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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裴铭希与洛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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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两侧墙头上的爬山虎被雨水浸的绿意宜人,微凉的风穿巷而过。
洛棠到达家门口的时候恰巧赶上雨停,她被身上雨水的冷意刺了一个激灵。
在门口轻轻拂了拂校服外套上的雨水,跺了跺鞋上的泥水,摘下了被雨水淋模糊不清的眼镜,这才推开门进了屋子。
屋里只有两声鼾声,她不用推门进去看就知道卧室床上躺着的人睡的有多香甜。
她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把包放在了椅子上,又将身上半湿的外套脱掉搭在了阳台上,其实外面的雨势也不太大,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就这样淋着雨回家。
从衣柜里找了换洗的衣服,她进了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浴室里热气弥漫,在一片水汽氤氲里洛棠看向镜子,平时一贯挡着半张脸的厚重头发被水打湿,被她一把抹在了脑后,露出了清晰的五官。
镜子里的人啊,明眸皓齿,一双眸子又黑又亮。
她的长相,不像主卧里睡的昏天黑地的那两位里的任何一个人。可惜的是,那两位好像也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她这个所谓的女儿,恐怕她要是变了平日的扮相,他们都有可能认不出来。
洗完澡,洛棠伸手拿过浴巾擦干身体,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
她没吹头发,只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怕吹风机的声音吵醒屋里的人,她只想回来拿点东西,并不想和他们进行毫无意义的吵架。
很快收拾好自己,洛棠从床底拿出一个拉箱,从衣柜里拿了几件穿的着的衣服,又踩上凳子将柜顶的大箱子取了下来。
箱子里是她的宝贝,一沓又一沓的纸。她看都没看就直接全部塞进了箱子里,这些东西对别人来说可能一文不值,但对她来说却是很重要的东西。
将箱子合上,她从衣柜里翻了件外套穿上,把没干的头发散下来,前面的刘海挡了半张脸,带上眼镜,找了个袋子把半湿的校服外套装了进去,这才提着箱子出了自己的房间。
动作轻轻的关上了自己房间的门,扭过头猛地对上沙发上那张冷脸。
李明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的,一头乱糟糟看不出多久没打理的碎卷发搭在头上,像极了她的脾气。
看到她手里的东西之后,李明丽那双没睡醒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猛地站起来说道:“好哇,半个月不回家一趟,回来就是收拾东西的,你个狗/娘/养的小/婊/子,老娘养你就是让你这么背叛老娘的吗?”
像是觉得说着话还不过瘾,索性直接摸过桌子上的一把瓜子直接冲着她的方向扔过来。
“怪不得别人都说你就是个白眼狼,我们养你个白眼狼这么多年,扔到你身上的钱都够老娘再改嫁一回了吧,你现在是翅膀硬了,东西一收拾就往学校跑了,想过你老娘跟你老爹嘛?”
“说你白眼狼都是夸奖你了,指望你个小/贱人长大挣钱养我们俩呢,我看我是等不到了......”
洛棠偏过头,头发上还是落了几个瓜子,她看着地板,脸上没有表情。
这样的话只要她在家她就能一天听上几十遍,不知道说话的人腻不腻,反正她是听腻了。
洛棠抬起头,直接拎着拉箱往门口走。
“你个没教养的玩意儿,老娘是跟你说话呢,你耳朵是聋了吗?老娘告诉你,今天你是被老娘逮了个正着,你今天还休想离开这个家。”说着李明丽直接走过来拽住了洛棠的箱子,开始跟她抢手里的箱子。
“我他妈的养你是为了让你伺候我们两个的,不是让你出去过清闲日子的。”
洛棠手里的箱子被她扯着,她只得停下来,扭头看向李明丽,“老师说要收200块钱的资料费,我找你要吗?”
一听钱的事,李明丽扯着箱子的手顿时松了松,开始骂骂咧咧,“你们那个狗屁学校是吃钱的吗?天天坑白我们身上的钱,老娘赚点钱容易吗,不给,别找我要.......”
“吵什么吵,没看见老子在睡觉吗?再吵都给我滚出去!”
卧室里传过来一声吼,把李明丽吓得一缩身,手上力道一松。
洛棠趁着这个机会一用力,拉着箱子就往外面走,等李明丽回过神来,洛棠已经出了门,她只好在门口看着洛棠走远的背影开始骂,“走把,走了你就再也别回家了,也别指望老娘再给你一分钱......”
