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二十九章 大典 你说过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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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白旻珠怀着无尽的忐忑沉浸在惊艳的夜色中，那边凌晓希和雁皇子等一众人士被押解到了位于迷阵林海之中的一座院落，这地方用来关押他们再合适不过，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绕着院子还有一圈花海，这种环境居住也是极佳，完全不必担心怠慢了他们；同时，院子位于那浓雾弥漫的竹林正中，想要离开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也只安排了数个奴仆，连个守备都没有。那些奴仆们也是小心翼翼礼数周全地服侍凌晓希和雁皇子.
至于烨，虽则已经疯了，但是一路颠簸来，终究还是累了，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任由他人沐浴穿衣喂饭，送至厢房，扶坐到榻上也不反抗，却始终不肯躺下，只是和衣坐着，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也显得很呆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不言不语的像是思绪飞出躯体再也回不来了一样。
就这样坐了半夜，窗外一个黑影飞过，颀长、清秀，轻轻巧巧落在窗边，隔着纱帘默默望了许久，幽幽发出一声轻叹，一纵身又跃入那片林海……
而这烨却似被惊醒了一般，忽然就大喊大叫起来，惊得凌晓希和雁皇子和那些奴仆们匆忙冲进来。那烨僵直着身子依着床柱，颤抖着身体伸着手向着窗户的方向，嘶哑着嗓子喊着，泪水在脸上划出一道一道痕迹。
好容易安抚下来，烨终于不再喊叫，却不断地低泣，絮絮叨叨念着梵的名字。他抬起头，看着雁皇子，孩子一般的泪眼迷蒙，指着窗户：“梵，梵在那里啊……”雁皇子沉默着扣紧了烨的肩膀，半响，哽咽着：“烨，不要再这样了，梵，已经不在了，他不在了……”
“不在了？”烨仰着头，曾经那么张扬的惊艳的面庞，而今却已经是削瘦、憔悴、暗淡无光，那双骄傲闪亮的眸子也失了原有的灵性，沧桑浑浊。“他怎么会不在呢？他在的啊……真的在的啊！”
烨碎碎地念叨着，雁皇子失了神。
那个白雪皑皑的御花园里，他们与梵的初次相遇，那个穿着驼色粗布袍子的清秀少年，那个在脸颊冻得微红拘谨地微笑着介绍自己的少年……他们看着他一日日成长为了一个满腹经纶谈吐间总是透露着才情的儒雅青年……六年了，他们和他相识了六年，而烨，也爱了他六年。
可是他已经在那日清晨在荣那个小城的街道永远地沉睡了过去……带着残破不全的尸体。
雁皇子俯下身，将烨环入怀中，“烨，坚强起来吧，即使梵不再了，也坚强起来吧！”
这样看着，凌晓希的心里不禁又刺痛起来，默默地想着珠子，想着那晚她和那个红色的幽魂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只是现在还没有办法告诉雁皇子，珠子也说了，灵力没了，说出去只会增加危险。凌晓希犹豫了许久，还是走了过去安慰地拍拍雁皇子的肩膀，用眼神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而那雁皇子自在地牢中和凌晓希见了最后一面之后，已经再无法完全相信她，冷淡地回身看了看，牵动嘴角想要说些什么，终还是又转过头直愣愣地看着烨。
凌晓希心中了然，若自己是雁皇子，大约也不会再相信自己了吧！这么久以来被关在各自的监牢、囚车里，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或者说，即使有机会，她又能解释些什么呢？她始终不知道自己其实就是那个“凌”啊！一直逃避着不去想这样的事情，以为自己已经放开，可是看着雁皇子这样冷漠的反应，心口一下疼痛起来。有些东西，不是想要逃避就逃的开，逃的越久，终要面对的那日，痛苦就越加倍地放大。
凌晓希叹了口气，退回自己房中呆坐着发愣。天上是宁静而璀璨的星空，“如果，还在原来的世界，遇上这样美丽的夜色，一定会被珠子拉去顶楼的小天台上喝啤酒吧！”凌晓希在心里默默想，那个时候，凌晓希和白旻珠还在那个世界做着普普通通的小白领，像很多个这样的夏夜，两人会一起躺在顶楼的天台上，晚风习习，喝着啤酒，有一句没一句地东拉西扯，那时觉得工作不容易，谈恋爱不容易，挣钱生活都不容易……可看看现在，若是那时知道还会遇上这许多事情，一定会收起那些抱怨好好珍惜下平静的日子的。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打断了凌晓希的思绪，现实又实实在在地回到了眼前……
东方微露的晨光透过窗纱刺破了室内的黑暗，将要燃尽的烛火勉强散发最后的光热，凌晓希垂下头，嘴角微微浮上一丝惨然的笑容：“回不去了，我们，再回不去了……”泪水终于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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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子：
第二日，天刚亮，整个舜天就已经一派热闹繁忙的景象，锣鼓喧天，礼炮齐鸣，各家悬挂着深蓝色镶着金边的龙旗，一路蔓延到舜天皇城。皇城内内侍们早早张扬起无数的龙旗，备好礼炮和乐手，群臣陆陆续续来到舜天大殿前的广场跪着，禁军把守城门把想要看热闹的人群隔在门外。
