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半月云深

36、第36章 2、6、8

　　其实什锦决定带着萧风迟去的地方对什锦来说是花了很大勇气的，什锦心里明白自己要做一个了断了，但是每当想到那天的一切，他就忽然不敢往前走了，那天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他以前有多荒唐，可是现在因为有这个人，一切似乎可以变得不一样。
　　这次再回到梨园堂预料之中的难堪与尴尬统统没有出现，这让什锦放松了不少，但是真正让什锦感到有归属感的，什锦自己明白却又不太敢相信，这次带萧风迟一同去，就是为了验证那个早已确定的答案而已。
　　明明才六月，阳光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他们去陵园的一路上，什锦呆呆地望着窗外，萧风迟也一句话没说，余光瞥了一眼什锦，他知道自己不适合说什么，就这样陪着他就好。
　　到了地方，什锦看起来仍然没有下车的打算，微微打开了车窗，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发慌。
　　“风迟，你以前来过吧？”
　　“嗯。”萧风迟没打算隐瞒，“来过。”
　　“其实从那天后，我就没来过这。”
　　萧风迟没说话，静静等着什锦接下来的话。
　　“但是这的管理人员跟我联系过，说每年的清明节还有4月26号，都会有人来扫墓，我想了想，觉得除了你应该不会是别人。”
　　什锦似乎是很累，说完这些话仿佛花了他的全部力气，此时的他让萧风迟心疼的要命，可是萧风迟不敢伸手去抱他，他怕这么多年的等待在此时崩溃，他怕再次扬起的火苗彻底熄灭，还是被什锦亲手熄灭。
　　什锦抬头对上萧风迟的眼睛：“风迟，大学的时候，你送过我一本书对吧？”
　　萧风迟身体一顿：“阿锦，你……”
　　什锦继续说道：“你当时在扉页上写了三个数字分别是2、6、8。”
　　萧风迟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慌，当年的一切他都知道吗？
　　“我问你是什么意思，你当时没告诉我，说以后有合适的时机再给我说，可是风迟，我等了四年你也没跟我说，你知道那四年之后我要干什么吗？”
　　萧风迟看着眼前人的眼眶一点点变红，他想说知道，可是他却忽然又什么都不敢说，他怎么能不知道？那四年之后，他的阿锦穿上了西装娶了设计才女何灵儿，而他也在那时断了念想。
　　以前的自以为是的隐藏，原来都是你的不拆穿吗？可是，阿锦，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当时知道呢？
　　“2、6、8，第二页的第六行的第八个字，是爱字，而爱字的下面那个字是锦字，对吗？”
　　“对……”
　　什锦继续道：“你知道我当时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有多开心吗？可是我又好怕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所以我傻傻地等着你说的合适的时机，结果呢？”
　　结果呢？
　　萧风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什锦的泪终于顺着眼睛往下滑。
　　“我爸妈的话，我不敢不听，我们家和何家在我小时候就定了婚约，我当时想过，只要你来找我，我就去跟父母求情毁掉婚约，可是你没有。”
　　“结婚后，我按照我爸妈的希望跟灵儿有了小伶，可能是我真的傻吧，想到你还在梨园堂，便也去梨园堂唱戏，那么多年我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丈夫、父亲和朋友这几个角色的平衡，甚至于后来我都不怎么敢面对灵儿和小伶，我只能尽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光鲜，可是那天到来的时候，我才知道以前的我有多愚蠢。”
　　萧风迟再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一把把什锦揽在怀里：“别说了，别说了，阿锦，别说了……”
　　什锦闭上眼睛静静地趴在萧风迟怀里，这么多年，第一次光明正大地享受这个人的拥抱，他舍不得推开，也舍不得打破，不过他最终也没有抬起想要回抱的手。
　　至于后来的事不用什锦说萧风迟也能明白了，维持了那么多年的平静被打破，一直以来的对喜欢的人的贪恋突然就被覆上了负罪感。不敢再回去以前的世界，只能自欺欺人地躲藏。
　　而他好不容易露出了向外的触角，小心翼翼地背上了以前的躯壳想要继续以前的生活，却没想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了，自己的主动最终却给他带来了困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