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是·林中卷》花间

2、二、温初 抚长剑兮玉

　　温初没有选择城中主路而是选择了从燕国林木繁盛的地方往西到赵国。一路上多了燕是调皮捣蛋也让他的面部表情丰富多彩了起来。燕是离了燕都便绝口不提过往之事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跟着温初赶路，路上时不时展现出自己异于常人的才华，温初也开始教她理解她所读诗书中的意境。少年和小女娃的心意也慢慢相通了起来。
　　是夜，温初带燕是到了燕赵相交的一片林中。见燕是睡下，温初起身走向附近的一处河流，却没察觉燕是远远地跟在身后。燕是毕竟腿短，即使拉开距离也才勉强远远地跟上温初。见温初静立在河边，严冬的夜风吹动了师父的银发连他腰间那块无暇的玉也轻轻摇曳，燕是躲在远处一棵老树后，略微挡住了冷风。
　　只能看到温初的背影，燕是只见随着温初胳膊舞动，河中的薄冰竟然迅速裂开，原本冰冷的风，霎时间像是变成了利刃飞来，燕是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只懵在原地，薄冰化水随着风从她脸庞划过。燕是冻红的小脸瞬间多了一道红线，红线渗出了晶莹的红滴子。
　　不知何时，温初站在了她身旁，眉头紧皱道：“你怎么跟来了？”顺手解下身上的袍子将燕是裹住，又擦了擦她的小脸。燕是一脸震惊地望着身旁的人，“师父，你刚才……”温初见她面露惊恐，不禁有些心软，也知道她定会追问下去，无奈张口：“这是阴阳术。”“我要学。”“不行。”“你是我师父，你会的当然要教给自己唯一的弟子，我要学我要学。”“我会教你别的，阴阳术太难，你一个小丫头学什么？”
　　燕是扯住温初的袖子，摇晃着。“千机塔中的竹简是儿都快读遍了，试问当今我这般年纪又有几人能及？是儿哪里比不上男子了？”温初一时语塞，蹲下与她对视，还是清澈的像星空的眼睛。他轻叹一声，不禁想起许多年前在齐国，他的家乡盛行阴阳之术，只是师傅那个老头子不许自己学，只让他读阴阳术的百家著作。
　　“当初我私自学阴阳术便学了最难的驭水，谁知因为修炼出了差错竟受到反噬，寒气入体所以头发成了如今的样子，却也因为反噬变得连冰也可以操控。我如今身体极寒，才要去戚灵山寻缓解之法。你是个小丫头，怎经得住这般寒气？”
　　燕是心中暗叹，原来师父还有这段往事，看来还有好多自己不知道的。
　　“我一定要学，然后有朝一日，但凡有一丝机会，我也要抓住，踏平燕王宫。”燕是轻声说道。
　　温初听到她的轻语，仿佛又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只是当初的自己，没有说出这番话的勇气。又思虑一番后，还是松了口。
　　“那好，我教你。只不过先教你入门，若你身体受不住便不会再教你。”温初摸了摸燕是的头。
　　“谢谢师父，师父最好了！”燕是欢呼着抱住了温初的脖子。
　　“放手，你这小丫头，太放肆了。”

　　“你可读过道家学说？”温初问道。
　　“道生阳，阳生阴，阴阳生八卦，太极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是儿看过一些，只是不懂，这说的与阴阳家似乎想通。
　　“没错，没想到你还挺有悟性嘛”温初笑着揪了揪燕是的小脸。“阴阳术与自然相合，五行相生相克，遵循天地间的规律，我们用术将一部分自然的力量放大。甚至可以一窥天机，只是付出的代价太大。现在我便将术式教给你，你试着感受身边的万物，选择最与你相合的。”说着，温初用手掐动术式，燕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等温初结束便重复了他的动作。
　　小人儿静静地站着，仿佛融入了天地。
　　燕是感受到了四周蕴含了不同的力量，树林，木的温柔力量中又伴随了火的灼热，水中的金，土中的木都像被放大了一般，燕是不必睁眼便能清晰地感受到。
　　“水。”燕是感觉河中的力量不断向她涌来，围绕在她身侧，极其温柔。
　　“……”温初皱眉，被燕是的力量吓到了。因为他当初试了好多天才感应到力量，这丫头，若是真的与水相合，说不定真的能掌控。
　　燕是结束术式，睁开眼睛，周围的万物又恢复了原样。“师父，水中的小精灵好像很喜欢我，方才都围绕在我身侧呢。”燕是欢喜道。
　　“果然，你若喜欢它们，我便教你阴阳术。”温初汗颜，这丫头莫不是天才。竟能看到灵体，这是他一年才做到的啊。（你也是天才了好吗？）
　　“要学要学，是儿喜欢它们，它们让是儿去戚灵山呢，说戚灵山有大精灵能陪是儿玩。”燕是扑到温初怀里撒娇，用小脑袋磨蹭温初的脖颈，“师父快带是儿去吧。”
　　“你这丫头，这就急成这样？路还是要慢慢走的，到戚灵山之前你最起码要学会让水聚到你身边。”温初道。
　　“啊，听起来好难，师父明天再教吧。”燕是用完术式后极困，缓缓闭上眼睛，趴在温初身上睡着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温初裹紧燕是的裘衣，原路返回。
　　希望你不要像我一般被这股力量反噬，我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温初想起当初偷学阴阳术，是为了保护家人，保护齐国，王却因奸臣谗言下令绞杀了他的全族。若不是因为他在师父身边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得知此事后，自己再也等不及要学阴阳术为族亲报仇，却因年幼尚未学好基础受到了反噬，师父无奈只得继续教他以便压制寒气。师父归土后自己也有能力持剑走于天下，只是师父合眼前让他去戚灵山寻林中神医以解寒毒，更要进一步修习阴阳之术。
　　温初便孤身一人，带着一把脸离开了齐国。没想到途经燕国之时竟然会捡到一个小拖油瓶。
　　“唔…我要吃兔子腿…”温初被燕是的梦呓唤回。不禁摇了摇头，这丫头恐怕身份不简单，如此年幼便有过人头脑，可谓天才。只是，仇恨会不会蒙蔽你的双眼呢？温初心疼的轻抚她乌黑的头发。我一定会护住你的，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