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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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第几次把自己吃进医院了？”
天光大亮，病房的窗帘已经被拉开，暖金色的阳光铺满这个小小的空间，温暖而惬意。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中原中也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那件长长的黑色风衣被团成一团，随意的扔在了床尾。灰色的马甲里面是白色的长袖衬衫，衬衫袖口的位置卷了两卷，松松垮垮的被固定在前臂的位置，露出一小截手腕。
真的是相当纤细，说是女孩子也不会有人怀疑。
画面美好，然而说出来的话，就相当不友好了。
“上一次吃完水煮蛋，在医院吊了半瓶水。上上次吵着要吃蟹肉，结果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中原中也正对着窗户坐着，整张脸都暴露在阳光下，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一边看还不忘一边公开处刑。
“这一次直接把自己吃到胃穿孔，你真的是……白痴吗。”中原中也有些无语，又有些烦躁。
我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为自己没能趁机成功死去而可惜了三秒钟。
听到中原中也的话，我虚弱的伸了伸手，“唯美食不可辜负。”
“你给我去死啊！”中原中也直接把文件拍在了我的脸上。
“太暴躁了中也君。”我把文件从脸上拿开，“我可还是个伤患诶。”
所以人设不是傲娇，应该是暴娇才对吧。
“我看你好得很。”中原中也一把将文件抽了回去，坐在椅子上，继续翻看了起来。
“话说，那种辣味咖喱，你居然下得去嘴吗？”中原中也头都没抬，露出一个牙疼的表情。
我心情有些微妙。
“你吃了吗，中也君？”
“太宰吃了。”中原中也这么说着，又幸灾乐祸的笑了，“被辣的当场跳了起来。你真该看看，脸色通红到处找水的模样，真的是大快人心。”
听到这样的描述，我并不感觉到开心，谢谢。
有种自己被人嘲笑的微妙错觉。
毕竟相比较太宰治，我可是被直接送进了医院。
绝对不承认，我的人品才没有太宰治那么差。
重点是。
“那个人呢？”我磨了磨牙根，“那个给我买咖喱的人呢？”
中原中也不提，我还想不起来。
太宰治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我一点都不好奇。现在，我更好奇那个给我买了辣味咖喱的小可爱。
胃穿孔啊，在彻底好起来之前，我大概是别想吃东西了。
啧，我又要过上靠着营养液过日的可怜生活了吗？
这么大的礼，当然要好好感谢一下对方才对。
至于什么“对方不清楚”“不知者无罪”之类的。
笑话，□□是什么讲道理的组织吗？
我一定会诚挚的，真切的，热忱的，好、好感谢对方的。
不过早知道会这么严重，在胃隐隐作痛的时候，我就不吃了。
“被当场控制起来了。”中原中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眉毛一竖，“太宰后来过去把人给放了。”
牵扯上太宰治，我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果然。
“说什么，能用一盘咖喱就把你送进医院，他一定要和对方好好交流一下。”
交流什么？咖喱的做法吗？
港口Mafia就是个冷漠无情的组织，只有中也君身上才有一点点的温暖。
说到这里，中原中也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居然会毫无顾忌的吃下别人送过来的东西。老爷子看你吐血，还以为那个男人下了毒。如果不是太宰及时制止，那个人现在恐怕就成为鲨鱼的养料了。”
老爷子？啊，广津柳浪吗。
“毒药？那东西，还没有辣椒管用。”我回忆了一下，“虽然胃很难受啦。”
至于成为养料什么的……不可能的啦。
不如说，谁都有可能，只有那个人不可能吧。
不过，性格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就是了。
但我发现，我还是挺喜欢吃辣的。
难道这就是埋藏在人血液中的抗逆因子吗？越不让干什么就越想干什么？
那真的是太棒了。
我开始琢磨，下一次要怎么背着中原中也偷偷出去吃。
听话是不可能听话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你居然期望长着太宰治一样的脸的我听话？
你不如期盼一下，中原中也女装，这种情况比较大。
“你想都别想。”中原中也一脸警惕。
我震惊了。
“中也君，你居然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一想长着脑子的蛞蝓，会思考的中也君。
忽然感觉，就算是太宰治穿着一身小丑妆，怪里怪气的和我说，“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哦，你终于可以放心的死去了哦。”我大概都不会这么震惊。
那岂不是相当悲惨？
中也君日常跳脚，简直就是我快乐的源泉。现在被正主看出来内心的想法……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不知道。但你眯着眼睛笑的样子，和太宰想搞事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中原中也斩钉截铁，“所以，你想都别想。”
