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锐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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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莱姆能见到大概二十年前的阿纲的话，肯定会很吃惊吧——嗯，因为那时候的阿纲还比你要小一点呢。他啊，那时候太温柔了，所以……总是没办法代替大家做下决定。”）
（“莱姆，要体谅他呀。”）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遭遇了一些事件后，她就一直感受到了很鲜明却又捉摸不清的，某种违和感。
（为什么小葵会说这样的话——总感觉……）
莱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短暂下落的空中扭转腰肢、一把揪住阿纲的前衣领——虽然这动作直白到让后者差点觉得自己的脊椎要整个断掉，但确实是让他在所有人里成了没直接落地的二者之一。
像玩偶一样被莱姆揪着提起来的阿纲说实话十分难为情：“莱莱莱姆——”少年的脸都通红起来——一边是憋得难受，一边是羞得难受。
倒是告诉我被女孩子轻轻松松就单手拎起来能怎样才心安理得啊！！？？——阿纲同学在心里咆哮。
可是——
十四岁的沢田纲吉在无意一瞥后睁大眼睛——十六岁的少女拎着他无疑，而此时她却并非像之前一样仅靠一双特殊的鞋履，而是将空着的那只手作为火焰的第三支点、与双腿一并将他们两人的重量在空中稳稳支撑住。就像他一样、从手中冒出了熊熊燃烧的深金火焰。
但单手拎着他的莱姆却侧头、一瞬游移到了片刻却足够的记忆里——那是她快八岁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沢田纲吉二十六岁，堂堂新晋的教父的唐对一个只跟他的腰差不多高的小姑娘锲而不舍的要求完全招架不来：纯白无瑕的那孩子用认真的眼神告诉他——“我想要像你一样在空中自由飞行”这一点并非是一时兴起的事情；说不清是他真的太宠爱这孩子还是被那句“想象你一样”给戳中了，总之纲吉先生在短暂的犹豫之后终于决定小心翼翼地瞒着自家的夫人、偷偷摸摸地教莱姆这项说起来的确起步不大安全的能力：毕竟她还是个太小的孩子，至少葵是这样认为的。
莱姆确实地靠着自己的火焰腾空而起那天并不顺利——虽然的确是高高飞起、但却没办法自如地掌握分寸；那时候逐渐明确的属性（大空晴）比起纯正的大空要更难控制，毕竟晴的活化力不容小觑、她自身的火焰又过于猛烈，于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意外。完全没法控制住手中霎时炸裂开的火焰团、莱姆那副幼小的身体直接被掀飞了出去——好在纲吉眼疾手快、高速飞行过去抓住了她，才避免了她的头部直接重击全室唯一金属制的双开门。
听到闷哼声的莱姆从纲吉的怀里钻出、回头看见他的鬓边有血渗出来、顺着颊面向下流；但很快他就捂住了自己的创口，笑着说不是她的错、第一次尝试控制火焰都很难；伤口也没有问题，只是稍微出了些血而已。
然后他们就察觉到门被谁从外边打开了、熟悉的那个声音从逐渐变大的门缝那头传过来，轻轻说了一句“所以我才会担心”。艾拉伏鲁斯那时候出生加初上任的时间一共只有近六个月，跟在葵的身后淡然地看着他们、还没能变得更像人；彭格列家族的十代目夫人似笑非笑地瞅着坐倒在地上、血还在流的十代目先生和站在一旁、几乎毫发无损的雪白孩子——更多还是针对前者，因而沢田纲吉先生被她瞅得只能尴尬地赔笑、毫不犹豫地就开始郑重反省，要是又被可乐尼洛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嘴不留情的男人知道的话，肯定得调侃他说“堂堂□□的教父居然连老婆都对付不了”之类的话。
