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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能事务所 ...

  •   阳光炽热,该隐却诡异的没有像往常一样汗流浃背,反而浑身清爽无比,连之前在清水中反复冲洗后还残留有的铁锈气息,似乎也在这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凉爽中变得甘甜了起来。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好的体验,该隐现在觉得他是个行走着的、饱含汁液的浆果。

      咬自己一口会不会迸发出鲜红的果汁?

      这样的联想让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无意识的用舌头舔舐着前齿,也许是错觉,他感觉到自己的牙齿似乎尖锐了许多。

      大概是这段时间偷懒,猎物没有好好处理的原因。

      他胡思乱想着给出了自己一个答案,至于正确与否,这不重要。

      该隐对旁边的树木葱茏的美景视而不见,只是机械的向前走着,甚至没有刻意寻找凉阴地前行,任凭赤裸的上身经受着阳光的暴晒,这在前一些日子曾让他感到痛苦,但是也许是带的久了,他对灼热除了觉得有几分刺眼外,并没有感到其他什么的不适。

      不曾见过的壮丽景色的确足够动人,但在你不知道前路所在的时候,再美的景色也和无边的荒漠无异。

      该隐心中涌出一股茫然,伸出右手抚上脖颈左下方,平坦光滑的肌肤没有半分异样,但那里,的确被打下了“标记”,只有自己不可见的标记。

      一种由心底诞生的疲惫伴着茫然上涌,为什么还要继续前行呢?即使能遇到什么属于人类的的群落,他们也会在察觉到“标记”的一瞬间双眼满是警惕,之后便是冷硬驱逐。

      也许曾经想过离开居住的地方远行,但当真要这样做的时候,反而有些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至于神的意思,他无法理解。

      三个月前,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最后的挣扎却让神放过了他,比起来死亡,驱逐的惩罚简直太过美好了,更别说神还同意了那个他自己都认为十足过分的要求。

      但这段时间,足以将支撑着他前进的劫后余生的喜悦耗尽,不得不承认的是,现在,他已经迷失了方向。

      该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又是不知何时,眼前出现了一片阴影,而周围是空荡荡的土地,没有可以遮阳的树木。

      “呵。”一声带着冷意的轻笑打断了他的思索。

      该隐抬起了头,虽然不知道在这里呆立了多久,但他并未觉得疲累,从这三个月的不知那天起便是这样了,不畏寒冷,不惧炽热,极难感受到疲累。

      张开了的庞大的漆黑羽翼拥簇着黑发的主人缓缓降临,那个男人长相十分俊美,五官深邃,鼻梁高挺,长发用做工精美的发箍束起,他周身散发着令人感到恐惧的威势,刺眼的阳光似乎一瞬间变得阴冷起来,本来喧闹的树丛也变得极为寂静,像是在一瞬间失去了生机。

      该隐完全没心思欣赏赞美眼前的男人,来人居高临下的目光下,他的精神不自主的紧绷起来。

      该隐的身体素质很好,流畅的肌肉线条下代表的不仅仅只是美观,爆发性的急速、持久的追逐和将猎物撕碎的力量,他一样都不缺,这也是他面对着野兽能将他们作为自己狩猎目标的资本……或许其中还有他的弟弟。

      不,过去的事情无需再多余的思考,更不应该,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思索。

      眼前的人尚且未发一言,他已经抑制不住情绪上的波澜,该隐努力的、拼尽全力的使自己保持冷静,他的目光紧锁在半空中的身影上。

      也许是他的身体真的是太累了,他似乎看到了黑色的翻滚着的雾气被那些羽翼笼罩着,似乎是在呼唤着他,而这令他久违的感受到了……饥饿!

      喉结滚动自然瞒不过一直注视着他的路西法,该隐无法察觉自己现在的样子和他一直狩猎的那些疯狂的野犬别无二致,而这些也自然被路西法收入眼底。

      “老实的说,你这幅样子真让我失望。”路西法的足跟终于踏在了地上,但他身材高大,仍比该隐高出了半个头还要多些,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凉薄的声音中饱含的讽意却不少半分。而实际上,路西法正不着痕迹的细细打量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他不会错过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眸子边缘已经隐隐泛起红色。

      来的还不算晚。路西法在心中判断道,口中却淡淡的继续说道:“这次那个男人倒是毫不吝啬了,还是说,怕你没能达到他想要的高度就夭折?”

