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被气吐血 ...
-
望着眉目锋利的少年,褪去稚气,已有了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凌厉气势。莳言恍惚想起初见少年的那天清早,雾蒙蒙中,还未晕开的热气蒸腾着少年玲珑精致的脸,明亮纯澈的眼眸,干净透彻,沁人心脾,令他羡慕,心向往之。
他太想摆脱污浊的身份了,被少年纯澈的灵魂一吸引,渴求清白的心愈发强烈,忍不住就做了违心的事,企图用少年换取自由。从此一错再错,万劫不复。
莳言忍不住有种想落泪的冲动,腾的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调笑的轻松语气传开:“哎呀,既然小公子严阵以待,不肯放人,莳言也不愿伤了和气,就此揭过不提。”
手下急匆匆抬着箱子追出丝袖馆时,四下已没了莳言的踪影。
“噗”
鲜红的血液喷洒在泛着潮湿青苔的墙上,顺着墙砖缝,蔓延成一条条血色纹路,红色身影蹲在墙角,几乎与血色融为一体。
“你几时有了这吐血的毛病?”黑色身影从墙头跳下,递出一瓶药。
莳言看了一眼,是固本培元的药丹,接过药瓶,一股脑把药丹都倒入口中咽下。
“那位小公子内功很高强?逼得你没动手就败退,还吐血?”启越猜测询问。
“没有的事。我只是被那小子气着了,一时气火攻心罢了。”莳言否认。
“那你可真脆弱。”堂堂杀人不眨眼的莳花妖居然被个少年气吐了血,说出去谁信。启越看着站起身、面色苍白的莳言,眉头紧皱:“你接下来怎么办,真去杀了赵府满门?”
九分堂总堂主震九天这次派给莳言的任务是,得到赵家的商道,无论用何种手段,必要时灭他满门也行。
这半个月,莳言四处打听赵府少东家的喜好,投其所好,好不容易得他松口,条件只有一个,让迷鹿进赵府,事成就签约给出商道。
奈何迷鹿全不被金钱利诱,更不相信赵云东的真心,不肯进赵府。
也是,在丝袖馆高床软枕,衣食无忧,美酒佳肴,自由舒适,谁想离开。若换做是他……若换做是他,也不愿离开。
几天后,涿州赵府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涿州第一商队赵府少东家的爱妾被杀死在少东家枕边。赵云东疯了半天后,收到凶手的威胁信。
于是,当天晚上衙门收到赵云东的撤状书,声称爱妾是自杀。把尸体收殓入棺迅速入土为安了。
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毕竟豪门秘辛,哪家都有。
而城东秦府,护院统领却有个大大的烦恼,城中招不到愿意习武的青年志士。
“卑职查过了,城中的青少年大多去了九义山,加入了九分堂。要么就是各家家养的奴才、打手,行动受限。”易武上报调查结果。
“涿州驻军那总有很多青少年吧,易师父不是闲得慌吗?去那,训练新兵去。”水榭雅轩内,容貌昳丽的少年公子边翻书边煮茶,清气袅袅,温雅灿然。
“这……不好吧?我毕竟是……”易武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这样,你写个招募说明,闲暇时免费教导习武,强身健体,去太守那盖个公章,让衙役带头,吸引各家各户的青年人加入你的队伍,给你拜师,免费习武。”少年公子终于忍不了他一板一眼的性格,随便出了个主意。
“那老大岂不是要先建个武馆,弄个校场?”林风咋舌。
“那倒好办了。”中年憨厚大汉易副统领操练够了府中这群野马,沉寂两年,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精神焕发起来。
有了太守府兵的相助,成效显著。半个月后,易武的记名徒弟队伍有了一千人之众,高兴得副统领每餐多了吃一碗饭。
六月末涿州城郊莲花湖的莲花都开了,粉色睡莲如睡美人般安卧湖面,静水沉璧,风景绝佳。
太守家的公子邀了秦豆赏莲,品香茗。
秦豆在涿州被太守照拂颇多,也欣然与太守之子相交,平时有茶会诗会的,只要秦豆有空,都会应邀前往。
“诺少,你看这朵睡莲,像不像美人兮的红莲姑娘睡觉时的样子?”太守之子王沅是个善玩善交的妙人,才来涿州半年,小小年纪已风流闻名涿州,性情开朗大方,只要不跟他谈官场之事,啥都好说。
“据说暖玉怀待久了容易肾虚,尤其年轻时不知节制的话。”秦豆轻飘飘送来一句,提醒他注意身体。
“这话说的,允许你诺少隔雾看花,就不准我沅少坐怀不乱啊!”王沅不乐意了,忍不住辩解。
“吾倒看不出沅少品行如此端方正经。”
“那是我不像你喜欢端着。”王沅撇嘴。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也不嫌累。”
秦豆当做没听见:“京城美人不多吗?怎么跑这穷乡僻壤来看?”