艾拉伏鲁斯尽职尽责地为腹部已经有明显隆起（虽然比一般女性六至七个月孕中的腹部要不明显得多）的沢田葵小姐理了理夜间保暖用的软斗篷；后者侧头向她道谢，随后又看向某个准爸爸、低头温柔地问了一句“疼不疼”，附赠一只轻抚教父鬓角的手。
十代目拢住十代目夫人的手、秒答“一点都不疼”——闪亮亮的笑容还没完全展开，葵小姐边笑边慢慢说的那句话（“既然不疼的话就是不严重的意思咯？那今晚你在卧室以外的地方睡觉也没问题吧，纲吉。”）就直接把他的脸害僵了。
（“咦——！？”）
（“艾拉，麻烦你帮又犯了做事总不考虑别人心情的老毛病的十代目先生处理一下伤口好吗？——莱姆，今天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是，小葵夫人。”）
（“嗯。但是小葵，是我让阿纲教我的。”）
（“不是莱姆的原因哦。只是以前有件事还是让我心有余悸呢。”）
（“啊这——小葵，我错了！！”）
（“阿纲不能回卧室睡吗？”）
（“是啊。没关系的，其实睡书房也很舒服呢。啊，对了艾拉，今晚麻烦你守夜——谁都不许进我的卧室，特别是他。嗯，虽说也不会有谁来吧。”）
（“遵命。”）
（“嘶——头突然好疼——”）
（“疼吗？唔，我会叫了平先生来的，不用担心。对了哦，里包恩先生告诉我你的身体很坚强，所以大概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吧（笑）。加油喔，BOSS（笑）。”）
（“不要啊——”）
半夜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的她在未名的梦境末尾醒来，空空地看着天花板片刻后觉得应该去看看阿纲，所以就去了；纲吉还在工作，于是坐在沙发上等他睡觉——最后因为很困，所以直接蜷在原本是他要睡的沙发上第二次睡着。深夜将明时她再次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回了主卧的床上，纲吉则似乎是得了可以进房间的赦免，睡在主卧的沙发上——由于长度不是很够所以缩得很委委屈屈——葵正轻轻拿了床长一些的薄被把他整个人盖好。莱姆听见她小声地说了一句像是责怪的话（“你们两个总是让我担心——虽然我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但也会害怕啊。”）；但她最后还是给了那个让她担心的家伙一个晚安吻。等她准备回大床上时，浅眠已经成习惯的十代目先生从被子下边伸出手来可怜兮兮地拉住她的袖口、把她的手拉回来回了一个晚安吻；十代目夫人就着他的手掐住在外谁都不会想着冒犯的彭格列教父的脸、用力揪了一下，把教父揪得“嘶”了一声。
她的视力很好，此外那段时间她在进一步学习比喻的日文文法——感觉阿纲像受了委屈的大兔子，她如是想。翌日，当葵表示“其实一直都觉得让莱姆跟你学习使用火焰的技巧是最好的选择”时，纲吉那副同时包括了“真的假的！？”、“欸？那我为什么昨天一晚上只能睡沙发？？”的情绪的脸，就算是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很有趣。
莱姆轻轻把他放下了——阿纲没有反应过来、落地的时候还差点绊了自己一跤；他回头看那之前一直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的少女，却看见了难得柔软了一些的蓝眼睛。
（啊咧……？好像没有嫌弃我没用……？）
“明明没有碰到红外线，镭射枪怎么会启动的……”拉尔稳了稳身子后站起来，“难道有别的机关——呃！？”
“啧！痛死人了——十代目您没事吧！？”
“呼——好险，还好时雨金时在很顺手的地方。”
“这通风管要是再高一点就极限地难办了啊！——库洛姆，怎么样？”
