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有微光.》烹鹤

7、SEVEN 收

　　收了假，班上又在筹划秋季运动会了，还有九月月考成绩快出来，又在讨论和谁坐的问题，我为了避免上次入学考试的意外，这次我数学只做了个选择题便睡觉了，果然我又回到了后五名的位置。

　　而宋如饴好像又进步了，但再怎么进步不也只有年纪第一可以考了吗，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成绩很是满意。

　　我们学校历来有举办秋季运动会的惯例，但高三学习抓的比较紧，保留的项目只有4×100m的男女接力赛和班集体拔河比赛，集体拔河选十个男生十个女生，可惜我们班男生都不够，年纪破例让我们班多一个人，也就是选8个男生，十三个女生。

　　4×100m我们班女子可是强项，高一高二运动会一直是蝉联的第一，老组员就是我，祝鹤，还有方唐和陈幸，可惜今年我并不想参加。

　　我找体委退了赛，也并不想参加拔河比赛，我把自己关了起来。

　　“喂，老兄，你已经快半个月没参加我们的集体活动了”

　　顾佳俞体育课解散了，搭在了我的肩上，我说没有说话，躲开了顾佳俞便往教室走去，我不想参加任何集体活动，也不想同任何人说话。

　　九月月考成绩换了位置，彭晓晓她们担心都换到了我这一边，宋如饴也坐会到前面去了，可惜我回到了我以前的位置，我旁边又换了一个不认识的同桌，我还不认识我前一任同桌叫什么呢，这又换了一个，我也不想认识。

　　我听着音乐，想着准备画幅画，然后便看见了第一晚画的宋如饴的侧颜，动了动笔，将那时没画完的画完，写上了日期。

　　又没了心情，便趴在桌子上睡觉，一觉醒来就已经下晚自习了，教室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教室里的灯也只有前面两盏灯还亮着了，但前面还有一个人影，背坐纳闷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前面还亮着灯，我现在的同桌没有喊我的习惯，我也睡得很舒服，伸了伸懒腰，便准备离开了。

　　背好包掩好门，她学习还是一如既往地的认真。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我又折了回去，见宋如饴刚关好灯掩好了门，准备回寝室了，见着她怀里没伞，便将我的伞塞给她，转身快步离开了。

　　其实我完全可以将宋如饴送到寝室门口再回家的，可是我并不想同宋如饴走在一块，雨下的不是一般大，我只好跑回家去，中间还滑了一跤，差点摔个狗吃屎，还好我轻功盖世，回到了衣服湿透了，换了身衣服，洗了个热水澡，又将衣服扔进了洗衣机，便睡觉了。

　　夜里雨下的越来越大，我居然失眠了。

　　到快六点的时候，雨还没停，我却困的不行，被迫无奈的起了身，找到一把伞，便去上学了，在楼底下买杯热豆浆和一个烧饼，吃完了去教室，教室里还没几个人，我的伞折叠的很好然后放在了我的桌子上。

　　宋如饴笔直的坐在前面看着书，我困的不行了，到头就睡着了，要不是我换了双鞋子，我同桌都要怀疑我昨晚是不是在教室睡的了。

　　4×100的人选最后报了上去，宋如饴替了我的位置，和我又没有多大的关系。

　　运动会在十月中旬如期召开，一般我们学校要开五天，这五天整天都擂鼓喧天，严重影响了我的睡眠质量和严重缩短了我的睡眠时间。

　　4×100在运动会的最后一天的下午，拔河比赛也是。

　　终于挨到了最后一天，那天下午操场上清了场，只有比赛的人员和老师，我趴在四楼的阳台，观看战况，男子组比完了才该女子组，我们班男生不负众望的取的倒数第一的好成绩，我们同一二四五班比，都是理科班女生。

　　这颜值就已经挑起来了，尤其是宋如饴也参加了，下面操场的外围已经围的水泄不通了，我懒得和她们去挤，也免得我耳朵遭罪，在四楼我都能听到宋如饴庞大粉丝团的呐喊声。

　　“余羡，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半靠在阳台上，看高三的选手已经入场了，许烟上来拿什么东西，原来是宋如饴的外套啊。

　　“下面太挤”

　　我回许烟一声。

　　“你是不是和如饴闹矛盾了？”

　　许烟也凑了过来，站在了我旁边，我正在关注战况呢，祝鹤跑第一棒，方唐第二棒，陈幸第三棒，宋如饴最后一棒，这个阵容还算合力，方唐爆发力很强跑直道优势明显。

　　“没有矛盾，我俩是压根不熟”

　　想都没想，这句话从我口里就脱口而出，然后仔细琢磨了一下自己压根就是个渣女，许烟沉默了，这是第一次许烟没有怼我。

　　枪响了。

　　祝鹤起跑很好，速度也很快，交棒给方唐，方唐的速度直接甩了其他班小半截，然后第三棒是陈幸，陈幸跑接力很有经验，接棒接的很完美，没有出现别的掉棒的错误，最后一棒是宋如饴。