寝宫内，我被一众女侍唤醒，懒懒地爬起来洗漱完毕，她们为我拿来了一套精美绝伦的服饰。从外套的长袍，到内衬的长裙，皆是上好的绸缎。那长袍，深蓝色的底子，金线绣出的凤凰和牡丹细腻形象，尽显华美庄重之色。配着一双小羔羊皮前尖儿向上翻翘的小船鞋，以及一盒一盒镂空的各种材质簪花，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年级稍大点儿的女官看着我掩口微笑：“姑娘快换了装吧！今儿是大典呢！”
“大典？”我反问，却依着那女官的手被她换了衣服，而后被拉到椅上，开始戴头饰。
复杂的发型，一根一根一缕一缕细细摆弄，她挑起我耳畔的一缕头发，拉家常一般柔声说着：“姑娘真是好福气，琦王殿下，终于是肯安顿下来了。”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着。
“这个大典啊，琦王殿下特别嘱咐要姑娘一定参加呢！”
“嗯……”
她在我头上插上最后一支金簪，侧过头在我耳边说，“姑娘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什么？”
“琦王殿下，是要向天下宣布，您将是他的皇后了。”
我嚯一下站起来，转身，“他不能这样！”
那女官被我吓了一跳，退了两步左右看看，而后又上前用袖子覆在我嘴上，急急地道：“姑娘！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的！被琦王殿下听到可不是玩儿的！”
“可是他说过要等我的……”
“姑娘啊，以后这种话可万万不可再说了！哪有让琦王殿下等的道理啊，即便殿下真的这么说了，也就当个玩笑听听罢了。这满朝文武天下百姓哪个不知道昨天您和殿下一同回都城的事儿啊……如果今天不去参加大典，您想想该有怎样的风言风语啊！”
我不语，她说的很对，昨天被小七扶着下了车时，周遭那些朝臣们的抽吸声我可听得清清楚楚。
看着我面露难色，那女官又开了口，“姑娘，琦王殿下真的是第一次这样尽心对待一个女人，但是，他毕竟是王，不但要顾及颜面，就说他的脾气，耐性总是有限的。”
我看着她，终于回过味儿来，言下之意不就是：小样儿看你现在受宠但也别太任性，没准儿哪天看不顺就整死你。而且，即使他不整你还有一堆人等着整你，一句惑乱君心就够治你罪了。
砸吧砸吧嘴，我无奈地点头，“好吧，那，今天这个大典，是干嘛的？”
“封赏礼和献孚礼啊！”
献孚礼……献孚？！我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把凌晓希和雁皇子他们一路带回乌川，难道为的就是这个献孚礼？！难道就是为了要让我看着小七亲口说出对他们的判决？
小七，不会的，不会这么残忍的……
我抑制住心里的恐慌，跌跌撞撞扑向房门，恰在这时，数名宫女带着几位内侍走来，立在门口，内侍通报：“大典准备已经完毕，请随属下去前殿吧。”
……
要开始了么？大典……
凌，不管等会发生什么，我拼了命也要保护你……
随着一声炮响，琦王身着皇袍出现在大殿前，望着脚下山呼着万岁跪倒的群臣，他威严的脸上终于路出一丝笑容，挥手，仪式开始……先是在太庙、太社告奠天地祖先，而后到山脚的城门楼举行分封和献俘之礼，一路看着，脑海中前几世关于祭祀的记忆也渐渐清晰了许多。
登上皇城的午门楼，脚下是拥挤的人群和百官，三呼万岁之后，琦王就座，众官行四拜礼，承制官宣读制命，众官俯伏而拜，然后颁赏。受赏官依次到礼案前跪受诰命，接受礼物。我冷冷地看着那些身影，带着骄傲和自豪的姿态伏倒在城楼脚下，虔诚地叩拜——他们为自己的国家取得了一场又一场胜利，挣得了一个又一个荣誉，他们，宣誓着对小七的忠心。我只觉得这一切都刺眼，越是喧嚣和欢庆，越是对我的羞辱，对我的无能的无言指责。
封赏礼毕后，诰命和礼物由仪仗、鼓乐一路相伴，欢天喜地的送往受赏官员的府第。
而后即是献俘礼，随着侍臣的一声“引献俘”，我一下绷直了身体，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范……没有范在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这样无助的感觉让我好想逃离这里。
几个人影被带到了城楼下，跪倒。
侍臣开始宣布战胜敌军的“露布”，也就是捷报。
而后刑部尚书奏告，请交付所司处置。
我什么也听不清楚，伸长了脖子想要分辨清楚那几个跪倒的身影，可是什么也看不清，没错，我在那个世界是近视眼，度数很深的近视！来到这里以后虽然奇迹般地好了很多，至少不戴眼镜不会撞树上，但是这样的距离，我什么都看不清！！！眯起眼睛看着，瞪大眼睛看着，眼睛开始酸痛，可是这算什么？！心里的忐忑已经让我要发疯了！！！
我转过头看着小七，他淡淡地看着楼下跪倒的俘虏……
他说过他不会对他们下手，他说过不会伤害我的朋友们的！！！
然而小七却淡然地开口，“处以极刑！”
云淡风轻的一句……
侍臣拖长了声音高呼：“处以极刑——”
一声声传了下去……
“处以极刑——”
“处以极刑——”
“处以极刑——”
……
……
挤满了人的广场，寂静无声，只有那四个字一声声如回声一般在众人头上回旋，惊起的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从人群中猛然窜起，展翅飞向天际。
夏日蔚蓝的广阔天空，纯净不带一丝杂色的白色云块儿纹丝不动。
我颤抖着缓缓地站起身，凤钗环佩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手握着小七的胳膊，身子斜斜向城楼外探去。
“凌……”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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