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半月云深

7、第 7 章 白公子，奴家有礼了

　　什锦坐在化妆台前，看着眼前的红白粉墨，一时间竟有点迷茫，有多长时间自己都没碰过这些东西了？自己还会画吗？灵儿如果知道自己又上台了会开心吗？自己没给小伶说一声就走了，他会怪自己吗？想到这，什锦又自嘲地笑笑:可能他巴不得自己这个爸爸走吧……这时，化妆间的门响了两声:
　　“阿锦，我能进来吗？”
　　“嗯，进来吧”
　　来的人是萧风迟，什锦却有点不太敢面对他，什锦微低着头听着这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回想起自己和萧风迟这些年的过往，萧风迟是自己从戏剧学院入学到现在一直的好朋友，在梨园堂和自己的角儿位也差不多，尽管这几年出了些事，自己以前的朋友走的走，断的断，但是这个人一直都在尽力地帮自己，也只有他坚持不懈地给自己寄他每场演出的门票，可是自己一场也没去过，甚至自己今天重回梨园堂，都没给这个人说……
　　“阿锦，刚才听到台长说你回来了，我还不太敢相信，又怕你来了一会就走了，就赶忙过来了，幸好，你还在。”
　　什锦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好友，尽管已经快四十岁了，但是常年在曲子里泡出来的儒雅气质和因为常年表演而可以保持的好身材让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岁甚至更年轻，再加上萧风迟长的极为俊郎，所以颇受小姑娘的欢迎，不过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单身而且并没有对哪个女人展现出兴趣看起来颇有孤独到老的意思……
　　其实什锦自己长得也很好看，虽然这几年的过度饮酒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他本身底子好，即便是这个年纪也很吸人眼球，只不过不同于萧风迟的俊郎他五官比较柔和，给人一种阴柔之美。
　　既然见面了，什锦也不好再故意躲着自己的这个好友:
　　“风迟，好久不见。”
　　萧风迟听到这句话，身体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不过他很快调整好然后露出一个朋友之间应该有的微笑:“好久不见，阿锦。”
　　什锦被他的笑容感染也稍微提了一下嘴角:“风迟，这几年谢谢你了，那个……你的票我都收到了，很抱歉我没有……”
　　什锦的话没有说完，萧风迟就连忙开口:“阿锦，没什么需要你道歉的，票是我自愿的，你千万不要感到愧疚，你能收下我就很开心了，都是朋友，你就别和我计较这么多了，对了”萧风迟像是想到什么又说道:“阿锦，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什锦闻言低下了头，他也不知道，甚至这次决定回来也是因为他听了老邢的话后觉得需要和过去有个了断了，他不想自己和什伶再这样下去了，可是他能做到吗？他能像以前那样登台吗？他会待多长时间？他通通都不知道，他也不敢想，更不敢给眼前这个人承诺，因为他知道他给不起……
　　什锦低着头没看到萧风迟眼中的深沉，那是一种浓烈到疯狂的情绪，但是他不敢说，不敢开口挽留，他怕自己忍不住吓着眼前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男人……
　　两个人就这样同时沉默着，终于萧风迟收了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开口:“阿锦，抱歉，我不该问你的，以后的事先别想了，对了，台长说你这次回来首唱是《梨花白》？”
　　什锦闻言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萧风迟笑了笑:“那太好了，台长前几天跟我说让我重新排一下《梨花白》，我还不知道我的搭档是谁，毕竟三年没唱了，我还怕和他配合不好，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
　　什锦闻言也笑了，半开玩笑地戏腔开口:“白公子，奴家有礼了。”
　　萧风迟一愣随即笑出了声，意识到什锦这是在说戏词，也作揖行礼道:“梨小姐，莫要折煞小生了啊。”
　　两人对视，他们一直是《梨花白》中的搭档，这么多年来，两人合唱的《梨花白》每次都是座无虚席，即使三年没有再合作，但一开口，两人都知道，这份默契不会消失。
　　“阿锦，台长说一会让我们带妆彩排，你准备一下。”
　　“好。”
　　“嗯……阿锦，你这么长时间没用这些东西了，这次我先来帮你画吧，让你找一下以前的感觉？”
　　什锦愣了一下，萧风迟也有些懊悔自己的莽撞开口，果然自己还是太心急了啊，即使阿锦自己真的手生了，台里那么多化妆师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啊……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风迟”
　　萧风迟还没来得及结束自己心理活动就被什锦的话打得措手不及，终于在自己心里的一片兵荒马乱中找到了一丝理智，堪堪维持住冷静的面容，开口:“不麻烦，那……我开始了？”
　　“好”
　　萧风迟走近什锦，拿起化妆台上的粉扑开始给什锦打底，柔软的触感轻轻地覆在脸上，什锦却感觉自己心里一片发痒却不敢表露出分毫只能僵硬的坐好任凭萧风迟给自己上妆，萧风迟注意到了什锦的不自在微微勾起嘴角，轻声开口:“阿锦，该修腮了，稍微笑一下。”
　　什锦一时间似乎是忘了该怎么笑，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什锦看不到萧风迟笑意更深了，只能感受到粉刷在自己脸上拂过刮得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片刻，萧风迟拿起眼线笔:“阿锦，闭眼。”什锦闻言微闭眼，因为需要画眼线萧风迟微微弯下腰，离什锦更近了一点，什锦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慢慢笼罩过来自己心里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多想眼线笔已轻轻地在自己的眼睛周围游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萧风迟终于开口:“好了，阿锦你看一下还行吗？”什锦闻言看向了镜中的自己:腮红、美目贴、眼线、眉毛、二柳贴……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妆容，和以前的完全一样！
　　“风迟，你……”
　　萧风迟笑了笑:“我都看了那么多年了，早都记住了，好了你去换衣服吧，我去上妆”
　　“嗯。”
　　萧风迟走了出去，什锦看着被轻轻关上的门，脑子里有些发懵，好像自己控制不住的在往某个方向想，可是又被什么牢牢牵住动弹不了……
　　什锦叹了口气，起身去换衣服了，换好衣服后，他想了想还是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什伶:小伶，我准备彩排了，很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就离开了，记得吃饭。
　　这大概是三年里什锦对什伶说过最长最符合父子关系的对话了。
　　与此同时，网吧里的什伶刚结束一把游戏，看到消息后，万年不变的表情突然愣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盯着那张照片没说话:多长时间没再见他穿过戏服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没有小剧场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