我生无可恋，但不可避免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狡辩还是要狡辩的。
“哪有，我看起来像是太宰先生那样的人吗。”
不搞事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说，你们两个到底哪里不像了？”
这话没法接。
不过依照中原中也对森欧外的态度，和森欧外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情况来看，中原中也女装这件事情……
唔，可以考虑一下诶。
我忽然对出任务这件事情，产生了莫大的热情。
黑历史当然是要越多越好，现在不留，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于是，在手术后的第三天，我里面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外面套着黑色的长风衣，身残志坚的上了岗。
奇奇怪怪的搭配，一群糙老汉的审美，真的是没有办法苟同。
伤口崩掉就崩掉了，最好因为太麻烦，让医疗队的那群人再也不管我就更好了。
不过显然，有了太宰治这个前车之鉴，我花样作死的行为显然没能让他们产生半点情绪波动。他们直接动手扒了我的白衬衫，换上了病号服。
怎么说呢……在港口Mafia的时候，特别是在这种方面，我就总会产生一种，输给了太宰治的微妙感。
那个家伙的话，医疗队绝对不会这么放肆。
难道是我太仁慈了吗？
坐在昏暗的审讯室，听着耳边的惨叫声，闻着空气里血腥味、腐臭味还有各种难以言喻的，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的，能让人把隔夜饭都直接吐出来的诡异味道，我有些漫不经心的想着。
真是的，红叶大姐出任务了，审讯的工作怎么就落到我头上了？
拷问小组呢？太宰治呢？
都还没开始，象征性的抽了两鞭子，就直接跑过来跟我说“没办法”。
过家家吗？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浪费资源吗？
还有，我看起来像是很喜欢审讯的人吗？找我算是什么情况？
医疗队也好，拷问小组也好。
果然还是因为我太仁慈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还算有趣，我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嫌弃的丢掉手上特质的铐链，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么，到你了。”我看都没看那边那个已经彻底不成人样的，被吊在空中的东西。
“有用的俘虏，一个就够了。”我蹲下身，轻轻地戳了戳对方冰冷僵硬的侧脸，“你说是吗，高濑会的渡边君？”
高濑会，前任在任时竖立的敌对组织。除了高濑会之外，还有GSS。不过GSS的本场在欧洲，日本这边只是餐前小菜。在欧洲本部的资金链条断裂之后，GSS在日本的残余势力，就像是找不到妈妈的孩子一样，轻轻一戳就倒了。
至于高濑会，太宰治失踪的那一个月，就是去处理这件事情去了。
现在，成果显而易见。
所以我才说，太宰治，做人应该从一而终，半途而废是要不得的。
瘫在地上的人呼吸稍稍重了重，微弱的抬了抬眼皮。
“还真是好眼神呢。”我笑着收回手，接过一边的人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沾上了脏污的指尖，然后随意的把手帕扔在了地上。
“是想要杀了我吗？”我从身边的人腰间抽出一把木仓，“可以哦。”
“大人……”
嗫嚅胆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理都没理。
我把弹夹打开，子弹“叮铃”着落了一地。
“那么……”我的手指从地上的子弹上游移了一下，像是在挑选什么名贵的宝石。
“就这个好了。”
将一颗子弹重新安装回去，我甚至体贴的为对方上好了木仓栓，然后递到了对方的手边。
“撒，是要杀了我呢，还是要给自己一个痛快呢？”我静静的等待着对方的反应，“选择权在你哦，渡边君。”
那位渡边君像是死鱼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在我的耐心即将快要告罄的时候，对方的手指终于动了动，艰难地接过了木仓。
我看着那柄缓缓对准了我的木仓口，嘴角的弧度没有办法变化。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我相信，如果可以的话，渡边君也一定会把子弹送进我的心脏。
毕竟，在高濑会的时候，这位渡边君，可是以“神枪手”的名号，震慑了不少人呐。
身后的人严阵以待，气氛一触即发。
那即便浑身无力，也依旧举得很稳的手，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砰。”
在那一瞬间，仿佛连呼吸都被停滞住了。
“呵呵呵……”我看着地上的人，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喘息声，终于还是没忍住的，轻轻笑出了声。
难以抑制的愉悦。
“我就知道，渡边君的选择会令我意外的。”我小声喃喃着，声音略有些低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还真是期待啊，这不是相当让人期待吗。”
