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上元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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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都城的上元灯会一向繁华鼎盛，走在街上放眼望去，满是人头攒动，宝马香车玉壶光转，光影辉映，时不时传来美人笑语盈盈，倒真是个才子佳人一见倾心的宝地。
苏谨好不容易出府一趟，没叫春和景明跟着，只推说出去赏灯便换了身常服去了街上。如墨长发被玉冠束起，面颊未施粉黛却更显清秀雅丽，一袭月白色长袍遮掩窈窕身姿。
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甚不老实，时而东瞧瞧西看看，笑眼一弯映着点点万家灯火，竟是比夜幕上挂着的繁星玉轮还要明亮璀璨。
不经意瞥到街角摆着个摊子，不少闺阁小姐围在前面，正拿着摊子上的发钗相互试看。
苏谨眸光微动，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那摊子上的大娘瞧见个俊俏公子过来，脸上笑开了花，朝苏谨道：“公子仪表堂堂，面带春风，想必已有了心上人吧，今天您来我这摊子可来对了。俗话说，钗赠情人柳赠君，我这有全都城最好的发钗，任公子挑选。”
苏谨笑：“大娘这话可说错了，我现在茕茕一身，连个合眼缘的姑娘都碰不到，哪里谈得上心上人呢？”
大娘听了她这话，随手拿起一只发钗，又朝苏谨说：“现在没心上人不打紧，公子买了我这钗子就有了。”
正说着，又把发钗递到苏谨面前，灯火下钗头镶嵌的珍珠波光流转，甚是惹眼。
苏谨看着不由得想起那日孔肃送给自己的那支鎏金凤钗来。
两者相较，这珍珠发钗便瞬时失了光泽，落了下风。
那大娘见她许久不说话，以为她不相信，又道：“公子不信，买一支试试便知。我在这街角摆了几年摊子了，也撮合了不少有情人，公子若买了没什么效果，尽可来找我老婆子，我十倍价格赔给你，怎么样？”
旁边两个试钗的女子似乎也注意到了苏谨，悄悄侧目瞧了她一眼又拿帕子遮着口鼻娇羞地转过头来。
苏谨只觉得这大娘说起大话来面不改色，顿时起了些兴味，当下从怀里掏出了几两碎银子放在了摊面上，又一把拿过了那支珍珠钗，朝她笑道：“那我就买下了，大娘这话若不灵验，我可是要来索钱的啊。”
对面那大娘笑开了花，“公子尽管来，尽管来。”
苏谨把玩着那钗子离开了摊子。
转身进了条通往城南的巷子，周遭渐渐寂静下来，走了没几步不防前面突然跑出来个身影撞到她身上。
那人不经意抬眸，正对上她明亮杏眸。
四目相视，竟令她生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靠在她怀里的身子温软无力，苏谨又细瞧了两眼，立时察觉出这人虽作公子打扮却是个实打实的姑娘，说不准还是个高门大户里的娇小姐。
“公子救我，有人要打我！”
那人抓着她肩膀缩着身子躲在她身后。
待苏谨反应过来，只见前面又冲出来个人影，抄着条粗长的棍子怒目直视着她身后的女子。
好不容易出个门，怎么就叫她又碰上了这等破烂事。
苏谨暗自咬牙，眼睛一弯赔笑道：“这位大哥，有话好说。敢问这位小......小公子何处得罪了大哥啊？”
身前的壮汉粗眉一挑，声音粗犷雄浑：“你又是什么人？这小孩砸了我的场子，我得教训教训他！”
扒着苏谨肩膀的女孩探出头来，“我没砸你的场子！不就是把你做生意赚钱的灯谜都猜完了吗，多少钱我给你不就行了。”
“好啊，”壮汉走近前，手里的棍子眼看着就要戳到苏谨的腰间，“你拿钱来，给钱我就走。”
女孩瞬间又没了气焰，缩回了身子嘴里还嘟囔着：“我出门急，忘带钱了。”
苏谨听了这二人交谈，总算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想，这小姑娘人小鬼大，没带钱还敢砸人家的生意。
她笑着启唇：“这位大哥，你也是做生意之人，做生意不就讲究和气生财嘛。这样，我替这位小公子出钱，您就消消气，放过他吧。”
最终，苏谨又从怀里掏出来剩下的几两银子，悉数都给了那壮汉。
待那壮汉走远，女孩才慢吞吞把手从她肩膀上挪下来。
苏谨转头瞧她，“我知道你是个姑娘家，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也没个丫鬟跟着？”
女孩瞪大着眼睛，娇声朝她道：“阿谨哥哥，你不记得我啦？”
苏谨微愣，听见她这称呼颇有些讶异。
虽说眼前这小姑娘看着有些面熟，但她委实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女孩伸手颇为大胆地捏住她的脸颊，又道：“我是江缘呀，咱们在御花园里见过的。”
江缘？
这下，她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是江良那个鬼精灵小女儿。
苏谨抬眼借着月光又细细打量了她两眼，半年多不见这小姑娘竟长高了许多，连带着眉眼也长开了，与嫂嫂还颇为神似。
她挑眉道：“我记着呢，那天你还披着个大红斗篷，站在凉亭里捏我的脸。”
江缘听见她这没好气的语气，又鼓起嘴巴来：“阿谨哥哥你还不是骗了我嘛，什么御花园里的侍卫，你分明就是唔......”
