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最后当然还是安安分分的坐上了车。
不然还能怎么样？等着太宰治动用武力把我拖上去吗？
丢人的不是他，太宰治是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太宰治的难搞程度，我在对方失踪去处理高濑会诸多事宜的这一个月，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
从别人嘴里听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喜怒无常，无法看透，智多近妖，心狠手辣，辣手摧花……拐到奇奇怪怪的地方去了。
总之，都是一些不怎么漂亮的形容。
而我作为“太宰治”就任港口Mafia的那一个月，不仅仅是那些基层，就连中原中也有时候都会对我过于温和的手段感到奇怪。
相信这段时间，他们脑袋里想的只有一句话。
“太宰治的良心终于回来了。”
尽管是被称之为“天生就是为了成为□□的存在”，但是不得不说，在港口□□这个充斥着鲜血与暴力的地方，太宰治在其中，也是相当独特的存在。
他们一边惧怕着他，一边却又信任着他。
下达的奇奇怪怪的命令完全不会有任何的疑问，就算是上班摸鱼也不会遭到怨怼，光明正大的翘班他们也习以为常。
就像是上午，拷问小组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在红叶大姐外出任务的特殊阶段，他们率先想到的，也是太宰治。
好像他无所不能一样。
到目前看来，好像也确实无所不能。
创建了港口Mafia特有的信号港和文字代码，在加入的仅仅一年的时间里剿灭的敌对势力，避免了起码五成以上港口Mafia人员不必要的牺牲。
现任首领森欧外接任首领之位的见证者。
太宰治的身上，可以说，背负着不止半个港口Mafia的命运。
最起码，在这个港口□□还没有完全的站稳脚跟的现在，太宰治的存在，可以说是不可或缺的。
而让这样的太宰治能够感兴趣，并且付出实际行动的事情，我觉得我不行。
我已经在考虑，把渡边顺一扔给太宰治的可能性了。
这本来也就是他的事情，我这个包袱扔的一点都不心痛。
至于渡边顺一在太宰治的手上到底能撑多久，我是半点都不关心。
依照太宰治专门过来拿那本笔记的行为来看，渡边顺一在太宰治手里，和在我手里也没什么差别。
看样子，森欧外在太宰治的心里，还是有很重要的地位的。
“焉岛，焉岛。”太宰治托着下巴，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不厌其烦的叫着这个名字。
“焉岛众二。”我知道他的意思。
这个名字是我临时想的，除了那个织田作之助，太宰治还是第一个知道的。
说起来，我好像对于他们叫我“太宰治”完全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所以也从没想过要给自己重新编一个。
大概是因为“太宰治”这个名字很好听。
至于我是太宰治这个可能性……本人现在就在我面前坐着呢，这种没有根据的猜想还是不要有了。
太宰治的神色忽然阴郁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平时不着调的懒散模样。
看，莫名其妙的就开始生气了。
“本子。”我一如既往的坐在后面，朝着太宰治伸出手。
那本红色封皮的书已经不见了，连同那本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笔记本。
我上上下下看了太宰治半天，也不知道他把东西藏在了哪里。
异次元吗？
他如果是放在屁股底下坐着的话，那本笔记本我是死都不会再碰一下了的。
“才不会。”太宰治看出了我在想什么，不满的反驳，从怀里掏了半天，那本笔记本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
黄褐色的皮质外壳，封面上写着“赠 顺一”这几个字。细细的蜡线顺着笔记本缠绕了几圈，在蜡线的末端坠了一个金属质地的雪花挂饰，雪花的中心是一颗蓝宝石。
因为是在车里，那枚挂饰一晃一晃的，而那颗宝石并不是很大，所以我看的不是很清楚。
我直接伸手去拿，结果太宰治把笔记本又收了回去。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都拿出来了，难道不是要给我的意思吗？
“才不要这么简单的把本子给你。”太宰治拉长声音，“我在生气诶生气，焉岛都不会看人脸色的吗？”
“这时候当然是要哄我啊。”
你大概是没睡醒。
“你今天是吃坏什么东西了。”我面无表情的挪开了视线。
“稍微有一点。”他居然还真的回答了。
我重新看向他。
这时候我才闻到，飘荡在车内密闭空间的浅淡的酒味。
“我不管，焉岛不哄我，本子我就不给你。”太宰治看样子确实是醉得不轻，这种类似于撒娇一样的话，他这个大男人说出来，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
织田作之助开车很稳，太宰治整个人坐着，却依旧摇摇晃晃的。面颊上带着一抹酡红，眼神也因为酒精而显得有些恍惚和迷离。
我这是得罪了谁，才要面对喝醉了的太宰治。
“你干嘛不说话。”太宰治摇摇晃晃的凑过来，然后伸出手，用力的扯着我的脸往两边拉。大概我的表情很滑稽，太宰治仔细的端详了两秒，闷声笑了。