“唉,你是不知道,在京我祖父管得严,敢跨进花楼一步,就打断我的腿。”王沅仰躺在卧席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还是涿州这地方好啊,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
“听闻太守大人打算把你扔进军营锻炼。”秦豆看他这慵懒劲儿,心思一歪,忍不住泼了他一盆冷水。
“什么?”王沅诈尸般跳起,不敢置信的望着秦豆,吓得眼睛都直了,“真的假的,诺少你可别唬我?”
“等天气凉了吾会进军营历练三个月。”秦豆淡淡说完,端起泡了一定时间的茶盏,滑盖闻了闻茶香,抿了一口。香气沁鼻,口齿留香,味道绝佳。
“你去军营历练,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爹为什么想不开跟着有样学样?你是自愿的我又不是。”王沅一瞬间就想清楚了这其中关联,忍不住跳脚。肯定是诺少向他老爹申请进军营历练,他爹受了启发,为求他上进,想把他也扔军营历练历练。
“茶已泡好,不喝就浪费了。”秦豆当没听见他的鬼吼鬼叫,只淡淡提醒。
王沅气愤,嘟囔了两句,舍了大家公子的涵养,端起茶盏,掀了茶盖牛饮香茶,譬如牛嚼牡丹糟蹋珍品。
端正守礼、规行矩步的小公子颇嫌弃的瞟了他一眼。
王沅当没看见。
兀自在甲板上转悠了一会儿,王沅忍不住跑回秦豆的面前,急道:“你为什么要去军营历练啊?很辛苦的。你不怕累啊?”
秦豆斜睨他,神色不愉:“堂堂男儿怕累?沅少,你莫非是个绣花枕头?”
“当然不是。我……我…我只是……又不用打仗,进军营历练又不好玩,有什么好去的?”王沅转来转去,嘀咕个不停。
“你怎么知道不会打仗?”秦豆又泡好了一杯茶,给王沅倒了一盏。
“什么?要打仗了?”王沅不操心国事官场,只想着怎么好玩,一直觉得太平盛世合该享乐。被秦豆这么一说,顿时惊了。看着面前的青花茶盏绿叶清茶,端起来就往嘴里倒,顿时被烫了个舌烧火燎。
旁边伺候的小厮赶忙去捧冷水给沅少降温。
“防患于未然而已。你急什么。”秦豆看着被手忙脚乱伺候着的王沅,摇了摇头。
十六岁的富贵公子,没受过什么苦累,只贪图享乐,太没有危机意识了,难怪王太守老指着他鼻子斥责他。
王沅躺在卧椅上,朝天猛翻了个白眼。少年,你才十四岁,用得着这么居安思危吗?逍遥玩乐他不爽吗?
王沅的茶喝不下去了,睡莲也没心思赏了,整个人如被烈日晒萎了的菜叶般,无精打采地命下人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秦豆心情倒一直平淡无波,不受影响,继续喝茶赏景。
不知过了多久,风突然停了,树叶也不再飘动,万籁俱寂,似乎人的呼吸声也无了,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