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我最热爱的日子》多喝牛奶

9、第九章

　　从上高中开始，老师就一遍一遍的强调“手机”的问题，仿佛那就是个怪物，谁使用它谁就会和它一样，也变成怪物。可是，这些老师一边对学生家长强调手机使用多了会怎样怎样的危害学习，一边还是趁学生上自习课的时间掏出手机看最近的八卦新闻。
　　律画的妈妈是一所中学的会计，律画从小就听身边的老师叔叔阿姨说各种学校的事，那些“考上一个好高中就相当于一脚踏进了重点大学的大门，高中可是最最重要的三年，一定不能放松”之类的话律画倒着都能背出来。现在沙丽又站在讲台上用她那别扭的声音再次重复这些大道理。
　　“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徐栩被沙丽吵醒，挣扎着起身。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多年后在大学课堂上，他们竟会想念沙丽一遍又一遍地唠叨“手机”的问题。
　　周五下午，静安一中召开高一年级家长会。按照惯例，家长们先到综合馆集中，统一听年级教导主任讲话，之后再回到各自孩子的班级开小会。
　　两节课后，班长又再一次带着沙丽的指令站上了讲台，指挥同学清扫教室，之后在每张桌子上放上两瓶矿泉水，还有阶段测验的成绩通知单。
　　离沙丽进来还有一段时间，家长在座位上无非就是拿着成绩单看来看去，其实他们早都知道了自己孩子的成绩，但就是想跟其他人比较比较。
　　虚荣心这种东西，存在于每个年龄段之间。
　　就好像，这一生，都是在“比较”中度过的。
　　小的时候比谁受老师的喜爱，中学时期比谁的成绩好，长大了比谁的工作单位出名，结了婚比家庭，当了父母比孩子，老了还要比谁住的敬老院更高级一点......
　　似乎不参与这种比较，就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
　　似乎“比较”才是当今社会的常态。
　　“各位家长，大家下午好。现在大家手里拿到的是刚刚测验完的成绩单，这虽然只是一次小小的测验，但也能看出在这个阶段里同学们的学习态度。下面我重点表扬一下进步大的同学......”沙丽又开始了她固定的说辞。
　　当然还有各种老生常谈的话题。比如手机。
　　律画和于秋坐在篮球场旁边的石凳上等她们的家长，时不时瞟一眼场上奔跑的少年。
　　“你说，家长会后我妈会不会被沙丽洗脑啊，本来就没多少用手机的时间。”律画朝手中哈了一口气，搓着手问于秋。
　　“不知道，反正我妈不管我。”于秋说完不怕死的朝律画做了个鬼脸。
　　“真羡慕你，我妈要是也不限制我玩手机的时间就好了。”
　　她们那个年纪，认为所有好玩儿的都在那块小小的屏幕里，女生聊明星聊八卦，男生聊游戏聊篮球。从律画他们的高中时期开始，手机就以难以企及的速度发展着。似乎脱离了那块屏幕，你就成了局外人。
　　而老师和家长，好像就希望他们成为局外人。
　　可是老师家长自己却做不到。他们同样渴望那里面的世界。
　　律画回过神，再次望向篮球场。
　　场上的少年们把厚厚的外套扔在一边，只穿短袖在球场上跑来跑去，时不时大声叫喊两句“好球！”或者“快传快传！我来我来！”
　　在没有手机的日子里啊，那个圆圆的家伙就成了他们唯一的乐趣。
　　家长稀稀疏疏走来，篮球场上的少年们也越来越少，律画跟于秋道了别，低着头跟在刚开完家长会的妈妈后面。
　　“干嘛呢，快点儿啊！”倒是妈妈先回过头叫的她。
　　“哦。”律画不愿意多说，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家长会的内容。
　　“你们老师也没说什么，就是强调期末了要好好复习。上车吧，回家吃饭。”妈妈轻描淡写地说。
　　律画很惊讶，她原本以为妈妈在听了沙丽的洗脑后会缩短她用手机的时间，也会告诫她好好学习的问题。
　　可是妈妈并没有，她所有的话都像听了一场音乐会一样轻柔。
　　“嗯，我会好好复习的。”她郑重地说。
　　说给自己听。
　　律画刚坐到书桌前就听到自己的老年机震动。“怎么样啊？被你妈妈骂哭了没？”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发的信息。
　　“真让你失望了，本姑娘现在完好无缺。”律画迅速反击。
　　“唉，我还想你要是哭了的话我就借你个肩膀靠靠，就咱俩这关系，我给你打八折，十分钟一块钱。”陈彦文发消息的时候就想好了套路。
　　“那你这肩膀可真不值钱，我还是别靠了吧，靠坏了还得我赔。”
　　“千万别客气，想哭的时候记得找我啊。”
　　“做作业去了。”
　　经过一学期的聊天，陈彦文当然摸清了律画使用手机的时间。什么时间能发□□息并且律画会第一时间回复，什么时间只能发短信，他比他自己有多少双袜子还要清楚。
　　他当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律画格外特殊，从小到大，他能在别人面前保持绅士小暖男的形象，并且成功的把这个形象带给了他的高中同学。他对女生很温柔，彬彬有礼，谦让大度，可唯独律画，这个当初听他一句话就坐在他后面的女孩，他一见到她就想用言语刺激她。看到她仰起头气呼呼地红着脸看着自己时，陈彦文有种新鲜的满足感。
　　所以徐栩说他变态。
　　所以律画一度怀疑别人嘴里的陈彦文和她认识的陈彦文到底是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