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1 “阿楚，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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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皇子殿下班师回朝啦！九皇子殿下班师回朝啦！” 齐国都城外的街市上，人们奔走相告着。
两列士兵列队踏向城门，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长长的队伍在门内外立于街边，五步一岗。
街坊里的市民都跑出来看热闹，议论纷纷。
“这次九皇子可是立了大功啊，直入西川军大营，宰了那西川的大将军！”
“这九皇子，以前怎么没听说过有这能耐哪？”
“害，这九皇子这两年不显山不露水，宛然是与世无争的模样，可你们不知道，江贵妃还在世的时候，这九皇子在各种比试中，可是每每都拔得头筹啊！”
“这江贵妃又是？”
“九皇子之母，薨了。”
“这九皇子失了母妃，还能在这深宫里长大，也真是了不得。”
“对了，这九皇子不是一年半之前迎娶了南平王世子作男妃的那一个？”
“对，就是他，这事还传了好久呢。”
“害，人家皇家事，咱哪知道？哟，九皇子来了！”
只见远远的街中央，一名身披战袍的男子骑在高大马上，好不威风。可走近来再细看，这男人完全没有浸淫在军旅中风吹日晒的痕迹——皮肤白皙，唇红齿白，明明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模样啊！温润之余，有细心的人也能看出，这人气势凛然，毫无柔弱书生气。
惹得一群少女少妇们移不开眼睛。
可咱们这位九皇子沈忘忧，现在满心可都是府中“娇妻”。
行至城门，沈忘忧却远远地看到了自家皇子妃的身影。“难道是阿楚来接我了？他催马上前，果真看见楚皓月盈盈笑脸。沈忘忧跳下马，“阿楚！”
“殿下。”
沈忘忧佯装生气，又上前两步，把楚皓月拢在怀中，用只能他二人听见的声音道：“阿楚，你叫我什么？”声音里带着点威胁的意味。
楚皓月红了脸，两只耳朵都红透了，“夫…夫君。”
沈忘忧觉得他这样特别可爱。“我的阿楚真乖。来，我们回府。”他牵着楚皓月走到马前。
他刚回头要抱楚皓月上马，楚皓月却突然用力推倒了他。
沈忘忧从来不知道楚皓月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羽箭穿透人血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忘忧猛地抬头，只见楚皓月左胸处插着一支通身玄铁制的箭。他飞身抱住楚皓月——怀中的人儿像濒临死亡的蝴蝶般坠落。
“阿…阿楚，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沈忘忧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殿下，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啊。”楚皓月的眼睫轻颤着，嘴中断断续续地说。
“好，我不哭。阿楚，我现在带你去看御医，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
“不，不必了……去了也没用的。我能感觉到，这箭上有毒，直入…我心肺，毒入肺腑……没用的，没用。”他抬起手，想摸摸沈忘忧的脸，却没有力气。
短短几句话，却像巨石砸在沈忘忧的心头，反复碾压成泥。
沈忘忧握住他的手，放在脸颊上，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高大的将军全没了战场上运筹帷幄的气势，只是抱着怀中气若游丝的人儿，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哗啦啦地掉。
“殿下，我不能……再给你，做…桂花糕了……”说完最后一个字，楚皓月的手垂了下去，彻底没了呼吸。
“阿楚，阿楚你醒醒啊，你别睡啊……”
“阿楚————”城门下，伴着战马嘶鸣，男人的叫声凄厉无比。
【御书房】
“忘忧凯旋，怎的如此颓唐无神？”皇帝担忧地询问。
“禀皇上，有刺客妄图射杀九皇子，九皇子妃为殿下挡了一箭，抱回王府时，已经药石无效了。”一旁的瑞公公见沈忘忧不言，叹了口气，补道。
“皓月没了？这……忘忧，节哀。既然如此，战后之事，交由兵部尚书处置吧。”
“谢父皇。儿臣告退。”沈忘忧双眼空洞无神，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出了御书房，只见太子手中持扇，衣带翩飞，站在台阶前。
见沈忘忧出来，他哗的展开扇子，眼角展出弧度，凑近了沈忘忧，悄悄道，“九弟，这份凯旋大礼，你可喜欢？”
沈忘忧抬眼。
不是卑躬屈膝的惊惧，更不是怒发冲冠的恨意。
只有亘古不变的睥睨。
“那太子殿下也要准备好接受本王的回礼了。”
“包太子殿下满意。”
话中不闻波澜，太子却感受到了刺骨寒意。
“哼，穷途末路了还如此嘴硬，看来九皇子殿下很快就要去陪你的小王妃了。”
他挥挥袖子，收起折扇，走进了御书房。
