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算风云录》小小林林

2、第二章 差点受辱

　　大圈栏，是人们对皇宫地牢的戏称。相传这地牢原本是一块方圆将近三里的巨大陷坑。我武翼国开国皇帝赵明义着人在这凹坑上方搭石筑基，历经二十余载方修成眼前气势宏伟的大翼皇宫。我武翼国当今圣上以仁治国，自其登基始，上至大逆不道的王公贵族、弄臣贪官，下至江湖极道巨魁、奸佞宵小，但凡由皇帝主审的案子，除了罪大恶极的主事之人，其余那些本该被诛九族的亲属、仆役等等，往往都会被皇帝网开一面，免除死罪，关进这皇宫地牢里。这些人世代不得出脱。时间一久，里面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俨然一个圈养牲口的围栏。渐渐地，几乎人人都开始习惯于用“大圈栏”来称呼这皇宫地牢了。
　　“咦？那儿怎么趴着个人。阿雄，你过去看看这人是死是活。”
　　随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一道火光渐渐靠近，将我笼罩在光亮的范围内。一只手提着我的头发，迫使我抬起脸来与他对视。只见那人脸大有肉，下颚、颧骨呈肉包骨，其型散而不紧，圆而不横，其眼小如芝麻绿豆，虽长了个偏凹鼻，却鼻头圆润，这种人虽有穷贱或早亡之相，心肠却极软，易六神无主。我不禁舒了口气，暗道侥幸，我自信自己只要开口说话，对此人许些好处，定然能够说服来人帮我解开穴道，并找些衣物来解除我这尴尬境地的。
　　于是我向那人晃晃了脑袋，“呜呜”两声，示意他帮我取下这口中塞着的棉花。
　　谁知那人却死盯着我，愣了一愣，接着无比激动地吼道：“何老七，咱们这次可是走大运啦！居然是个女人！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怕不是遇到天仙了。”
　　何老七也快步走到我跟前，蹲下身看了我一眼，不由倒吸了一口气。于是两人七手八脚地将我翻了个个儿。
　　先前说话的阿雄不由失望道：“切，居然是个男人，害老子刚才白高兴了一场。咳，你说，这人怎么会被点了穴道、光着身子扔进来？”
　　“估计是欠了那皇帝老儿的钱，就被扒了衣服去抵债呗。”何老七调笑道。
　　与此同时，阿雄也取出了塞在我口中的棉花，问我道：“兄弟，你这……怎么搞成这样？”
　　“此事说来话长~”我盯着阿雄有气无力道：“帮……帮我解穴。”
　　“哦~，好。”阿雄抬手在我身上飞快地按了几处，诧异道：“这手法有些复杂啊。放眼这大圈栏里，估计只有咱们火龙帮的老大才能帮你解。”
　　“那还望劳烦二位……”我话还没说完，冷不丁突然被何老七打断了。
　　“不行！不能带他去见老大！”何老七吼道。
　　“为啥不能？”阿雄愣愣地说。
　　何老七张了张嘴，突然意识到刚才的话似乎有些不妥，眼珠一转，缓下语气道：“你想啊。咱们整个大圈栏不说，连那皇帝老儿都知道咱们火龙帮的老大喜好男色。这人长得如此之美，偏偏还被剥光了衣服扔进来。你不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有啥蹊跷？”阿雄问。
　　“还不明白吗？对方的目的肯定是希望我们将这人送去给老大。”何老七说着，看着我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至于送过去后他会怎么对付老大，那法子还不多吗？”
　　我连忙说道：“在下实无任何目的，请二位仁兄不要多想，麻烦二位仁兄送我去见贵帮老大，只要能助我解穴，定以厚礼相报。至于这位何兄说的对你们老大不利，我成某人发誓，绝无此想法。”
　　“你有没有厚礼来报答我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老大见到你后必定大喜，又怎会少了我们的好处？”
　　阿雄道：“既然如此，我们赶紧将他背过去吧。只要我们把前因后果如实告知老大，若真是有图而来，老大提前防着便是。”
　　何老七在我脸上摸了一把继续道，“不过，阿雄，你可得想清楚了，过了这村可不一定再由这地儿了。如此可人儿，我们自己留着不好吗？咱哥几个进这大圈栏多少时日没碰过女人了，既然碰不到女人，不如拿这男人来纾解一下。”
　　阿雄也有些犹豫到道：“他这样长时间血流不畅，很有可能造成瘫痪的……”
