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帕西]勿忘草》叶凛

13、他的心思你别猜

　　凉爽的海风吹过，带着些许腥潮的味道。黑暗中，只听得海浪声哗哗作响。
　　甲板上，何希羽和帕西靠在墙上，安静地凝望着夜空。
　　刚刚的演奏很成功。宾客们并不知道他们是临时上台的琴手，因此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何希羽踩着低跟鞋出了大厅，帕西紧随其后。

　　快要进入后半夜了，凉风阵阵，此时的何希羽才感觉到有些冷。帕西见状脱了自己的西装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何希羽有些受宠若惊。西装的内里面料发滑，她往上提了提，然后用手固定住。
　　她侧头道谢。
　　身旁的青年眉眼柔和，沐浴在清冷的月光中，宛如神祗下凡，高贵不可一世。
　　但何希羽知道，他也会和别人普通地聊天，会烧好吃的菜，会在她犯傻时微笑，会冒着出丑的风险配合她弹钢琴，会在有凉风的夜晚……给她披上外衣。
　　也许，他在逐渐放下他的疏离和戒备；也许，他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就像三年前的她，根本想不到自己今后的人生走向；而现在的她，在卡塞尔学院学习如何屠龙、拯救世界。
　　三年前的他从她的身旁擦肩而过；可现在的他，就在她身边、在她眼前，触手可及。
　　是的，触手可及。
　　像是受到莫名的鼓舞一般，何希羽深吸一口气转身站定，一瞬不瞬地盯着帕西说道：
　　“我喜欢你，帕西。”
　　“从三年前第一次遇见你那时，就喜欢你了。”

　　帕西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愣了愣神。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她清丽的面庞，晦暗不明的暖光给她的五官平添了几许模糊的暧昧，她眸中却是一片清明。
　　按理说，在“黑暗效应”的影响下，他对她的好感，可以无限增大。但是……不可以。
　　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独自生活，一切以家族和工作至上。但几个月来，她像一只迷路的麻雀，频繁地闯进他的生活。她努力上进，又有些迷糊和天然呆。她会在工作时一丝不苟，会送他亲手制作的礼物，会用拙劣的演技笨拙地示好，偶尔也会犯迷糊令他忍俊不禁。她让他逐渐明白，原来有人陪伴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
　　他深知自己不知何时就会死去，所以绝不能让她蒙受无意义的痛苦。他是为了少爷、为了家族而生的存在，注定一生背负家族所赋予他的使命，有什么资格……去介入另一个人的人生呢？
　　迷途的鸟儿总是要回归天空的，因为它生来自由，不可能把它一直禁锢在身边。
　　它终会遇到更加美丽的风景，它终会到达更加广阔的蓝天，它不应该为偶然迷路的经历所牵绊。
　　犹豫了片刻，帕西压抑住自己内心翻涌的想法，深吸了口气，终是违心地说道：“抱歉，我不喜欢你。”
　　何希羽期待的眼神倏然熄灭。她的鼻子开始酸涩。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几秒后，她的眼睛很快又亮了起来。她不甘心地追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点点，只要有一点点，她何希羽就是有机会的。
　　她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希冀地看着他。
　　无言。
　　还是无言。
　　海浪在船身上拍打，皎洁的明月洒下清辉。
　　半晌沉默过后，帕西轻声说道：
　　“抱歉。”

　　纷乱的想法占据了脑海，理不出头绪。可是脑中却又是一片空白，因为任何言语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何希羽几次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结果一张嘴，眼泪就流了下来。

　　海风微凉，涛声阵阵。
　　何希羽驻足不动，任凭海风拂过面颊，吹乱发丝。
　　她了然却又迷惘，想要割舍却又不肯放下。
　　原来，他不喜欢她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吗？
　　那之前，飞机上他对她的教导算什么？那个雨夜，他擅自的邀请、亲自做的饭菜算什么？他们今晚的四手联弹算什么？她所有的付出和改变……又算什么？
　　何希羽在心里质问道。
　　三年的暗恋，也许真的抵不过宿命；几个月来的努力，全部化为泡影。她和他或许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再多挣扎也不过是幻梦一场。
　　平时脑子里数不清的烂话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汹涌而来的泪意在眼眶边翻涌。何希羽慌忙转头，摆手拒绝了帕西的安慰，孑然一身，垂首走入了前方那片黑暗之中。
　　对不起。帕西心里说着。
　　他看着何希羽的背影逐渐消失，抬了抬手，还是无力地放下了，终是没有追上去。

　　新年的钟声在此刻敲响，深蓝的夜幕上绽放出朵朵璀璨缤纷的烟花，人们的欢呼声从大厅隐约传来，一片欢声笑语。桅杆上绑着彩带的显示屏上，时间从12月31日23:59跳到了1月1日00:00。新的一年开始了。一切都那么美好。海风中充满了温暖幸福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