洛棠把那些骂声丢在身后,难听的话听得多了也就麻木了,与其在这样的环境中压抑着,她还不如在外面自己给自己找点清净。
最让她害怕的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久了,她怕她自己会被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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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铭希拉着皮箱走出了车站,坐了五个小时的车,先别说车厢里那种又硬又脏的座椅,光是车厢里那种泡面味,脚臭味,辣条味,各种呛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奇怪味道就让他差点吐出来。
如果他知道来阳城要付出这种代价,那他可能真的会拒绝老妈的提议。直到现在,他觉得他的鼻腔里依然存在那种刺鼻的让人反胃的味道。
烦躁的站在路边抽了根烟缓了缓,这才让他感觉好了点。
手机铃声响起,他从兜里掏出了手机,看到通话显示是老妈,点了接通。
“裴裴啊,你到了吧,我已经把你姥姥家的地址给你发到手机上了,一会你直接打个车照这个地址过去就行了,缺什么你就买就行,要是觉得环境不好你就订个附近的酒店,缺钱你就跟妈妈说,我......”
“妈。”裴铭希出声打断了对方的唠叨,电话里突然一阵寂静。
裴铭希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非得做到这个地步吗?”
对方像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烦躁与不满,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这件事是妈妈对不起你,但是小飞他天天跟你陆叔叔吵架,你也知道.......”
“我不想知道。”裴铭希又出声打断了,在这件事上裴铭希觉得他恐怕永远无法与他妈达成一致。
“我只知道你根本不欠他什么......算了,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你别在家受委屈就是了。”说完也不管对方的反应就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裴铭希心里燥的不行,低头就看见脚边的拉箱,他只好踢了一脚箱子出出气。
生气归生气,但是他不能就这么傻逼的站在车站口站一下午。至于回他那个从来没见过面的姥姥家,还是找个酒店住一晚,裴铭希果断选择了后者。
他拉着箱子推门出去,迎面就走过来两三个黑车司机围着问去哪儿,别的没注意,他只被迎面袭来的一大股烟味熏得够呛。
“帅哥去哪儿啊,我这儿便宜,走吗?”
走个毛线,裴铭希理都没理就走出了那些人围成的包围圈,走到路边从手机上定了个酒店,又叫了个嘀嘀打车。结果没低头注意脚边,踩进了旁边一个小水坑,崭新白亮的鞋子上被溅上了好几个泥点。
操......
从上去火车那一刻开始他的脸色就开始一刻比一刻差,如果有镜子,他觉得此时他的脸上大概就是个调色盘。
直到坐上车,裴铭希闭上眼睛往座椅上一靠,这才有时间理理今天发生的事。
他来阳城这件事,如果需要比喻的话,那就是被流放。
裴铭希的妈妈在他十五岁那年带着他改嫁给陆宇,一个有钱的房地产商。有钱家庭的一个通病就是争家产,陆宇有个比他大一岁的儿子,叫陆飞,执纨公子哥一个。
本来裴铭希对他老妈重新追求幸福这件事毫无异议,但是坏就坏在他那个大概是脑子有坑的继兄身上,自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还要拉着所有人陪他一起扶不上墙。
想到这,裴铭希就不禁蹙眉。
他老妈已经帮他把学籍转了过来,最起码半年时间,他可能都要在这里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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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棠回到学校宿舍,把自己的行李箱整理了一下然后放到了阳台。她跟班主任申请过,周末住宿舍,老师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毕竟她家父母的名声,说的夸张一点,可能阳城没有人不知道。
老师能破例同意她周末住宿舍,一是因为她的成绩,二就是因为同情吧。
宿舍是四人间,但是只有她一个人住。在一高上高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阳城或者阳城附近的,离家这么近,很少会有人选择住宿。
也正好,洛棠落得清静。
微信提示声响起,她点开,是一笔转账通知,是上次那一组照片的尾款。
洛棠回了对方一句就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没在理,从包里翻出作业开始写。
这一写就是几个小时,在抬起头时已经是九点多了。
把写完的作业收拾好装进包里,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洗漱了一番,又订了个早上六点的闹铃,这才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