　　我心下一震，看阿雄竟然有些被何老七说动了，赶紧道：“在下既为男人，怎能与男人做那苟且之事！何老七你居然想法如此龌龊，就不怕遭天谴吗？！”
　　阿雄一会儿望望我，又望望何老七。一看就是没了主意。何老七“啧”了一声，道：“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娘的，老子的好兴致都被你搅没了。阿雄，你把他背上，咱们现在就去找老大。”
　　阿雄高兴地应了一声，正伸手将我扶起来。冷不防一柄刀尖自胸口刺出，将他从后背扎了个透心凉。
　　阿雄仅仅只来得及说了一个“你”字，就被何老七抬手推到在地，没入背心的匕首也顺势拔了出来。这刀正正扎在心口的上，导致拔出的瞬间溅了我一脸血。
　　我愣了一愣，有些震怒地叫道：“何老七！你杀了他！”
　　何老七面不改色地拿阿雄身上的衣服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渍，道：“有什么好稀奇的？谁让他不识抬举，有现成的好处不捡，非得赶着趟儿送出去。反正每天死在这大圈栏里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他一个！”
　　何老七将阿雄的衣裤剥下来套在我身上，又拿匕首将阿雄的脸划得血肉模糊，让人无法辨识，这才返身过来将我脸上的血迹胡乱抹了几把，又拿了棉花塞住我的口道：“小美人儿，跟我走吧。”说罢背着我就向他们来时的道上走去。
　　没走过久，迎面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
　　我刚进这大圈栏，不知底细，为避免刚出狼窝又进虎口，不敢贸然求救。只得伏在何老七背后一动不动。
　　“哟，阿雄怎么弄成这付样子？”来人定是知道黑老七同阿雄一路，又看到我一脸的血，下意识把我当作阿雄了。
　　“咳，今个儿送进来了几个狠角色，我跟阿雄过去连话都没来及说一句，对方就开打了。”何老七气急败坏地说，“老子干了其中一个，其他几个见势不妙都钻到附近的小洞里去了。……我这还得送阿雄去治伤，就先走了。你们待会儿要是往那边去，可得小心点。”
　　只听来人语调微变，道：“连你何老七都对付不了的硬茬子，咱们哥几个去了那还不得送死？”
　　另一人道：“何老七不是说干掉了其中一个嘛。嘿，待会儿咱们让收尸的过去，附近要有埋伏，死的也是他们，谁敢说咱们巡逻不力？”说罢，两人朝何老七拱拱拳，道：“多谢何兄提醒。”
　　何老七“桀桀”地笑着对应后，背着我绕过一条螺旋状的地道，走进了一个不大的洞穴。他将我重重地扔在里面由稻草铺着的石床上，点上灯，回头盯着我道：“小美人儿放心，这个地方隐秘得很。平常不会有人来的。把你藏在这儿正合适。”
　　说着，他在我脸上摸了一把，道：“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交给那姓霍的。他姓霍的又不喜欢女人，偏偏把一帮子老少娘们儿圈在南极宫那边养着，还不让人碰。搞得我们这些兄弟都快憋出病来了。你现在跟了我，我一定天天疼你。”
　　我看着他那张坑坑洼洼，居然还带点红光的脸，都快吐了。只听他又说：“啊，对了。我这里有些衣服拿给你穿。”
　　何老七说着，便走了出去。没过多久又兴冲冲地走回来。我见手里拿的衣服，不由得一阵气结。桃红色的料子，带白色的滚边，丝带繁复，那分明就是一套女子的衣裙！
　　何老七将我扶坐起来，边脱我的衣服边说：“你知道吗？这可是咱们大圈栏里头最漂亮的小娘子王小钰的衣裳，你知道我弄到这件有多不容易吗？”何老七抓住衣裙在自己的脸上揉了揉，深吸了一口气道，“要不是那姓霍的，老子早就把那王小钰逮过来尝尝鲜了……不过，我觉得，你穿上肯定比她更美。”说着使劲往我身上套。
　　可我毕竟是男人，身材不知比王小钰魁梧了多少。任凭何老七左拉右扯，那衣服就是套不进去，不仅套不进去，连口襟都完全对不上，活像小孩的衣服硬往大人身上套似的。何老七心疼衣服，又不敢用力，忙活了半晌，又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只得作罢。
　　就在这时，只听外头一阵“何老七~何老七”的叫喊声。何老七没好气地应道：“什么事？”
　　“老大让你过去一趟。”那头那人应声道。
　　“好，我马上就去。”何老七说罢点上灯笼，灭掉油灯后，便往外走去。
　　洞中又重新陷入了深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