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临凰歌》九语大人

11、打个商量

　　自那日吴天来突然出现交代一系列学习任务之后，他又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整个百草院都见不到他。
　　这一次他安排给她看的书比之前的药材书复杂许多，顾意将书上许多看不懂的地方进行标注，本想找吴天来问个清楚，可奈何她根本无从找起。
　　无奈之下，她只好把重心放在采集药材上，平日没事就往后山跑，按照所记下的药材属性采药，每日都背着一大背篓夹杂着泥土的药材回到药房。
　　因百草院专门有人定期采药，整理好之后送到各药师手中，再分发给学生们进行练习使用，所以顾意这一新奇的举动，又一次引起了百草院其他学生的讨论。
　　傍晚，顾意又背着满满的药材往书院方向走，身上的蓝底白衣经历了一天与后山的亲密接触后，早已满是泥土。
　　两名百草院的学生从她身边路过，他们驻足停了下来，看着那个背着背篓回自己书院的瘦小背影讨论道，
　　“这小子上个月打杂，这个月采药，还真是可怜啊。”
　　“有什么可怜的，我觉得就该这么对他！你没听说吗，顾意这小子前些时日在餐食院对秦师姐冷脸相对，让秦师姐当众难堪呢！”
　　“这件事在百草院传得沸沸扬扬，我怎么可能没听说。”
　　“而且听说他还仗着自己一人一个书院，对其他学生冷言冷语，所以导致他现在连一个愿意和他走进的人都没有……”
　　议论声传进耳中，这段时间她每日除了采药，还要自己研究书上的内容，她根本没心思去理会那些议论声，顾意吸了口气，若无其事地继续往药房走。
　　夜晚，将药材归整好后，顾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刚一推开门，便见元礼月坐在前厅的书桌旁看书。
　　因这段时间她早出晚归，指导药师也不同，她和她这个室友几乎都没怎么碰过面，难得看见这么晚了他还坐在外面看书，顾意有些生疏地打招呼，
　　“还没睡？”
　　元礼月打量着一身泥土的顾意，淡淡笑道，
　　“睡不着，出来看看书。今日又去采药了？”
　　顾意先是一愣，随即扯了扯嘴角，点头回应，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脏乱的衣裳，
　　“我先回屋了。”
　　“好。”
　　他轻声回应，目光继续停留在手中的书上。
　　顾意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红木门，刚准备进屋，又被元礼月叫住，
　　“上次你看的书，可看完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顾意才想起之前她答应借书给他看，
　　“我换身衣裳，再拿给你。”
　　“好。”
　　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衣裳的顾意将房间里的一堆书抱到前厅，摆在元礼月面前，元礼月看着面前的一堆书，眼底浮出一丝笑意，他抬眼看向顾意，
　　“怎么全部拿出来了？”
　　顾意挠了挠头，“不清楚你需要看什么，自己选吧。”
　　元礼月唇角一扬，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认真翻看顾意抱出来的那些书，随手将几本关于灵者的药材书籍放到身前。
　　顾意坐下静静等着他选书，目光落在元礼月放在一旁看了一半的书，她一时没忍住好奇，将书拿过来翻看……
　　“你们已经在学医治灵者了？”
　　书里记载着关于治疗受伤灵者的方法，以及配药用法，想着自己连基本的医治常人都不会，她没忍住好奇，问了出来。
　　元礼月翻看着手里的书，随口回答道，
　　“老师还在讲医治常人病痛的药剂方法，那些我都会，就找来关于灵者的医术学学。”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极为普通的事。
　　“第一阶段的你都会了？”顾意确认道。
　　元礼月对她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那天见你看的书上记载的药材十分详细，有些都是我不知道的，所以便想借来看一看。”
　　听他这么一说，顾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跑进屋里把被她搁置在一旁的书拿出来，坐到元礼月对面，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商量个事儿。”
　　“嗯？”
　　顾意将手中的书握紧，不确定地对他道，“书你拿去看，你帮我个忙。”
　　元礼月抬眉不解，“什么忙？”
　　她将手里的书打开放到元礼月面前，他垂眸一看，只见书上许多地方都被她做了标记，
　　“我师父行踪难定，有许多地方我看不懂，不知你可否……”
　　顾意没底气地问他，她和元礼月虽说是室友，但从入学到现在，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加上百草院里那些不太好的传闻，她实在没把握元礼月会否答应给她讲解……
　　“可以。”
　　他没有犹豫，拿过顾意的书看了看，修长的手指了指他身旁的位置，
　　“你坐过来。”
　　看他像是要替自己讲解，顾意立刻起身坐到元礼月身边，元礼月将书放到他们二人之间，书桌上几盏烛火照的前厅格外明亮。
　　烛火映照下，元礼月的手不停在书上指来指去，清楚耐心地为她讲明书上的内容，又从自己屋里拿出一些他闲来无事配的药剂，拿给顾意分析。
　　脑子里杂乱无章的思绪一下子被他捋顺，豁然开朗的顾意瞬间来了精神，一股脑让元礼月帮她把之前标注的所有问题全数解答。
　　令她开心的是，整个过程中元礼月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不耐烦，看上去倒是十分乐意，甚至还把自己一些看书自学的方法告诉了顾意。
　　掌握了方法之后的顾意像是打开了一片新世界，复杂难懂的药书一下变得简单明了，她丝毫没有倦意地翻看着手里的书……
　　元礼月将书合上，抬头看了看屋外的时辰。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知不觉间居然已过了丑时。
　　耳边许久没有响起顾意提问的声音，也许久没有察觉到她的动静。
　　他转头一看，只见顾意脸对着他，趴在木桌上静静地睡了过去，手里还握着一本摇摇欲坠的书。
　　他将顾意手里的书轻轻拿出，细长漂亮的双眸注视着顾意白皙恬静的睡脸，他眉头微蹙，清澈锐利的目光中夹杂着对她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