笑的跟个傻儿子一样。
“就像你哄别人那样哄我，快点快点。”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淡了下来，带着些许的疲倦。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也只是为了说出来，并不期望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我什么时候哄过别人。
但凡有粒花生米，你都不会醉成这个样子。
我拉开太宰治的手，感觉心累。
我自己是不太擅长喝酒的。
因为会断片。
真断片，一丁点的记忆都没有的那种。
至于我自己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当然是因为喝过才知道。
只是具体是因为什么喝的酒，在哪里喝的，和谁喝的，这些都已经不记得了。
我不知道太宰治是不是和我一样，但我现在已经在考虑，把他这堪称黑历史的一幕录下来的可能性了。
科技发展的快就是这点好，五年前的手机都还只有简单的打电话发短讯的功能，五年后的现在，拍照录像录音发邮件一应俱全，留下黑历史并且广而告之什么的，根本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相信只要我拍了下来，明天整个港口Mafia都能知道太宰治的酒品到底有多差。
像太宰治这样的人，最难以忍受的，就是事情超出自己原本的掌控。
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酒品不好。不像中原中也，太宰治就算酒品不好，估计也没什么人敢和他说。
我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留下黑历史，太宰治已经轻车熟路的从我口袋里摸走了我的手机。
——然后，直接从车窗扔了出去。
我现在就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谁都别拦我。
我开始怀疑太宰治他就是在耍我，他根本没醉。
“焉岛，我把你的手机扔了，哈哈哈！”太宰治他还在笑，“你打我呀。”
确定了，真的是醉成了智障。
我现在也没那个心思找笔记本了，左右那个本子对我也不是那么重要，有还是没有，影响也不大。
我抬手，拍了拍太宰治的头顶，敷衍道，“乖，别闹，一边玩去。”
到底还是因为太宰治长着一张和我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说了那么多次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我也没真的付诸行动。
绝对不是因为武力值的原因。
“你生气了吗？你怎么都不生气呢？你生气啊。”太宰治这么说着，小声喃喃道，“我都快气死了。”
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看着太宰治，太宰治也迷蒙着眼睛看着我。
思及太宰治的特殊，我觉得，大概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发展。
然后，我就看到，他凑了过来，伸手抱住了我。
像是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一样，太宰治紧绷的身体整个的放松了下来。两只手环着我的脖子，双腿叉开坐在了我的腿上，脑袋一个劲的往我肩窝里拱。
太宰治那件长长的黑色风衣还披在身上，此时此刻看着，却莫名有一种瘦小的意味在里面。
少有的脆弱姿态。
我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淡的，任由太宰治像个孩子一样，缩在我的怀里，我自己却一动不动。
织田作之助倒是相当老实，安安静静的开着车，连余光都没有撇过来。
比港口Mafia大多数基层要听话懂事的多。
太宰治身上的体温很冷，像是在冰天雪地里站上一夜的那种冷。他的手掌贴上我的脖子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缩了缩。
“我快要气死了。”
他在我耳边小声道，这样的音量，连前面的织田作之助都听不见。
“我看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太宰治这么说着，“虽然很模糊，不过我很确定，那就是你。”
我稍稍垂着眼皮，看着太宰治那件黑色的长风衣。
这样啊。
不知道太宰治到底看到了什么，不过看太宰治的模样，大概不会是什么好的结局。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你又能做什么呢？
看到了知道了，也不会被允许说出口。
“你是……”
然而即便如此，我却没有丝毫要阻止的意思。
还是到了这种情况，和太宰治正面接触才多长时间？
至少比我预想中的要早太多了。
果然，这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忽然一个急刹车，然后就是剧烈的轰鸣声。
太宰治未说出口的话，彻彻底底的淹没在了喉咙深处。
不可以说出来，也不会被说出来。
这就是我不阻止的原因。
与其让太宰治因为我的阻止越发探究和好奇，还不如让他自己亲身感受一下。
其他什么都好，只有这件事情，没有人能帮我。