      该隐在他的注视下只觉得一滴滴汗珠流过脸颊,刚刚在太阳下节省下来的汗水全都在此刻还了回来,周身的空气似乎也都变得黏稠起来。

      尚且不了解精神魔法存在的人类咬着自己的下唇,身体控制不住的微颤。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吗……

      该隐牢牢的注视着来人,绝对力量带来的压迫在他的心中点燃了从未有过的对力量的追求。

      多么强大的力量啊。

      之前几乎占据理智的饥饿也为之缓解,取而代之的是对力量的无尽渴望。

      [你想让我做什么。]

      该隐勉力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一丝声音,只能用眼睛传达着自己的疑惑。

      “走吧。”路西法没有在意他的想法的意思,伴随着话音落下,一道黑色的缝隙倏然出现,很快就扩大到了足够两人轻松通过的大小。

      该隐一言不发的默默跟上,虽然那种压迫已经解除,但是那种力量带来的恐惧犹如阴影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头。

      这个男人显然是为了自己而来,那么,自己是有用的吧?跟在他的身边,一定能找到变强的契机。

      ——

      “唔……”该隐觉得头疼的要命。

      这不是从自然睡醒中应有的状态,他懒散的打了一个哈欠,掀开被子从柔软的床上爬起来了。

      “早安。”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慵懒,至于对话的对象?

      不,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生物了。

      这座装修豪奢的城堡里,他是唯一的主宰也是唯一的生命。

      不过总得保留点什么有生活气的习惯,才能让自己更像一个人。

      该隐拉开酒柜柜门,随手挑了瓶特制的红酒,又拿出自己最爱的镀银雕花高脚杯。拎着早餐悠悠忽忽的走到了露台的小圆桌边坐下。

      血界没有昼夜之分,有的之前一轮恒古不变的明亮血月。

      绯红的月光洒下,照在该隐苍白的皮肤上,为上面染上了一层柔和的血色,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健康的人类。

      而实际上,手中这杯添加了“健康人类”成分的美酒正在诱惑着他一饮而尽。

      虽然他早已经不受限于食欲,但相信没人会在一觉醒来后拒绝一份诱人的晚餐。

      该隐看着月光下更添红润的玫瑰丛,视线在某一点微停,抬腕将高脚杯凑近唇边,浅饮了一口血色的酒液。

      会梦到过去的事情着实不多见,毕竟他还没到那种开始回忆前半生的年龄。比起梦境,还是另一件事情更令人在意……

      "你家主人叫醒我有什么事?"该隐打了个哈欠,站起身看向玫瑰丛边缘,那里有一棵高大茂盛树的木。

      路西法那个家伙不会轻易叫醒自己,所以说,是又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怎么安排,还是先听听那个家伙怎么说。

      该隐空着的手搭在露台的护栏上,一边品着杯中的美酒,一边整理刚醒来后还有些混乱的思绪。

      翅膀拍打在空中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红月下,在细小的声音也变得分外明显,一道灰褐色的身影如箭一般从那棵树的阴影里爆射而出。

      而当那道身影停在面前显露出他的真实面貌的时候,该隐有短暂的一瞬间几乎无法维持自己淡定的表情。

      那是一只身材过分瘦小的猫头鹰,浑身长着的蓬松羽毛没让他的体格看上去壮硕几分,反倒是让他显得去瘦长的过分,更为可怜了起来。

      这是属于路西法的信使,科尔爵士。该隐已经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了,他是一个聒噪到令人怀疑他是鹦鹉,而非猫头鹰的家伙。

      至于冷酷无情的魔王陛下为什么会有一只这样与自身气质截然相反的信使,在科尔爵士出现后就一跃成为“魔界迷惑事件”的榜首。

      该隐勾唇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恶趣味笑,握着空了的高脚杯的那只手高高扬起挥动,声音是再刻意不过的惊喜愉悦,抑扬顿挫,感情过分充沛:

      “诶呀,你是科尔爵士的孩子吗?我没见过你,但你们长得可真像!不过看你的体态……没想到科尔爵士是一只如此刻薄的鸟!你看你,可怜的孩子,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灰褐色的猫头鹰听到他的话,猛地翅膀一僵,身体猛地坠落了一段高度。

      该隐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继续扑腾着自己的翅膀飞了上来,看在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学着自己的主人想要俯视自己,他姑且默许了这个家伙可以站在自己家栏杆的扶手上。

