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凰歌》九语大人

19、山雨欲来

　　深夜，顾意整理好药房，想着又是两天没回宿舍，准备回去好好洗漱休息一番。
　　刚走进宿舍小院，就见屋子里有隐约光线，她想起沈流云找她问元礼月的事，顾意走到屋前轻轻将门推开。
　　前厅宽大书桌上点着一盏烛灯，烛灯旁点着一支安神香，元礼月正坐在书桌旁静静看书。
　　他俊朗与阴柔参半的脸庞被光线切割开，一半隐于黑暗，一半对着顾意，光线将他精雕细琢般的五官镀上一层柔和，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幅画，让顾意不愿打破。
　　“回来了？”
　　温和的声音打破屋内的安静。
　　“嗯，你还未睡？”
　　屋内安神香中夹杂着一缕极淡的血腥味，顾意走到书桌旁，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上。
　　“没有困意，想看看书。”
　　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书，元礼月始终看着书上的字，平静回答。
　　“沈师兄像是来找过你几次，却都未曾见到你。”
　　“应是他来得不是时候，恰巧我没在。”
　　随口应了顾意的话，他继续认真看书。
　　元礼月房间的红木门后，一道目光正直直地盯着顾意，朦胧月色洒进屋子，秦非手中的匕首泛着森森寒光。
　　察觉那抹血腥味不是来自他身上，顾意也没去多想，收回了自己探究的目光，转身往房间走去，
　　“先回屋了，改日有空，向你请教这段时间遇到的问题。”
　　“好。”
　　红木门关上，元礼月将目光从书上移到顾意房间的红木门。
　　他指尖微动，书桌上的烛灯瞬间熄灭，只留得一支继续燃烧的安神香。
　　元礼月悄无声息地回到屋内，随手一道隐灵阵将他和秦非与外界隔开。
　　“幸好他没发现，不然属下便杀了他。”
　　秦非将匕首收回，元礼月点亮一盏烛灯，他抬眸看向眼前脸色泛白的人，细长的双眸深不见底，他随手将两瓶药剂递给秦非，
　　“这里是书院。”
　　秦非立刻服下药剂，身上的疼似减轻了些许，他一下跪在元礼月面前，
　　“是属下一时大意，没想到太子的人一直隐藏在山下，还请公子恕罪。”
　　元礼月走进昏黄光线中，阴柔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如今太子风头正盛，风华学院内外都有不少他的人，再加上学院四周戒备森严，这次你擅自上山没被抓住实属侥幸，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属下遵命。”
　　元礼月负手走到窗边，抬眼看向窗外挂在夜空的圆月，眼里浮出一层薄雾般的光晕，
　　“又要到十五了。”
　　他自顾自说道，冰冷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期待。
　　“每三年风华学院招的灵者都会备受关注，可大家想要找的人从未出现过，公子，会不会，是书上记载错了？”
　　秦非走到他身后，小声问他。
　　“错了吗？”
　　元礼月像是在问秦非，又像是在问自己，深不可测的双眸始终注视着被云遮住些许的圆月。
　　翌日清晨，顾意收拾好准备出门，下意识地看向元礼月的房间，见他房间的红木门紧闭，空气中也只是残留着昨夜那支安神香的味道，想来他应是去了书院，顾意收了神，快步往学院后山跑去。
　　昨日和沈流云聊过之后，顾意便对那个唤灵草十分好奇，经过之后的一番查阅，她确信唤灵草是生长在悬崖峭壁极度潮湿的石缝中。
　　之前在后山采药时，她就曾遇到过一个陡峭的悬崖，如果运气好的话……
　　想到极有可能会找到唤灵草，顾意更是加快了脚步。
　　书院内，吴天来负手立在院中，他抬首看了看天，对身旁的中年男子道，
　　“近日只怕会连着下好几天的大雨，七哥，你可能要在我这破书院待上几日了。”
　　朝七轻笑，“无碍，该见的人还未见到，我自然会在你这儿待着。”
　　听了朝七的话，吴天来伸头向书院外望了望，又蹙眉自言自语道，
　　“咦，我这小徒弟平日在这个点，应该已经到药房拿上她的背篓去采药了呀，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一阵风吹来，撩起朝七和吴天来的发丝及衣角，朝七笑着往顾意的药房走去，
　　“许是这天凉快了，赖床了吧。”
　　“若是赖床，就得被我这个做师父的好好教育教育了！” 吴天来笑着跟了上去。
　　“他是让你好好教导，你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若他发现你未尽责任，有你好果子吃！”
　　朝七环顾着收拾整洁的药房，随口打趣吴天来。
　　吴天来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些话，你最好让他亲自来跟我说，什么事都让你来转达。”
　　“十几年了，你怎么还是这般心急火燎的。”
　　朝七继续参观药房，唇边的笑容越发欣慰。
　　“也罢，待我恢复了，我自己去找他便是。”
　　吴天来挑了挑眉，神情变得平日那样，漫不经心。
　　天空的云压得很低，把太阳完全遮住，整座山笼罩着一片阴沉。
　　顾意来到悬崖下，她瘦弱的身板在和巨大的悬崖对比下，就好似参天大树下的一只小蚂蚁。
　　她抬头看向悬崖之上，天光不是很亮，又因树枝稀疏的遮挡，使得能见度变低。
　　渐起的风撩起她束在脑后的青丝，外衫的衣角也被吹在空中，顾意眉头微蹙，看样子她没选上好时候。
　　她看了看阴沉的天空，离下雨应是还有一段时间，后山的地形她也十分熟悉，即便到时下雨，她也能安全的回去，想到这儿，顾意清澈的眸子变得坚定。
　　既然都来了，就算找不到唤灵草，也可以在下雨之前了解一下这悬崖的具体地形，她可不愿白跑一趟。
　　顾意从腰间锦囊找出那把可长可短的匕首，一手抓着树枝，一手用匕首支撑着自己在陡峭的悬崖壁上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