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凰歌》九语大人

22、破晓黎明

　　华丽宏伟的皇宫里，一个穿着深紫长袍的长须老者握起一个小男孩的手，轻放在一颗透明的水晶球上，水晶球内没有任何变化。
　　那老者又将他的手拿起放下，透明的水晶球依旧透明。
　　“皇上，没有任何灵力的征兆。”
　　“没有灵力的人，便是废人。”
　　冷冰冰的声音清楚地在耳边响起，小男孩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直到宫殿的一场大火……
　　大火之中，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美艳的脸上布满了血迹伤痕，她长袍上金线凤凰被烧的发黑，她将一块有些脏乱的玉佩交到小男孩手中，脸上泛起绝望又欣慰的笑容，
　　“出去之后，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抱起泪流满面的小男孩，用力往宫殿门外一抛。
　　随之一股飘忽不定的气流带着小男孩稳稳落地，趴在地上的小男孩猛地回头，却见身后只剩下一片将夜空照得通明的火海。
　　穿着明黄龙袍的男人负手立在火海之前，他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男人垂眸看着跪在自己脚边不断央求的小男孩，眼底尽是阴冷，他一脚甩开小男孩，转身背对着火海，没有回头地离开……
　　小男孩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宫殿一寸一寸地倒塌，他似听不见周围的呼喊声，一动不动注视着被火海淹没的宫殿。
　　强烈的无助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一双深邃清澈的眼眸泛起一丝冰冷，随着宫殿的消失，那丝冰冷不断放大，最后弥漫、扎根在他的眼眸中……
　　梦境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一股炽热的力量在体内慢慢扩散开，蔓延至四肢，然后遍布全身，最终汇集到大脑……
　　君在卿微微睁眼，角落一丝零星微弱的火光印着漆黑的石壁。
　　脑海中回忆起他从山崖上掉落的画面……
　　他，是死了吗？
　　耳边响起燃烧的柴火声，他吃力地支起身子，背上隐约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些许。
　　一个娇小的身影坐在柴火边，三千青丝有些凌乱地散在身后和肩头，柴火映照下，几缕发丝遮挡着的侧脸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身旁传来细微的动静，顾意立刻转头看向君在卿这边，见他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一双眼眸直直盯着她。
　　她起身跑到他身边，手指熟练地搭在他的手腕上，有些脏乱的小脸上两条素眉轻蹙，认真检查着他的脉象。
　　跟着她又利落的轻扯开他身上的一处纱布，察看起他身上的伤口，最后将手背轻贴上他的额头……
　　确认眼前的人没有大碍后，顾意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一股欣喜涌上心头，她眼眸一弯，一抹灿烂的笑意在脸上绽开，
　　“太好了，总算是没事了！”
　　君在卿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顾意，这样欣慰的笑容，让他忽而生出一丝错觉，一丝梦中人出现在眼前的错觉。
　　他目光顺着她清澈的眼眸滑到薄厚适中、微微泛白的唇，一缕发丝贴着她的脸颊延伸到她白皙又有些泥土的脖颈……
　　从掉落下来到君在卿醒过来的这段时间，顾意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君在卿身上，她忘记了自己披散下来的头发，也忘记了自己有些松开的衣裳。
　　衣领不像平日那样束在身上，松垮的衣领露出明显的锁骨。
　　君在卿目光下意识地往下，衣领重合处，他似看到了女性特有的玲珑曲线……
　　顾意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居然不知在什么时候松开了！
　　脸颊瞬间通红发烫，她立刻背过身，慌忙整理着松开的衣裳。
　　看着顾意着急忙慌的背影，惊讶之余，一抹极淡的笑意爬上君在卿的唇角。
　　山洞外大雨淅沥，一片黑暗，唯有一团小小的柴火勉强将山洞照亮。
　　四周散落着药瓶，带血的纱布以及一些残留的药草，眼前这个娇小瘦弱的背影虽然有些脏乱，却让君在卿看得移不开眼。
　　一股异样的感受在他心头滋生，深邃如炬的双眸没了平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黑暗，一旦破晓，便是新生。
　　“谢谢你。”
　　他迷离纯净的声音虚弱地从身后响起，脸上的热还未褪去，顾意没敢回头，
　　“你帮过我，我救你应该的。”
　　“没想到，你是女儿身。”
　　刚一问出这话，君在卿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轻咳一声，垂眸看向别处。
　　脸颊的红好不容易散去，因为他这句话又一次盖上脸颊，顾意脑子里一片混乱，她试图找回自己的理智，
　　“我不想因为这事离开风华学院，希望，你替我保密。”
　　“嗯。”
　　他轻声回应，全身上下的疲惫感让他靠在山洞内的石壁上，他看着自己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胸膛和肩膀，对顾意问道，
　　“我，昏迷多久了？”
　　顾意整理好衣裳后坐到他身旁，身上充斥的疲惫也让她靠在了石壁上，
　　“一天一夜。”
　　君在卿转眸看向她的侧脸，只见顾意清澈明亮的眼睛下，浮出明显的暗青色，
　　“这雨，也下了一天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