　　宋如饴做什么都很完美，她的速度像是比方唐还要快，宋如饴冲过终点，碾压式的赢得了胜利，场下阵阵欢呼声，齐齐欢呼宋如饴的名字。

　　我回过头，许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宋如饴出场，旁边簇拥了一大群人，她身边从来都不缺人的。

　　我回到教室，将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了头上，准备补一觉，还没倒下去，宋如饴就来到了教室，径直走到了我同桌的位置，坐到了我旁边，这个时候教室就我们两个人，她穿好校服，一丝不苟的整理着领子。

　　“看比赛了吗？”

　　宋如饴低头拉拉链，她先开了口。

　　“很棒”

　　我戴好帽子，取出了耳机，戴好，笑了笑。

　　“谢谢”

　　宋如饴拉好拉链，冷冷的道了声谢，便离开了，拿了桌子上杯子去接了杯开水，回到了自己桌子旁，她刚坐下，祝鹤她们就回来了。

　　我躺在桌子上，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

　　翻来覆去睡不着我便起身，反正运动会自由出入校门，我很容易就出去了，明天是周末，今晚上就放假了，我也不想去教室了，刚出了校门，我便看到了肖清水，穿着大号的深灰色的卫衣下身套了条工装裤，剪了短发，涂着深色系的口红，整个人都很酷。

　　她在校门口点了根细长的女士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余羡，抽吗？”

　　本打算从她旁边路过，没想到她居然喊住了我，将点燃了的烟吸了一口，又递给了我，我接了过去抽了起来。

　　“你在这儿等我？”

　　抽了两口，我问她。

　　“一起吃个饭？”

　　肖清水没有否认，又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反正也没事，我便应了下来。

　　“好啊，吃什么？”

　　我对肖清水的了解，也仅仅只是知道她的名字而已，她为什么来找我，我也一无所知。

　　“我想吃鱼，走带你去一家做鱼很好吃的餐厅”

　　肖清水笑了笑，她应该不常笑，这般笑的有些僵硬和尴尬，不过没有恶意。

　　“嗯嗯，走吧”

　　我便和肖清水走了，她七弯八拐把我带到了一条老街上，我在这儿待了快十八年了，都不知道H市居然还有这等好地方，进了一个很古色古香的饭店，里面都是木结构，就连照明都是煤油灯，但整个饭店没有煤油的气味，很是清新淡雅。

　　上面一条鱼就988，肖清水让我随便点，然后我点了一份鱼还有一份虾，就没有点了，我又不是很饿。

　　“你不会只是单纯请我吃顿饭吧？”

　　我开口问道，看着肖清水，肖清水把玩着手机，然后将手机放了下来，推到我面前，是她的微信二维码。

　　“加个微信吧，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肖清水也不拐弯抹角，我就知道没有免费的饭吃，但来的来了，我加了肖清水好友，头像是她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

　　“什么事？”

　　我和她在滑板社交流的还算愉快，除了那次友谊赛，私下里也一起玩过，她这个人除了玩滑板时，身上有一丝生气，其余时间都是冷冰冰的，她好像一直也是一个人。

　　“想请你帮我追宋如饴”

　　肖清水一开口，我马上准备起身离开了，我现在和宋如饴说句话都尴尬的要死，肖清水还让我去帮追宋如饴，你说男生来凑热闹也就算了，她一女生还来凑什么热闹。

　　“你一女生凑什么热闹啊？”

　　肖清水拉住了我，将我拉回了座位，她一个小个子女生力气大的惊人，我居然被她拽了回来。

　　“我喜欢她，无关性别”

　　肖清水挑了挑眉，菜已经上来了，她像个大爷一样，双手交叉搁在桌子上，盯着我。

　　“我和宋如饴已经闹掰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虽然肖清水刚才那句话说的我很触动，但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和宋如饴关系还不错，也是以前的事，我现在和宋如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那我只好天天打着横幅去你们学校守宋如饴了”

　　肖清水放下手，夹了一只虾到了我碗里，我抬眼看了一眼肖清水，怎么感觉她和宋如饴是一路货色，都喜欢给我下套呢，她要是打着横幅去守宋如饴，她是个女生，这样不是会毁了宋如饴吗？

　　“好好好，我服了你，吃人嘴软，你说要我怎么帮你追？你俩还不认识吧？”

　　我只想安静过我的废物生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你只要放假时帮我把她约出来，然后平常帮我给她送东西就好了，不难吧？”

　　肖清水冷淡的像坨雪一样，两个冷冰冰的人在一起干嘛？难道肖清水家是搞速冻食品的，一个还不够还要两？

　　听起来好像不难。

　　“你确定你能追到宋如饴？”