日子也就这么过着。
唯一的变化，是九皇子殿下在朝中突然对太子针锋相对，挖出了太子的不少“前尘往事”，将太子拉下了马。
而皇帝有意下旨册封他为太子时，他却又推荐四皇子，自己退居二线，一度成为朝中轶事。
沈忘忧就这样，在白日里尽心辅佐四皇子沈齐煜，一步一步地，将他送上了储君的位置。
夜晚，寂寥无人的皇子府里，只有一杯杯苦涩的酒与其相伴。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也仅我一人。”
“阿楚，等我，就快了，我已经为你报仇，废太子已入天牢，秋后问斩，父皇老矣，也多次透露出退位之意。等四哥即位，就是你我团聚之时。”
在楚皓月死的第五个年头，老皇帝下诏退位。
几日后，太子沈齐煜的登基大典举行。
沈忘忧站在高台上，看着盛大的典礼，看着沈齐煜携着皇后的手一步一步走入金銮殿，他把楚皓月的画像紧紧抱在怀里，举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饮尽。
第二日，有人发现了他冰凉的尸体，怀里，还紧紧抱着楚皓月的画像。
自此以后，前代的九皇子沈忘忧及其正妃沈楚氏，成了皇室的禁忌话题，诋毁者，诛杀九族。
却说此时的沈忘忧。他饮下毒酒身死后，魂魄飘飘忽忽地，进入了一个阴暗的空间。他向前慢慢行进，面前出现一座桥，刻着大字:奈何桥。
他低垂着眼拿起眼前的破瓷碗咕咚一口喝尽——“这孟婆汤这么苦！”嘴里的苦味渐渐弥漫到鼻腔，沈忘忧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哎呀，这位小郎君，这孟婆汤本就是让转世之人忘却前尘旧梦的，哪能是甜的呢？”眼前的孟婆开口，手中的水烟溢着淡淡的花香。
“也是，这么多事也不能就这么忘了。”沈忘忧眼神忽然变得渺远起来，“也不知阿楚转去了哪儿……”
“小郎君，来，这边走，看在你这么好看的份儿上，我问你，你，想不想带着记忆转世”说到最后几个字，孟婆的话音急转，面容也有些严肃。
“带着记忆转世”沈忘忧从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那我刚刚喝的汤……”
“莫小瞧了本夫人，消除区区一碗孟婆汤的效力，我还是能够做到的。不过，我也只能告知小郎君你这带记忆转世的方法，不能把你直接送到下一世哦。”孟婆吸了口水烟，吐出几个淡淡的烟圈，她踱了几步，道：“你上了桥，接了那府兵的转世符，那符篆是黄纸的，你别按指令用香烧掉，把它吞下去，届时，会有你想不到的九九八十一种痛苦，当最后一种痛楚消去，你就会到下一世去了。若你不愿受这痛，也可只当我没说过这话。”
沈忘忧握紧了拳头。他怎么能忘记阿楚呢。
他重重地点头，“既然夫人有此美意，沈某自然接受。”
“小郎君，我看你可不是不想辜负我美意，而是心有所属，不愿忘却对方吧。”
“……夫人莫打趣我了。”沈忘忧脸颊通红。
“小郎君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啊，小郎君如此挂心，想来那姑娘也当是天上有地下无的吧。本夫人一百年可就只能送一人带记忆转世重生，小郎君要加油啊～”
倒也不是个女孩儿，沈忘忧心想。
“还有，若你在这九九八十一苦中身殒，你将身死魂消，永无轮回重生之日。”
“谢夫人提醒。”
“那沈某就先上桥了。”
“好，本夫人这就为你做法消去孟婆汤的效力。”
孟婆双眸微合，口中念念有词，轻喊一声，“去！”一缕金光闪入沈忘忧体内。
“……夫人珍重。”
“小郎君慢走啊。”
孟婆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目送沈忘忧上了桥，趁府兵不备吞了符纸，然后一阵金光将沈忘忧带入了混沌之中。
一阵阵烟圈从孟婆口中吐出。
“祝小郎君好运啊～”
沈忘忧到了混沌界面，身体中不由传来非人的痛苦。他颤抖着，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这痛苦比当年他在南国做间谍被发现时所受之刑更甚。
他眼前渐渐浮现出楚皓月的脸。
“阿楚，等……我……”
九九八十一种痛，足足受了二十多个时辰。
伴随着最后一阵痛感的渐渐消失，沈忘忧晕了过去。
“哇——”一声新生儿的啼哭。
沈行川这几日正是得意之时，他三十七岁时，终于喜得一子。他看着病床上刚刚醒来的妻子林琳，“阿琳，我让你在三十二岁这个年纪还受如此大的苦，是我不该。阿琳，我们只要这一个孩子，看着他好好地长大，就够了。”
“这孩子出生在九月九日，小名就唤他小九吧。”林琳还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好，阿琳，都听你的。”
“行川，我们自己给孩子起名字吧，不必请那些大师来起，平常一些就好。”
“好，阿琳，那，你想给孩子起个什么样的名字”沈行川小心翼翼地捧着爱妻的手。
“我拼着命生下小九，我们一定要让他快快乐乐的，大名，唤他忘忧，如何？”林琳看着婴儿床里的小男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忘忧，忘忧。”平时雷厉风行的沈总，现在像个毛头小子踱来踱去，“好！阿琳，下半辈子，我就负责让你和忘忧平安幸福！此生无忧！”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