“还好……不好意思，我这就从你身上起来……”
——“本大爷还以为是老鼠呢，启动灭鼠的东西之后掉下来的却是人类的小鬼啊！”
发声的人用词非常粗犷、嗓子像是被锉刀挫过了似的让人听着很费劲。了平抬起头来也愣了一愣、视线在那家伙身上溜了一圈：“喂，拉尔·米尔奇，这家伙好像是——”纹在手臂上的密鲁菲奥雷标志、惊人的壮硕体型、近乎两米的身高，感觉在哪里听过这个描述——
“单多洛·基拉姆……这家伙的武器是骑兵长/枪。”拉尔咔地将手臂上的装备准备到随时可以击出的状态，“密鲁菲奥雷的人说他是‘天下第一枪’。”
“‘天下第一枪’……！？”阿纲听到这个名头就有点懵了，“那岂不是很厉害——！？”啊，不过说起来我的训练成果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这家伙据说要是待在后方的话，为了享受战斗的乐趣连前面的队友都会直接刺穿的。”了平确实对这人更多是道听途说，但这种体型……看起来那些传言倒也不会全是假的，而且这人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壮汉吼出几声大笑：“小鬼啊——确实记得彭格列十代目那伙人也是小鬼？不过他们早被我们偷袭了，现在估计骨头都没了吧！哈哈！彭格列家族的还真是脆——”说着说着他突然觉得有风从耳边刮过去了。
——莱姆小姐面无表情地用直杆的长/枪狠击上单多洛·基拉姆的大动脉处、枪身和肌肉猛撞的声音让在场的十四岁们都觉得心脏一抖！
还没说上三句话的所谓“天下第一枪”一瞬间脸色僵硬——摇晃着咚地就摔在地面上、像是发生了山崩似的。
——“很漂亮的一击，莱姆小姐。单多洛·基拉姆确认存活，现在正处于冲击性昏迷状态。”——
莱姆浅浅地睨了一眼光有肌肉没有脑的肉山后看向了平：“了平，你的绳索带了吗？”
“喔！很能干嘛莱姆！果然未来的情报比我们完整多了！”彭格列的晴守在察觉到十年后而来的那孩子用他们首领生前惯常用的手法高速移动后就已经准备好了，“真怀念啊，这一招！”在手掌上蓄积压缩状火焰、一口气释放，就像做到了瞬间移动一样——虽然距上次见到并非隔了很远，但是……果然还是非常遥远了，吧。
莱姆看了他一眼，既没反驳也没赞同——虽然觉得有点抗拒，但十代的晴守也没说错，这招确实是从沢田纲吉那里学来的。想做到瞬间压制敌人，速度非常重要，说起来她的师父（秦的爷爷，秦鸣先生）曾经说过“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种浅显易懂的古语，她一直都记着；那话的确也是正确的，用在实战里也可以算是金玉良言级别的告诫了。
拉尔·米尔奇见威胁已经解除，于是便将视线转向四周隐藏着的监控摄像头：“可能有点晚了，不过还是用幻术处理一下吧。”她向库洛姆摆了一下手，“按计划把这些东西全部屏蔽，能做到吗？”
“……是！”先前就已经站起的库洛姆握紧三叉戟，靛色火焰在雾之彭格列戒指上簇然而起。
十四岁们看着十年加二十年后组们老练而迅速地处理着一瞬间就解决的危机的后续工作，一个目瞪口呆，一个表示惊异，另一个完全是一副羡慕的模样；莱姆在了平用晴之索捆上那座肉山之前先一步把他身上的装备和匣子给全部卸下来当做装备补充，而拉尔已经开始勘察这座房间有没有什么有利于他们的东西可用、同时思考着该从哪个方向抄近道到达入江正一应该会待着的司令部。
拿着那存着单多洛的雷骑士枪的匣子，莱姆上下翻转着观察了几眼——总觉得有点眼熟，这东西或许在未来还在？对了，似乎是在谢伊·奥尼尔的实验室里看到过有点相似的匣子……那这东西还是别放在自己身上比较好，不然要是把它带回了十年后的话、可能会引发悖论。
“十世，”莱姆招呼了阿纲一声，“接着。”
“什么——哇！”
阿纲猝不及防地看见莱姆将那雷骑士枪和雷野猪的匣子朝他丢过来，先前训练出来的本能条件反射地让他成功地将其接住了。