“怎么办，我忽然不想让你就这么死掉了。”
一直萦绕在审讯室的惨叫声，在木仓声响起之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审讯室，忽然安静的吓人。
不知道是谁的汗水滴到地上，渐进那一滩血泊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然后就是喉咙吞咽口水的声音。
“为了选择让同伴脱离痛苦，所以宁愿自己来承受这份痛苦吗？”我发现，我身边好像总是出现这样，出乎我意料的人。
刚才那一木仓，像是已经彻底耗费了那位渡边君仅存的力气。手中的木仓已经掉落在了地上，此时像是有些脱力一样的轻轻颤抖着。
黑色的发丝凌乱的散落着，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偶尔透过发丝，那双半睁着的，如死灰一般平静的双眼，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灼烧一样，明亮的可怕。
“活下去吧，渡边君。”我从地上站起来，“活过今天晚上，我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的哦。”
“千万别死了，我会很失望的。”
我直接转身，“回去了。这个人今天晚上不用管他，明天我会来看。”
“活着才有价值。死了的话，也就只是一具尸体了吧。”
从审讯室出来，我连衣服都没换，直接去了森欧外所在的首领办公室。
敢让我接审讯的活，就算因此发现了有趣的东西，也不能抵消我对森欧外的愤恨。
金发的小萝莉从我身边跑过，我侧了侧身，避开对方要扑上来的行为。
我直接忽略掉对方委屈的小眼神，径直走到森欧外的办公桌旁边，轻轻敲了敲桌面。
“是你啊。”森欧外端着一张好人脸，“啊呀啊呀，身体怎么样了？听说因为吃了咖喱在医院躺了三天，还吐了血，真的没事了吗？”
你要是真担心，就不会让我干这个了，你个森扒皮。
“太宰先生呢？”我问出了此行的目的。
太宰治回来的话，我把人提走之后，就能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直接扔给他了。
“他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森欧外不动声色，“虽然能理解，你在看到和自己长着一张脸的太宰君的时候，那种亲近感。但距离产生美，每天这么粘着人家，太宰君也是会受不了的。”
太宰治到底在你这里说了些什么鬼话。
“确实相当亲近呢。”我扯了扯嘴角，“毕竟长得这么像，总觉得太宰先生身上有妈妈的味道，一刻都不想分开呢。”
“就像在我孤苦无依，漂泊无定的时候，收留了我的森先生，就像爸爸一样让我感到安心呢。”
“咳咳咳……”森欧外被噎了一下，轻轻呛咳了两声
日常怼森欧外任务达成，我的心情好了不少。
“我来找你要个人。”我直接坐在了森欧外的办公桌上，“审讯室的那个家伙，对你来说也只是一颗废棋吧。”
食之无用，弃之可惜。
唉，我常常因为觉得自己太过善良，而和港口Mafia这群变态格格不入。
“资料都乱了。”森欧外苦恼的盯着桌面，“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你能有什么重要资料，重要资料不都在中也君和大佐先生那里堆着呢吗。
“我不管，明天早上我就把人领走了。”我晃了晃腿，后脚跟撞在实木书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小孩子撒泼一样。
手段不重要，结果能让人满意就好。
“你这样的要求完全不合理。”森欧外又一脸苦恼的盯着我，“虽然高濑会只留下了一小部分虾米，但渡边可是高濑会的副会长，我没办法交代。”
“交代什么。”就知道这只狐狸要趁机搞事情，“高濑会副会长不是早就已经死掉了吗，骨灰都被扬了。”
那群盯着森欧外的人，得到的消息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
森扒皮就是森扒皮，敌对组织的人都不放过。
森欧外完全不为所动，微微一笑，“还有，我会吃醋。”
我抽了抽嘴角，浑身打了个寒颤。
“孩子长大了，偶尔撒撒娇我还是可以理解的。”森欧外瞬间代入了老父亲的角色，“但这么危险的人物就算了。乖，我让中也陪着你。”
那个“乖”字出口，我瞬间被恶心的不行。
连被和太宰治进行邪恶的，不纯洁的捆绑关系，你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森欧外，你的脸皮简直比太宰治还要厚。
“如果我说，我就是要他，你怎么样？”我回视对方那双猩红色的双眸，似笑非笑。
森欧外同样似笑非笑的回视我，双手相叠支着下巴。
注意力太过集中的后果就是，我被那只小萝莉扑中了。
对方灿金色的头发蹭过我的手背，脸颊像是小动物一样，温顺的摩擦了一下我的胸口，脸上带着灿烂的，恶作剧得逞一样的笑容。
“抓到你啦！”
我看着对方天真不知世事的脸和金色的长发，皱了皱眉。
把人从身上推开，我从桌子上跳下来。
“就这样吧，我回去了。”我有些倦怠的摆了摆手。
在临近出门的时候，森欧外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以哦。”
我开门的手一顿，也没回头，“啊。”
本来就是能够得到的，唯一既定的结果。相比于此，我更在意那只小萝莉的事情。
糟糕透了。
以后没什么事，绝对绝对，不要上到这里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