      “那么重新来过,早上好,科尔爵士,你又为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不同于刚刚刻意做出来的洋溢着活力的声音,他的声音丝滑而低沉,又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疏离,这才是他一贯的姿态。

      刚刚张开嘴想要抱怨两句的科尔爵士抖了抖毛,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时候,不过他还是似模似样的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鸟类的尖锐:“主人不见了!魔界大门经过多为殿下的尝试,确认已经封锁。人界只有那些强一些的魔法师才能勉强撬开一点点,窃取一丝我们魔界的力量。”

      “这倒有意思。”该隐试着感应了一下,运转起魔力,本来把玩着手中空杯的手漫不经心的向前一伸。

      空中的血月似乎闪烁了一下,原本淡淡的微风也暂停了一瞬,在此之后,再无动静。

      “哦?”该隐终于皱起了眉头,周身的懒散尽数散去,他站直了身体,再次运转起更强大的魔力,被调动起来的庞大的的魔力在体内流转沸腾,随手将空杯一掷,魔力裹挟着它轻飘飘的朝着圆桌飞去,手臂再次前伸,想要触碰到那扇熟悉的门扉。

      血月顿时变得暗淡,一阵强烈的风卷起,花圃里种着的血色玫瑰无力的左右飘摇着,一片片花瓣被吹落在地。

      然而,这一次该隐依然没有碰到记忆中的门扉。

      “有意思了。”该隐唇线紧绷,一扫之前懒洋洋的样子,语气中有几分不快。

      他自认没有染指魔界的打算,本属于自己的另一半权柄被封锁,难免心中有些芥蒂。

      “你如果是来找我帮你回魔界,那恐怕要失望了。”

      “魔界被彻底封锁了,即使是我,也最多只能用‘正统’的途径召唤出来中层的恶魔,并且没办法反向传送。”

      能召唤出中层的恶魔也是现在的极限,如果不是他,用正常的方法恐怕最多只能勉强召唤出一些在人界也算是炮灰的废物出来。

      现在这只信使面临的便是无法返回魔界的处境。

      魔界发生了什么只怕他也不清楚,不过可以猜到的是魔界现在恐怕并不平静。不过有阿斯蒙蒂斯他们在,应该不至于闹得太过分。

      该隐一边分心想着魔界现在可能的情况,一边在指尖凝聚出一股散发着不详的黑色魔力,送到猫头鹰的嘴边。

      "我能帮你的就这点了。不过反正你的主人也失踪了,想要换个主人吗,我可以不会让你天天干那么多活喔?"该隐用手指顺了顺科尔的毛,随口说道。

      信使是特殊的人造生物,由魔力构成,依附主人的魔力而生,这种特质让他们可以以魔力的形态穿梭,即使是穿越空间,限制也十分有限,除非是向现在一样把"门"关牢了。

      大多魔法师都会豢养一只属于自己的信使,而该隐正属于那一小部分,如果是正常的沉睡,醒来的间隔要有几百年,没有信使能在无魔力供给的情况下活那么久。

      信使以魔力为食,而他和路西法之间特殊的联系让他们的魔力极为相似,这种联系也就在这种时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儿了。

      镰刀一样的鸟喙一凑近,那股魔力就融入了他的体内,黑色的猫头鹰舒爽的抖了抖身子,科尔爵士又变回了该隐记忆中那只圆滚滚的胖鸟。

      “我的根源之一是忠诚。”科尔爵士抖了抖身子说道。

      “好吧,不勉强你。”该隐耸了耸肩,不甚在意,“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们的魔王陛下到底想做什么,或者说,想让我做什么。”

      没人会相信路西法的失踪是一场意外,现在该隐只希望不要涉及自己——好吧,从他清醒的那一刻,就意味着自己已经站在棋盘上了。

      落在扶栏上科尔爵士,缩起翅膀,昂着头,干巴巴的说道:

      “主人……主人让我告诉你,”他咽了口口水,声音越发小了起来,“他希望你能去人界看看,他说那里现在变化很大……”

      “……”该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转身回屋,“告诉他,下次有不想告诉我的事情,大可直说,不需要用这种理由愚弄我。”