太宰治冰凉的手指抓着我后脑勺的头发，我怀疑他想把我整秃。
我稍稍仰起头，想要缓解一下这种疼痛。
然后，上一秒还委委屈屈窝在我肩窝的太宰治，直接一口咬住了我的脖子。
真的咬，下嘴特狠，见血不用说，那种想把我脖子那块肉直接咬下来的那种狠。
你是狗吗你！
猛烈地火光瞬然逼近，我也顾不得推开太宰治，按捺着想揍他一顿的冲动，一手护着太宰治的脑袋，一手按着对方的腰。
我和织田作之助就算了，太宰治可没系安全带。
这一下出去，我觉得太宰治能摔成好几截。
那画面太美，原谅我不想看。
一阵天旋地转。
耳边是接连不断的轰鸣声，还有尖锐的金属音，像是不堪重负之下，身体发出的刺耳的警报声。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气，胸口闷闷的喘不上气。
你该减肥了，太宰治。
肺都被你压出来了。
腿被卡在了前座已经彻底扭曲变形的椅子缝里，别说拔出来，如果不是小腿传来的剧痛，我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脑袋也一阵眩晕，只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脸颊划过，但是感觉不到哪里疼。
手臂已经弯成正常人绝对达不到的奇怪的弧度，看都不用看绝对是骨折了。借着昏暗的灯光，我还能看到几个刺进手臂的玻璃。
要命。
我透过破碎的后车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天幕，思考着，到底是就这样死在这里比较好，还是挣扎一下，把车里的两个人先拖出去，然后再死在这里比较好。
太宰治的手指还揪着我的头发，脖子上的伤口还很新鲜，汩汩的冒着血。
我个人其实更倾向于前者。
不过为了我之前辛辛苦苦护着太宰治的行为，显得不那么毫无意义，而且我也不想和两个男人死在一起，所以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
车门整个的都已经变形，我试着推了推，发现用正常的方法根本没有办法打开。
我把自己可怜兮兮的头发拽出来，一脚蹬着座椅，把被压在下面的另一只脚拔出来，完全没有在意造成的二次伤害，将车门直接踹开，一边背着太宰治，一手拖着织田作之助，远离那几乎被整个掀翻的车体。
唉，还能找到我这么热心的人吗。
将两个人带到安全的地方，我把他们两个直接扔在地上，蹲在地上，戳了戳太宰治的脸颊。
太宰治因为撞到了脑袋，现在已经陷入了昏迷，整张脸上满是血污。织田作之助也伤得不轻，前胸和手臂上都是鲜血淋漓的，不及时处理的话，估计就要这么交代在这里了。
“好奇心这么重，你是猫吗。”我不满的小声喃喃着，用力的戳了戳太宰治的脸，戳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我看着凹坑，放轻了力道，然后又戳了戳。
什么失智行为。
昏迷的太宰治眉头紧紧的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费神的事情。
收回手，我盘腿坐在地上，看了对方半晌，随后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
我对于太宰治的初步评判，好像有哪里发生了偏差。
我以为，太宰治对于我的存在，应该是厌恶和反感的。再不济，也应该是避之不及，不想要接触的存在。
哪里出了差错。
既然是初步评判，那就是一开始就出了差错。
一开始啊。
还真是糟糕的状况。
唉，糟糕就糟糕吧，自杀那么多次都没能成功，这种糟糕的情况我都已经接受了。再说，现在想这些又没有什么用。
目前还不清楚太宰治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够看到的，看到了什么，看到了多少，又到底知道了什么。
不过能让对方这么生气，生气到想要直接把太宰治人道毁灭，相信肯定不会少就是了。
也可能是因为，太宰治是第一个试图想要告诉我的人？
我啧了一声，郁闷的抓了抓头发。
真是的，太宰治闯的祸，为什么要我来扫尾。
红黑色的光芒在周身显现，手背上浮现出诡异不详的红黑色花纹。
我张开手掌，掌心悬空在太宰治的额头上方。
红黑色的光芒在掌心盘旋了两周，然后甩着小尾巴，直接从太宰治的眉间窜了进去。
太宰治的脸色猛地苍白了一下，随后死死的握紧了拳。
太宰治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我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知道一点原因的。
不过能这么任性，单纯只是为了试探，就做出这样的行为，这可不像是太宰治的性格。
所以，是谁呢？那个成为太宰治后盾的存在？
我直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不见星不见月，仿佛被什么阴霾笼罩着的天空。
可是太宰啊，有些东西，不是试探就能得到结果的。
也有些人，注定是要在生与死的界限里，寻找着那几乎看不见的解脱。
乌云聚集，小雨很快就淅淅沥沥落了下来。
冰凉的雨滴落进眼睑，我不适应的闭了闭干涩的眼，水珠就顺着眼角，直接滑落到地上去了。
但是。
“够了。”
已经足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