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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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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意笙迈着大长腿,一步步的往公司里面走,秦风紧跟其后。
这个时候,还没有到下午上班的点,但在公司食堂和附近茶餐厅吃饭的职员们,也都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回来了,因此,公司大厅里的人并不少。
一路走来,她收到不少职员的问候,千篇一律的“简总好”。语气中或多或少都带了点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这位前不久空降的总裁。
对于这些问候,她也都只是微颔首示意,仍旧目不斜视的走着自己的路。她自然是知晓,这段时间自己会是公司上下的热议,毕竟刚接手公司,还不是很熟悉,不管是底层的员工,还是公司的一些股东,对她或多或少都有些好奇和轻视。她并不着急,万事顺其自然,先等等,熬过这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专用的直达电梯不用等,除了总裁和董事长,一般也没人用。秦风刚按了上楼键,电梯门就开了。两人相继走进去,秦风在一排排的楼层选项中,径直按了22层。
宏盛集团的商业大厦共有23层, 22层是总裁办公区,23层是董事长办公区,但自从简易一回来,23层就形同虚设……
“叮”
随着电梯铃声的响起,简意笙用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拂了拂自己的大衣领子。
门一开,就迈着大快步往办公室走,脚底犹如生风。
走到秘书处时,简意笙瞥见前台的小秘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便放缓了步子,秦风跟在她身后,起先不明白,但头一转便看见小秘书睡的正香,心下顿时了然。不由的也放缓了步子,心中却暖暖的。
现在时间尚早,还没有到上班打卡的点。
谁都不容易,能让人多休息一会就多休息一会。
到了办公室门口,简易看了看还跟在自己身后的秦风,压低了声音:“你也去休息会吧。”
秦风点头应下后就离开了。
办公室里的暖气很足,简意笙刚进来,便觉得温暖扑面而来,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她觉得有些热。便脱了身上的大衣和上身的西装外套,只余一件单薄的黑衬衫。脱了衣服后,这才觉得舒适了些。她将衣服随意挂在墙角的衣架上,便转身隔间走去,隔间是在办公室里单独辟出来的一间休息室。不是很大,却足够放下一张两米的大床,还有可供活动的空间。用来休息是绰绰有余了。
她今天格外的疲乏,因此刚进休息间,便躺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休息室的床很软,很容易将人带入睡梦中,可能真的是太累了,加上酒精的作用,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
外面的天空湛蓝的出彩,太阳出的正好,大朵大朵的白云被太阳光线折射着,散发着耀眼的光泽,白的出奇。偶有风吹过,便吹动几朵云彩,遮住暖阳。
时间过得很快,长时间的自律养出来的生物钟,很容易就让简意笙从睡梦醒来。她稍微收拾了下,就出了休息室,坐到办公桌前,看起了报表。
她刚接手宏盛,还不过一个星期,各项产业都还没有理出头绪。也没有时间去理,这几天光顾着参加各项酒会和应酬了。自打确认她会回来接手宏盛后,简恒之便打算彻底退休了。除了她进公司的第一天,简恒之领着她开了场股东大会,认了些人后,她就再也没有在公司见过他。
即使名义上还是董事长,可公司的大小事务都全权交由她处理了。挂着个董事长的头衔,也不过是为了稳定大局,压着那些个明里暗里叫嚣着她不行的股东们,防止他们造反。毕竟她年纪轻,资历尚浅,虽说在国外也有所小成,但那些个股东们却还是忧心不止,个个说的冠冕堂皇的,生怕宏盛走下坡路,其实说来说去,还是担心自己的钱罢了……
宏盛集团家大业大,早些年靠房地产起家,到现在仍旧是南城的房地产大亨。但近十年来,简恒之考虑到随着发展越来越快,未来的国家政策可能会有所变化,房地产行业毕竟不是公司发展的长久之策。便渐渐的开始涉足别的领域,涉猎颇广,广撒网大力投资,成果显著。如今已是百花齐放,其中投资的华耀科技公司,更是艳压群芳,已经进军了国际市场。
因此宏盛集团在南城的地位举足轻重,占了半壁江山,关系网广而大,复杂交错。听闻集团换了掌舵人,一时间各家公司都蠢蠢欲动,明目繁多的酒会和应酬应接不暇,接踵而来,让人头疼。原本和宏盛有合作的那些公司,盼着以后还能继续合作,不会因为换了掌舵人就换了风水。那些原本没合作的,也盼望着能合作一把。就算求不了合作,能在简易跟前混个脸熟,也就够本了。
她本不喜交际应酬,可商场上的利益交织,有些时候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楚的,更不能全凭自己的喜好来。但宏盛的地位在那儿摆着,她有很大的选择余地,有些应酬她不去,也没人敢说什么。
