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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凤安疫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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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安入春的雨一下便是一月。
乌云笼罩在凤安城上空,伴随着绵绵细雨,似在筹划着一场看不见的阴谋。
安意苑外,一把油纸伞下,静静站着一高大挺拔的玄色身影,他身旁的黑马拉着一辆精致小巧的马车,安静听话地站在他身旁。
顾意撑伞从里面走出,目光穿过空气中零星的雨水,看到门外来接她的君在卿。
自从知道她不会骑马之后,君在卿就不知从哪儿找了辆找马车,清晨接她,傍晚送她,每日如一。
一月时间,顾意至今还是很不习惯他这样的做法。
顾意觉得他二人之间算不上太熟,想着他每天在凤安城中有许多事要处理,每每接了她就不见人影一整天,直到傍晚又再次出现,顾意实在觉得太过麻烦。
而每次她提出了抗议,都会被君在卿的一句“没事”给反驳回来。
顾意无奈,只好默默接受他每天的接送。
“小顾!”
顾意刚要上马车,身后顾远冒着雨跑了出来。
“什么事?”
看顾远没有撑伞,顾意将自己手中的伞遮过他。
见顾意难得为自己撑伞,顾远脸上泛起红晕,他双眸发亮的看着顾意冷漠白皙的小脸,将自己护在怀中,小心包好的热馒头递给她,顾远傻笑着挠了挠头,
“看你没来前厅吃饭,我担心你会饿着,就给你带了点吃的,路上吃。”
顾意看着他手中包着的馒头,轻轻扯了扯唇角,“谢了。”
说着,她伸手去接顾远手里的馒头,还未等她碰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先她一步拿过馒头。
“你……”
顾远懊恼看向君在卿,刚想质问他为何抢夺,可撞上君在卿深邃冰冷的目光后,到嘴边的话被顾远生生咽了回去。
“我先帮你拿,上车。”
君在卿冷声对顾意道,像是丝毫没察觉身旁顾远的存在。
他冷冽的气场让顾远暗自吞口水,原本顾远很诧异,凤安城霸道不羁的小霸王居然每天都来接送顾意,可一想顾意如今是禁卫军中的药师,又觉得这一切合情合理。
从未接触过君在卿的顾远,这还是头一次,觉得眼前的君在卿,就如别人口中说的那样,十分不好惹。
顾意刚准备上车,袖子又被顾远轻轻拽住,顾意疑惑回头,只听顾远小声嘱咐道,
“小顾,你,路上小心点。”
说着,顾远又下意识瞟了眼一旁的君在卿,看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变暗,顾远立刻收了眼神,转身快步进了安意苑。
看出了顾远对君在卿的害怕,而此刻的君在卿面色如同顾意第一次见到他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顾意没多言,准备上车。
“顾药师请留步。”
秦凡的声音伴随着马蹄声和车轮声传进顾意耳中。
顾意和君在卿同时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秦凡身披雨衣,拉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
“君副统领。”
秦凡从容对君在卿抬手行礼,目光在顾意和君在卿之间徘徊,又笑着对顾意道,
“三皇子有令,请顾药师去皇子府一趟。君副统领,顾药师本就是三皇子的药师,今日三皇子找顾药师有点事,抱歉,不能让她跟你去禁卫军营地了。”
君在卿看了看一脸笑意,说话得体的秦凡,然后走到顾意身旁,将手中的热馒头稳稳放在她手上,低语一句,
“记得吃了。”
顾意对君在卿微微点头,然后撑伞走向秦凡带来的马车。
君在卿看着渐渐变小的马车,深邃的目光逐渐深沉,他又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色,眉间生出几道褶皱。
蒙蒙细雨中,秦凡带着顾意一路来到清月园,同第一次来时一样,园内种着各种药草,弥漫着淡淡药香。