　　但我还是质疑肖清水，我们学校挺多帅哥都在追求宋如饴的道路上人仰马翻，肖清水能行吗，虽然气场一米八，这身高上也不匹配啊。

　　“人生就是用来挑战的，就像我会OLLIE系列动作，又不是天生就会，是一次一次尝试和反复训练才会的，人生有限，做个废物容易，但人生处处有挑战，废物还得处心积虑避开挑战，不断的挑战不是更容易吗？”

　　肖清水专注于碗里的一块鱼肉，在小心翼翼的剔除一根一根刺。

　　“各有各的活法和追求”

　　我吃了一口鱼，津津有味可此时已经索然无味。

　　肖清水没再接我的话，我也不再说话，我俩这次的饭局安静的结束了，等候肖清水付完账，然后我俩就在店门口分别了，我按原路返回，她说她要转场去KTV。

　　吃完饭，H市已经渐渐笼上了薄薄的夜色，天是深蓝色，有几片云还未寻到归处，在深蓝色天空中迷茫，它们找不到家，我也找不到家。

　　我打开手机，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一个是我妈的，一个是我爸的，估计他们找到了怎么扔下我的办法，一股秋风挂来，我将卫衣帽子扣了过来，往黑卫衣里缩了缩，想找到点温暖。

　　我拨通了我妈的电话，老套的铃声响了两遍，电话另一头传来了我妈的声音。

　　“喂，小羡，法院判决书下来了，把你判给我了”

　　电话是一个还很年轻的声音。

　　“哦”

　　“妈妈要和你李叔叔出国了，你看……”

　　“你想走就走吧，别管我，我饿不死”

　　我打断了我妈的话，然后挂断了电话，从我记事起他们就吵架打架，我被爷爷奶奶接过去才过的两年安稳日子，奶奶在我十岁的时候便过世了，爷爷也在昨年离我而去，我在那个时候就没人要了，也没必要再听他们假惺惺说话。

　　我也挺开心的，他们终于解脱彼此，我是什么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无论这辈子爱与不爱，下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我泪崩了。

　　哭毫无意义，我从小就明白，我哭只会让父母争吵更加激烈，只会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可是现在早就没了变本加厉了，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挂断电话那一刻，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站起来的时候，脑袋像缺氧一般难受，我现在肯定丑爆了，我站起来摸索着回家，街头人来人往，三三两两，我把帽檐压的很低，低着头往家里走，我得回家，回家就没什么了。

　　我克制不了眼泪一直掉，也任由它一直掉，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这一晚上又算什么呢。

　　低着头，靠着墙，我一直往前走，路过一个黑色小巷道，我听到了喵呜的声音，不像是成年猫，我没打算回头，可一想到被抛弃，我便折了回去，那是堆垃圾的地方，旁边有个堆纸箱的地方，我从一个小纸箱里发现了一只小黑猫，通身都是黑色的，只有这两只大眼睛很是明澈，我见着它猛的笑，一边笑却还流着泪。

　　我将小黑猫带回家去，还好它已经长牙了，可以不用吃奶了，然后又去超市给它买了猫粮，我家附近没有专门的宠物店，打算明天去帮它看看猫砂。

　　这小家伙很跳，吃饱了就上蹿下跳，不过看出来它很是喜欢我，我去洗漱好，便准备上床睡觉，这小家伙也跳上了床，在我床上走来走去，我只好让它钻进我的被子，它身上很干净又装在一个干净的盒子，应该是出于家里原因不能养猫吧，所以才把它遗弃了，不是它主人主观要把它遗弃了。

　　然后人猫共枕便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早上十点了，昨晚哭的太认真了，今天早上照了照镜子，眼睛有些肿了还有些血丝，简单洗漱了一下，又看了眼冰箱，里面还有面包和大罐牛奶，我取了个面包给自己倒了杯牛奶，小黑猫趴在我家阳台上太阳，秋天的阳光晒着很舒服，这小家伙还听懂的享受的。

　　我坐在灰白色的沙发上，那小家伙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只是发出轻微的喵呜声。

　　“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啊白眼猫”

　　我将牛奶搁在一旁，腾出手逗弄小黑猫，这小黑猫灵巧的翻了个身，四只脚抱着我的手，它爪爪没有伸出指甲，但抱着我就啃搞得我氧酥酥的。

　　“你还来劲了是吧？”

　　我笑出了声，抬手它就挂在我的手腕上，然后双脚离了地，它才松了开，乖巧的蹲在哪儿。

　　“这么大清早你还没洗脸啊”

　　我嘲笑它，它丝毫不理会我，舔了爪爪又往脸上挠。

　　惬意的早餐时光，我给小黑猫取了个名字，叫做太阳，在我俩都被抛弃的夜晚，它的出现驱散了彼此的黑暗，照亮了彼此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