但有些应酬却是非去不可的。简恒之多年累积下来的关系网,大多情谊颇深,交情匪浅,算得上世交。这些人不是位高权重的权贵,就是家底殷实,实力雄厚的富商。其中大多都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见了面叫一声“叔叔,阿姨”的更是不在少数。这种情谊关系的应酬,于情于理都托辞不掉。她向来知礼懂礼,对长辈尊敬有加,更是不会回绝长辈邀约。再者,她刚回国,确实得拓宽些人脉。多见些人,总是利大于弊的。
她的责任感一向很重,认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她既接手了宏盛,便是对她爸许下了经营的诺言,既是诺言,那便不能掉以轻心。
她晓得有不少人在暗地里偷偷打量着她,等着看笑话呢。
所以该理的都得理清楚了,该清的人也得都清干净了才好。
她的眼里揉不得沙子,更不留无用之人。
厚厚的一叠报表,她却看的仔细分明。每一张每一页都被她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动作轻柔。可那双似星辉闪耀的眼眸,却像是渐渐弥漫上团团黑雾一般,深不见底。
……
室内暖气开的足,密不透风,时间一长,空气便有些干燥,让人嗓子发干。简易抿了抿薄唇,光滑圆润的食指指尖摁在座机按钮上,“送杯茶过来”。也不待那边回应,就兀自挂断。
没过多久,高景沅便端了杯茶,敲门进了办公室。
她刚将茶放到简意笙右手边的桌角,简意笙便接了过来。微抿了口,便知不是浓茶,鼻尖浸入些许茶香,清淡却氤氲,很合她的口味。茶水的温度也正好,她轻抚着杯身,感受着掌间传来的温热,修长有力的指节有节奏的敲击着杯身,发出轻微细小的声响。她细细饮啜着,温热的茶水入喉,沁入肺腑,不仅缓解了干涸的渴意,也放松了身体,缓解了些许疲倦。
“中午酒喝的多么?”高景沅看着她,轻声问询着,语气中却是朋友间才有的熟捻与关怀。
“只喝了一点,不算多。”简意笙转了下椅子,看向高景沅,又问了句:“晚上还有行程么?”
高景沅想了想,说道:“有一个酒会,承天国际的主场,七点开始。她顿了顿,又问了句:“那还要去么?”
简意笙略微思索了下,便回道:”得去。“
不是“去”而是“得去”,一字之差,含义却是截然不同。高景沅自是明白两者之间的区别,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一场推脱不掉且不能推脱的应酬。想想也是,要是能推脱掉,她当初便推了,哪里还会放在行程表里?是自己糊涂了,压根就不该多问那一句“还去不去”。
高景沅的秀眉团簇在一起,想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后,却还是忍不住嘀咕道:”天天应酬,回来的这几天就没闲过,正事没做多少就顾着天天喝酒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又不是不清楚……“
简意笙闻言,心中明白高景沅是担心自己,便默不作声,只默默的听着,也不答话。
高景沅见她这个样子 ,心下顿时感到无力,不禁小声的腹排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不回来……\"
简意笙听她说着气话,虽然面上仍是一派清冷正经,可语气中却带着揶揄和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不回来?不回来我的电话怕是让某人打爆了……”
高景沅听她提起某人,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颜怀那个无赖对着她死缠烂打的模样,不知怎么的,白皙的面上便泛起了粉红。高景沅一时间又羞又恼,却不知拿什么话反驳,干脆闭嘴不说话了。
简意笙见她害羞了,便不再多说。回归正题,轻声解释道:“承天国际的蒋总与我爸私交甚好,这酒会是肯定得去的。西郊的那块地快竞标了,中午在酒桌上,我听他们说,海源建筑也要竞标,不知是真是假,趁这个机会去探探风。“
高景沅知道西郊那块地很多人都在抢,毕竟是上头指明要开发的,有公家撑腰,是块难得的肥肉,人人都想要,简意笙也不例外。她知晓简意笙的性子,她轻易不看上什么,一旦看上了,便不肯再放手,加上她向来办事稳妥,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贸然行事。高景沅做过调查,承天国际的蒋总,最善交际,想来去的人肯定很多,确实是探风的好时机。况且西郊那块地要是真拿下来了,自然是稳赚的,那些个股东自然也就消停了。
高景沅清楚其中利害,便不再多说,又见简意笙没有别的吩咐,便要离开。末了,只提醒了句:“少喝些酒,不然胃又疼。“
简意笙听她话语,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眼角低垂,眸色微深,面上却不显。只点头算是应下了。
高景沅离去,偌大的办公室又只她一人。杯中的茶水所剩无几,已没有最初那般温热了,仅残存一丝余温,简易高抬手,一口饮尽。微凉的茶水入喉,带来些许苦涩,让她皱起了眉头,到底是不如初时那般可口了……
人走茶凉,时间自会消磨一切。就连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可她却偏偏迟疑疑存着,那她和顾南音呢?
五年过去了,她离开五年了。
五年的时间,会湮灭多少温情呢?又有多少温柔痕迹能经得住磨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