“外面下雨,还请顾药师在屋内等候,三皇子稍后就到。”
秦凡推开清月园中唯一一间屋子的门,示意顾意进屋等候,自己又退出清月园,守在园外。
确认秦凡退出了清月园,顾意环顾屋内客厅四周,起身悄悄往里屋内走去。
一路上顾意就在思索,自己如何找机会察看元礼月这里是否有当年朝夜宫一事的记载,没想到还没回来的元礼月倒是给了她这个机会。
顾意走进里屋,快步来到里屋内放满书的书柜前,眼疾手快,全神贯注开始翻找。
书柜上的书大多是医术药材一类,偶尔穿插几本诗书和一些国家史书,顾意一一翻看,均未找到自己想要的。
寻找半天无果,她忽而看到书柜最角落里有一叠落满灰尘的书,顾意蹲下身拿起那些书翻阅察看,一本没有名字的黑皮书吸引了她的目光。
顾意吹了吹书上的灰,翻开封面的黑色书皮……
“……满月之夜,灵玉力量虚弱,护在风吟岛四周的灵界强度随之大减,皇上率领八将七帅六统领,领着凤临最强的武者将士摸黑潜入岛上,趁朝夜宫众人入睡之际,试图寻找灵玉,解除公孙云谦对天下灵者的控制……”
泛黄的书页上依稀记载着朝夜宫当年的事,这是第一次,顾意离真相最近的时候。
“在看什么?”
全神贯注看书的顾意浑然不知元礼月已然站在自己身后,她心里咯噔一下,起身看向身后背手看她的元礼月。
“见你没来,就想进来想寻本书看,未经同意,还望恕罪。”
细长漂亮的双眸深不见底,元礼月看到角落那本被顾意放下的书,屈身拾起,他随手翻看着走到窗边,整个过程他没有作声,屋内陷入一片寂静,只听得窗外嘀嗒雨声。
“记得在学院时,你也问过我关于朝夜宫的事。”
元礼月目光落在手中的书上,轻声问顾意。
窗外昏暗的日光照过他的侧脸,阴柔俊美,高贵优雅。
顾意平静回答,“从小到大,我对这世上许多事都不了解,偶尔得知一些都是从近水楼内的说书先生那儿听来的,之前听说书先生说起过朝夜宫,就一直很好奇关于朝夜宫的事。”
元礼月令人琢磨不透的目光停留在顾意白净清丽的小脸上,他修长泛白的手指将书合上,眉梢微抬,
“这本书关于朝夜宫的事情记得比较笼统,若你想看,拿去便是。”
说着,他将书递到顾意面前。
顾意看着他手中的书思索片刻,摇头说道,
“也只是一时好奇,看不看都无所谓。你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看她丝毫不在意的态度,元礼月唇边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他随手将书放回书柜,悠悠说道,
“皇宫藏书阁倒是有关于朝夜宫事情的详细记载,若你哪天又好奇想看,告诉我,我进宫给你拿书,”
说着,他又回到窗边,抬头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细雨,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何事?”
“这雨一下便是一个多月,凤安城外许多地方都发了水灾,不仅庄稼毁了,大量药材也随之发霉损坏。入春时节又是病症多发之时,城内城外的百姓近日来连生疾病,至今都不见好,现在的凤安城,正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元礼月将事情娓娓道来,他的声音飘在空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皇上不是派太子带人在凤安城内放药救人了?”
这件事顾意记得,事情一出,禁卫军中就传出了阮正德命阮天溢带人放药的消息。
元礼月唇角轻扯,墨色眼眸变得深沉,
“他救得十分敷衍,放出的药也大多都是些治标不治本的药,倒是唬住了不少人。控制住病情后,他便草草交差,而随后不久,百姓病情再次反复,始终不得医治。宫墙重重,那掌管凤临的人只知道病情得到了控制,又有谁会告诉他其实根本未得根治呢?”
“所以,你要我如何帮你?”
听元礼月说太子的这些做法,顾意实在无法理解。
太子作为一国储君,应该明白有百姓才有国家的道理,而他对待百姓之事居然如此敷衍了事!
“走,带你去个地方。”
元礼月交给顾意一把油纸伞,带着她离开清月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