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帕西]勿忘草》叶凛

26、流光星夜

　　不一会儿，路明非很快从房间里出来了。
　　何希羽递给他刚买的波子汽水，担心地问道：“路师兄，你说这次任务我们能成功吗？”
　　她见楚子航还有正事要做，只能找更熟悉一点路明非出来聊聊，不然这心里也太忐忑了。
　　“嗯……这个你问我，我也答不上来。”路明非靠在墙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想了想说道，“不过我很少见到师兄那么严肃的样子。”
　　“呃……楚师兄他不一直都是那副面瘫脸吗？”何希羽实在想不出楚子航不严肃的样子，在她印象里他似乎一直都是个面无表情的冷面美人。
　　“不。”路明非竖起一根手指摇摇头，“相处得久了，还是能看出他脸上不一样的表情的。”
　　何希羽：大佬，失敬失敬。

　　闲聊了一会，何希羽回到房间，拿出手机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其实前天晚上她就打电话报过平安，但现在她很想和他们说说话。
　　和父母聊了自己在日本的风土人情和旅行见闻很久，何希羽想说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她很想说自己此行凶多吉少，让他们好好保重自己，也很想感谢他们对自己的养育和关爱，但是话到嘴边总是会咽回去。
　　她怕父母察觉到不对劲。
　　而且，太煽情的话什么的，她说起来总是觉得难为情。
　　她们家是典型的含蓄派中国家庭，父母保守，孩子听话，日子平淡如水，互相之间从不在语言上表达爱。
　　唯一一次还是小学的时候，她按作业要求给爸妈做了一张感谢的贺卡，把难以说出口的爱意以文字形式表达。
　　跟父母瞎扯了一个多小时，她最后还是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只是轻快地说道：“妈，我回去你记得给我做可乐鸡翅。还有爸，你的麻婆豆腐我也想吃。”
　　对面的两人满口答应，只当是她吃不惯异国的饭菜，不疑有他。

　　放下电话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夕阳渐沉。
　　何希羽躺在床上，向着窗外的天空伸出手来。从张开的指缝间看去，霓虹色的晚霞被分割成一块块的，如同织锦洒落在天边。空调没运行，周围很安静。远处的大群飞鸟掠过，橘色的天幕尽情铺展，好似一幅油画。
　　她以前从没注意，原来傍晚会这么美。
　　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人真的是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何希羽的遐思。她起身开门，外面站着帕西。
　　“希羽，刚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何希羽一看手机，发现上面有俩未接来电，都是帕西打来的。任务群里还有艾特她的消息。再一看，静音的开关不知道怎么被她打开了。
　　“抱歉，手机不小心静音了。怎么了吗？”她讪讪地答道。
　　“没关系。恺撒让我们所有人去楼顶聚餐。我看联系不上你就过来找你了。”说着，帕西让开了位置，示意她和他一起出门。

　　到了楼顶餐厅的时候，参加这次任务的人都已经到场了，人们早已就座，正吃着前菜。
　　恺撒包场了今晚的楼顶，说是今晚举办践行宴，为明天的任务加油打气。知道内情的何希羽却感觉这和断头饭无异。
　　要说幕后黑手不会做点什么的话，她打死也不相信。只是她不明白，对方这么做能有什么好处。告诉别人：嘿，我养了条龙当宠物？还是说他就是要和卡塞尔对着干？不管是哪个原因，她都觉得不应该拿他们全体队员和当地人民的性命开玩笑。更坏的结果是，在对方的介入下，龙王发动灭世言灵，让整个世界完蛋。
　　帕西拍了拍何希羽，示意她不要走神，好好吃饭。
　　何希羽叹了口气，乖乖地拿起了筷子。

　　他们这一桌有恺撒、楚子航、路明非、零和兰斯洛特，前几个都是熟人了，吃起饭来也并不拘谨。夕阳已经落了，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夜空中挂着一轮明月。
　　饭桌上，路明非和恺撒聊得正欢，兰斯洛特不时插几句。剩下的几人并不言语，只是听他们讲话。
　　放在平时，何希羽肯定会和他们一起聊天，但现在的她没什么心情，只是低头扒拉着盘子里的饭。她瞟了一眼其他桌的人，他们正聊得尽兴，完全没在意她这里的动静。她不由得问道：“会长，你说我们这次能成功吗？”
　　恺撒喝了些小酒，此刻兴致颇高，闻言面色不改地回答道：“Shea，我只知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无论明天怎样，我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至死方休。”
　　何希羽没答话。
　　她明白恺撒他们为何会做到如此地步，但她做不到像他们一样，在危及性命的威胁前谈笑自如。
　　但恺撒说的话没错，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她早知自己会殒身沙场，只是没成想，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菜上齐了，气氛逐渐热络起来。推杯换盏间，朵朵烟花在空中绽开。有人玩起了牌，有人离席观赏夜景。
　　何希羽看着周围欢乐的面庞。20多岁的年纪，每个人都志得意满、风华正茂。他们都是她的同学、伙伴和战友，将与她一起奔赴战场，斩杀龙王。
　　她忽然就释然了。
　　她悄悄拉了旁边的帕西一下，然后离席跟工作人员讨了一个最大的烟花过来，站在楼顶边，发动了言灵。
　　“流光星夜。”
　　金色如同繁星般的烟花粒子骤然升上深蓝的夜空，尔后流星般坠下，划出明亮的线条，流光璀璨，壮观不已。
　　人们还未来得及拿起手机拍下这一幕，流星雨般的盛景便消失殆尽，再也找不到踪影。
　　恺撒兴奋地拍手大喊着“Bravo”，让工作人员再放一个，工作人员则是一头雾水地表示他们没有这样的烟花。
　　何希羽轻轻笑了，向身旁的帕西说道：“送你的。”
　　这个招式没有杀伤力，比较鸡肋，她并不想多用。而且，这个秘密她只想和身边的帕西分享。
　　这是她能给他的最特别的礼物。
　　帕西早在她离席的时候就跟了过来，将她所做的一切尽收眼底，此时在夜风中为她披上了自己的西装。
　　远处的天空树如同灯塔一般明亮，周围的写字楼灯火通明。楼下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灯红酒绿，夜夜笙歌不息，一如白日的繁华喧嚣。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