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野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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瞟了一眼又是端着碗拉面吸溜吸溜的基石观测者，朱色鬈发的小婴儿扶额：“你可算来了？——彭格列的小鬼们真是够大胆的，两个多少能算得上份的竟然敢一次性带这么多半桶水闯进密鲁菲奥雷的基地。你就不怕他们把彭格列戒指给祸害没了？”
此时身为川平大叔的男子耸了耸肩：“反正那座基地里没有戒指比彭格列戒指等级还高，硬撞都撞不碎，有啥好担心的？”他倒是风轻云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其实他们想得还不错——这时候能扭转未来的只有彭格列戒指了，那不就得一起下去赌一把嘛。”
“看起来你还挺中意匹夫之勇的。”特蕾莎的海蓝眼睛里充满了对他说着“原来你脑子不是很好用”的怜惜，“有这个时间，我早就找个办法让这个时代的适格者戴上十年前的彭格列戒指直接杀到密鲁菲奥雷总部了。”
“你也太粗暴了吧——”
“多磨蹭一天就少一分胜机，何必这么麻烦。”
伽卡菲斯顶了一下自己的镜框、深棕的眼珠在镜片后转了一下：“所以说，如果这样干的话就会‘不兼容’啊，从哪个平行世界来的另外一套倒还好说，同一条世界线里的‘过去’被强硬地当做‘现在’使用搞不好就断层了——也就是说，你最好也别做这样的打算，特蕾莎。”他的目光落到百年前大名鼎鼎的红女巫身上、视线中难得地刺出了尖锐的警告之意。
层叠的朱红发尾如花瓣般优雅蜷曲、特蕾莎挑了挑眉毛：“‘会’还是‘不会’啊——要是我想做，你大概会对我动手吧？”她一点畏惧的神情都没有，只像是伸出手指逗兽——愈是看见面前亮出的獠牙、愈是要戏弄一番，“——不过我暂时还没这想法，你把心放回去吧，伽卡菲斯。哈，把整个世界打碎这种事情太幼稚了。”她到底还是把手收了回去，“白兰·杰索才真是个只会消遣自己的天真小鬼。”
“看得太繁杂却没有足够漫长的时间消化——往往都是这样自掘坟墓。”川平大叔把头转回去——他的面还没吃完就被叫出来“看好戏”了，“说起来，感觉很近啊……‘界外’的小姑娘和小伙子也在这附近吗？”
“椎名葵和椎名武？”特蕾莎摆了摆手，“哥哥在意大利，妹妹刚刚被韦德里安博士的一号幽灵给拖下去了。”她指了一下地面。
“那个自称‘玛琳菲森’的幽灵吗？”伽卡菲斯微微眯眼、低头舔去拇指上沾到的汤汁，“嗯，今天的汤底也很浓——预言或许意义重大，但一昧追着命运的脚步说不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便宜她了……谢匹拉的血。”等度过那将近百年的时光她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那名少女并非将自己的全部都交回了原初：那管红血被提前遗留在了塔尔波的手作里、怕也是按照她的吩咐搁置在那棵橡木下边、三叶草与纯白色的菌株之间；白色宝石作首与尾的容器、温柔的无冕之冠，预言就在其中了。特蕾莎拼命在那附近搜寻、按着那少女的脾性在地面与空中生命里摸索，等她找到后却发现里边的东西早已被饮光、遗留下的空器被年幼的孩子们入了葬，看着那些簇拥在一起的花与雪霰……她最终是，没能动手将它从平静的地下挖出。
伽卡菲斯对她微笑：“我很好奇——如果是你最先找见的话，你会喝下去吗？”
特蕾莎眼中的情绪涌起又落下、像夜晚的潮汐——她很快就被逗笑了：“噗嗤——喝下去？别傻了，无论喝下去什么最后都不会留在肚子里的喔？——而且呢，我对未来不感兴趣：光是‘今天’就足够让人费神了，‘明天’会如何终究还是要看‘今天’不是吗。”她将颊边的碎发拂开、犹豫了片刻后将它们绕在了指尖。未来对她而言太遥远——太遥远了，比百年的光阴还要遥远；谢匹拉从来没有在“今日”站稳脚跟，她从始至终都身处“未来”。
到头来，她特蕾莎也好，西蒙·科扎特也罢，固执、执着、深爱着——最终却谁也没能追上谢匹拉的脚步。那才是真正的鸿沟，他们谁都踏不过去：横贯眼前的时间与因果那样庞大、不是他们能够到的地方。西蒙在环海的独岛中度过一生、而后先一步逝去；哪怕百年后，怀着相当的觉悟活下来了的特蕾莎依旧没能洞悉。
明明被那么多人所爱，她啊——
特蕾莎唤了一声“奥契第（orchidée）”——像是法兰西的音韵——红白钝口螈自雾中而来、背上少去了先前总是载着的袖珍工具箱，反倒是露出了隐藏在那下边的裸/露在空气中的复杂刻印：宛如自炼金术士的手记上撕下的一角一般、罕见却循着某种规律弯曲着相连。
伽卡菲斯手上的筷子啪地相撞：“怎么了——你要参与进去吗？”
“怎么说呢——”特蕾莎拨弄了一下胸前悬挂着的那枚戒指——地狱戒指之一、被称作“罪/孽之角”，名字与她正正地相适，“——直觉。所以我就小小地玩一把吧。”这次似乎很特殊——那样多的奇怪之处，其中最奇特的莫过于居然会有“界外”的来客、多少人到死为止都见不到如此奇观。既然这样，首先就从两人之中的妹妹那里开始……但大空之子，果然，还是要去会见一面。
如果这次她能够看见“未来”的影子，也不枉她那些挣扎与孤注一掷了。一直心存的野望很简单，真的很简单，她始终不肯认输——但又是何其困难，就像在黑暗中睁着盲眼寻人。
“别太过火了——毕竟你我现在是同一类人。”观测者说道。
“没问题——我会玩个痛快的。”红女巫笑答。
而后朱红鬈发的小婴儿同她的宠物一起、消失在了聚而复返的靛色雾火中。
作者有话说
第271章 野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