那是她从小唯一一个真心疼爱她的人！她在乎，所以她心疼！所以她才难以抵抗思念，远远地来到这偏僻的城乡结合处。
舒心抱着圆白菜，又坐上了滴滴车，往来处去。大道边的一所中学——振华中学，是她的又一目的处。
滴滴车在校门口不远处停了下来。
舒心付了车钱，将手中的圆白菜也递给了那有些消瘦的中年滴滴司机:“师傅，这棵圆白菜给你吧，我用不上。”
“哈！”司机睁大了眼睛，他本来就觉得这个漂亮的妹妹抱着棵圆白菜打车实在是有些奇怪，现在她竟然把菜送给了他，这是哪出戏？“哎，妹妹，你收点钱吧。我无功不受禄呀！”他扬声叫道。
舒心回头，笑着摇手，道:“哈哈，不用钱，不用钱！请叫我雷锋。”
晕！滴滴司机笑趴在方向盘上。怎么，今天他遇上了个奇葩的漂亮妹妹？
舒心拿出张姨的手机看时间，10点五十分，离学校放学时间还有半个钟左右。大门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家长。骑自行车的，开汽车的，就算没有什么工具，但人是来的，大多数家长是把孩子捧在手掌心上的，接送孩子虽枯燥单调，但何尝不是共享天伦的没事？可是，他们舒家的孩子，几乎没有过家长接送的待遇，哪怕是最小的宝贝儿子舒顺，这些年来，大多是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地乘坐公交车往返学校的。
舒心默默地望着学校的大门，默默地望着那一个个耐心地等着孩子的家长，直感叹穷人家的孩子，只能自己照顾自己，哪能奢望父母的陪伴？
下课的钟声响起。一队队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出，一个个孩子走向自己的父母或是亲人。舒心盯着初一（3）班的队牌，终于看到那个个子瘦瘦高高背着个大书包的男孩。他谁也不看，只是自己离开队伍，淡漠地往车站的方向走去。舒心知道他要坐十几分钟的公交车，到家，煮饭炒菜，自己匆匆吃饱后，就给市场上的父母送饭，帮忙卖一会儿菜，然后提起饭盒回家，赶下午的课。
这个懂事又乖巧，稚嫩却稳重的男孩,就是她的弟弟舒顺。舒心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挤上拥挤的公交车。舒心只觉得眼睛酸酸涩涩的。她想起她偶尔的一次回家，舒顺总是跑来问她数学题，满脸崇拜。然后在她离家前，开心地对她说“姐，我给你煮香菇鸡面吧”。这个贫穷冷漠的家，舒顺就是一丝温暖之所在。
好吧，既然她已重生到一个大富大贵的家庭里了，那么，她就要想办法让妈妈和弟弟过上好一些的生活。但是，有什么办法呢？这真的是让她有些苦恼了。
突然，口袋里张姨的手机响了起来。舒心摸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的名字让她如坠冰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难敌思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