她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句：“你有大空火焰，即便是非匹配属性的匣子也能利用。这里只有你用得上。”
“这里面大概就是那柄传说中的骑士枪吧！”了平笑道，“挺好的，沢田！说不定能极限地帮上大忙！”
阿纲捧着那两个匣子——虽然不是自己的，但可能能开匣这点让他还是有点小激动：“嗯——啊，对了，谢谢你莱姆！那个……刚刚帮忙打倒敌人还有给我匣兵器——”白发的少女已经转过身去了——他连忙对着她的背影道。
莱姆侧回头，说了句“没关系”。其实她原本想尽量避免跟这个时代的敌人发生冲突的，会直接冲过去放倒单多洛·基拉姆也是形势所逼：假如跟这种莽汉纠缠太久的话很有可能会引来别的敌人，再加上摄像头根本没时间提前解决掉……惹来了大部队的话，光靠他们要带着这几个半吊子平安出去不是什么容易事。
总之只要不弄死，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因果问题……先前已经不自觉地参与了那么多本不该理会的事宜，她现在只能最后维持住底线了。
狱寺看起来比阿纲本人都兴致勃勃：“十代目！不如先试试能不能开吧！虽然那个家伙有够蠢的，但武器说不定不错！”
“我也很想见识一下那个听起来很厉害的武器！”山本爽朗地说着，也凑了过去。
拉尔·米尔奇斜眼。真是一群小鬼……她摇了摇头，果然只有小鬼能在这种时候瞬间变得轻松随便、比郊游还郊游，相较之下他们的神经一点都没松下来过。她返头看见莱姆走到了自己身边：“这附近似乎没什么人经过。”她低声道，“穿过这个仓库后不远的地方有直接通到下层的垂直维修通道，我们可以从那里直接到伺服器的楼层。”
“那我们运气不坏——从那种地方走比直接走在他们的走廊上要安全多了。”了平对着自己的掌上电脑道，“从这里直接向下的话，半个小时内我们应该就能到了。”
莱姆点头：“如果顺利的话——”她的话头被某物给切断——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她警觉地回头——拉尔·米尔奇与笹川了平明显也感觉到了、浑身的警惕尽数被提起！
——“哎呀？——本来是想去找玛琳菲森那家伙的，结果居然碰见了彭格列的人？哈哈！你们是想声东击西趁机入侵这座基地的吧？”
似乎是少年的声音从离他们最远的那扇门处传来——门扉打开的声音几乎与那句话同步，门后显露出来的是——
“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啪！”
漂浮在空中的少年戴着巫师的尖顶帽，眼中的星星闪过戏谑的光——完全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对舞台上的演员做出了鬼脸。
“是敌人……！？”
“呼哦！？吓我一跳——”
“感觉……有一点幻术的气息……”
“咦！？”
三个十四岁与一个十三岁明显是没有提前察觉到端倪——即使是经历了一场指环战也不够，经验还是太少；相较他们，未来的几人饱经更多战斗的洗礼、早已做好准备了。
拉尔尤其如此：脊背紧绷、手脚蓄力。某种预感缠在了她的咽喉处，迫使她死盯着那个漂浮在空中的小鬼。
津嘉·布莱德笑嘻嘻地接下她的目光：“虽然我有义务向总部报告你们已经入侵进来的消息，不过直接杀掉你们也挺有意思的嘛——”
挑衅一般地，他眯起眼睛。
“——就像当时，杀掉可乐尼洛一样哦？”
如同当头棒喝，拉尔·米尔奇瞪大眼睛——那束预感越缠越紧，几乎要让她窒息至死。
魔术师娃娃像看着玩具店里陈列着的残破玩具似的，“嘿咻”一声，落在了地上。
——随后啪地，他打响了响指。
“很有趣哦——很有趣。”
金灿灿的暴雨下落之时，他如是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261章 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