苏谨连忙捂住她嘴巴，低声道：“灯会人多嘴杂，你心知肚明就好了。”
江缘眨眨眼，扒拉开她的手又说：“算啦，今天你救了我咱们算是扯平了。”小手拉住苏谨的衣袖，轻轻拽了拽，“阿谨哥哥，我是偷跑出来的，你可千万别跟我长姐还有爹爹说啊，要不然我会被打死的。”
苏谨笑着睨她一眼。
这小姑娘唬人倒是有一套。
纵是她再孤陋寡闻，朝野上下谁不知道江良素来宠她，哪里会舍得打她呢。
记挂着去城南比武的事儿，苏谨也无意再跟她多说，只随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保证不会说。你出来这么久，家里肯定会担心着急，还是赶紧回去吧，莫要再惹事了啊。”
江缘见她要走，撅起嘴巴颇为不满：“你是不是讨厌我了，竟然要赶我走。”
“哪有啊。”
心知这小姑娘不好对付，哪里知道这么缠人呢。
苏谨拉下她的小手，无意在掌中轻轻握了握。
江缘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被握在她手中的手，脸颊渐渐发热。
苏谨未觉，只温声道：“我只不过是担心你的安危。乖，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你也快回府去吧。”
江缘愣着一时没缓过神来，再抬眼早已不见了苏谨的人影。
她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手，正要转身却瞥见地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在发光。
蹲下身仔细一看，竟然是个珍珠发钗。
她慢慢捡起来，看了许久，又擦了擦上面的尘土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中。
苏谨一路顺着巷子抄近道去了城南。
远远地就听见街头锣鼓喧嚣，时不时还有人叫好声飘进耳朵里。
看样子，她来得正是时候。
苏谨整了整衣袍，往前走了几步，却又瞧见街边正停着顶轿子，轿旁站了个人，佩剑直立颇为眼熟。
她轻蹙起眉，快步走了过去。
侍书一转头就瞅见了苏谨，当下一愣。
苏谨也慢慢看出了他的面容，略讶异道：“侍书，你怎么在这儿？”
不用想也知道，既然侍书在这里，那么......
苏谨眼珠一转，轻飘飘落到那片轿帘上。
侍书也没想到能在城南碰上苏谨，躬身低声道：“王爷，小的这是跟着大人回府呢。”
回府？
苏谨神情微动。
倒是不成想孔肃如今位极人臣，竟住在这偏僻的都城南郊。
随即挑眉又问：“你家大人呢？”
侍书垂眸：“这擂台堵了道路，轿子过不去，大人便下轿走过去了。”说完，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了两句，“小的本想跟着，大人却说想独自散步，就让小的留在这儿把轿子绕路抬回去。”
苏谨心下一动。
这孔肃倒是不摆架子，当朝国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皇帝哪里又有给旁人让路的道理？
只是，他一个文弱儒生......
苏谨眨眨眼睛，朝侍书道：“你先回府吧，孔肃那边我跟过去瞧瞧，正好也有几句话想跟他说。”
侍书心知这王爷在自家主子心里的地位，十分恭敬地应了声，看着她穿过人群径直往街那边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上元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