      将科尔爵士甩在身后,该隐顺了顺自己因为睡了太久而过于长的黑发,当初没想起要删掉沉睡时的活性给现在带来了不少麻烦。

      总回忆过去不是什么好事儿……毕竟那都是一些无法更改的事情。

      他的手指略过脑后,过长的部分便被整齐的裁去,落下的同时像是被看不见的恶兽吞噬掉一样消失在了空中。

      该隐随手摸出条发绳束好发丝,冷漠平淡的道:“你怎么还没离开?魔界现在应该是别西卜掌权吧,你不为他收集好信息吗。我有预感,那扇门应该不久后就让你这种魔力生命通过了。”

      “还是说……罢了,虽然我一向对食物十分挑剔,但是看在我们多年的老交情上,我不介意放低要求。”

      科尔爵士蓬松的毛猛地炸起,他迅速的起飞挥了挥翅膀就再也不见了踪影,惦记着自己的使命,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只是想起来忘了告诉您,其他殿下在之后也陆陆续续失踪!”

      “嗯……”该隐垂眸思索起,如果其他魔王也不在的话,现在的魔界应该已经乱作一团了。

      他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在指尖散开的金色发光离子在面前组成了一组数字。

      2123年。他记得上次回到血界应该是1979年。

      “才过去这么久啊……不过如果是我刚刚进入沉睡,路西法就失踪的话,这么久也够他们做些什么了。或许我应该去人界看看,不过,这样岂不是就顺了那个家伙的心思了?”

      该隐喃喃自语道,他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又不想遵从路西法留下的话,一时之间陷入了纠结。

      ——

      “听说了吗?又死人了……”铺子门口,就着天光缝补着衣物的女工说道。

      “是迪伦家的,好在他们儿子已经成年了,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谁也说不准,我家的都不敢接晚上的活儿了。”身边另一个女人忧心忡忡道。

      “听说是外地来的被通缉的恶魔刽子手!”铺子的老板也从店里走出来,看了眼天色道,“这个会邪法儿的家伙现在也还没被逮到,不早了,你们这两天早点回去吧。”

      一位穿着靛蓝法师袍的青年听着他们讨论的话题,驻足听了片刻,脸上带着几分笑意离开了,他的腰间坠着一些金属做的小玩意儿作为装饰,走动间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音。

      “欢迎光临,不知道您需要些什么?”莫妮卡坐在柜台里,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

      “这些材料,”青年拿出一份清单递给了莫妮卡,“标红的需要三分,其余的只要一份就好。”

      “没问题,请您支付三分之一的定金,我们会将这份委托递送至各个组织,其中一些材料我们这儿就有,如果您想的话现在就带走也是可以的。”

      “不必了。”

      莫妮卡目送着青年离去,才开始记录刚刚的生意。

      这里是“异能事务所”,作为五十多年前“子弹革命”后代替佣兵工会的产物,半隶属于官方半隶属于曾经的佣兵工会。

      之前由佣兵承接的委托,全由他们发布到各个组织共用的“消息版”上,再由他们作为中间人交接两方。当然,也有来这儿接取委托的前佣兵,不过现在已经越来越少了。越发简化的过程使需要的人员不断缩减,这个小城里的异能事务所只有正常两件铺面的大小而已。

      莫妮卡看了看墙上的钟,再有二十分钟她就可以下班了。

      而此时,一位穿着黑色斗篷,带着兜帽,将全身遮掩的严严实实的客人走了进来,莫妮卡心中一跳。

      这种写满了神秘和不好惹的客人让人不免有些不安,毕竟城里现在并不太安生……不过莫妮卡毕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她脸上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温柔的说道:“欢迎光临,不知道您需要些什么?”

      她看出对方似乎有些生疏,便贴心的继续介绍道:“发布任务需要在我这里交付三分之一的定金,如果您是要接取任务,就需要先出示您的证明,我才会向您展示符合您能力的任务。”

      “都不是。”来人取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张被上帝偏爱的脸庞,五官较深,体型是魔法师一贯的的单薄,半长的、像是永远被阳光注视着的金发被随意的绑了个马尾垂在颈侧,几缕束缚不住的碎发自然的贴着脸颊,减少了不少距离感。即使他的面容如此俊秀,当你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是会被那双像大海一般深邃的眸子吸引,温和缱绻,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在他面前放下一切防备。

      该隐拿出了一份封好的文件,“我是来就职的。”

      “你好,我是尼亚克,来自绯红黎明。”

      青年微笑着说道,莫妮卡瞬间忘掉了刚刚对方是不是来者不善的恐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异能事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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