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天下 贪欢》起名困难症末期

14、夜行 赵羽夜入屠

　　若是换了旁人，他自会坦荡放手，冷静克制。可这人不是旁人，是那个让他最不需端庄自持之人，也是这世上最割舍不下之人，加之小羽脾气好的过分了些……
　　虽说这话若给五味听见怕又是一顿数落，但不论对旁人如何，在自己面前小羽从来都是笑起来温柔明艳，一双明亮的眼眸里满满当当全是自己，越是如此，越是难以克制，越是难以接受那双眼眸里有了旁人……
　　越想越觉心口苦涩蔓延，从未倾慕过人，也不知如何示好，便只知一味凑近，每近一分，不见人厌弃，便觉欢喜，可若是只是与人徒增了烦扰，又当如何？
　　再想下去，也不过是放手二字，不愿再想，玉龙勉强凝了心神继续看那些圣阅的公文，渐渐也静了心，看完两份便取了纸写回执，门又是吱吖一响。
　　心中还是不免狠狠一荡，抬眸看着肃立桌前的人，虽心中苦涩却也难掩欣喜：
　　“小羽。”
　　情不自禁唤了一声，只觉便是这样念一声小羽，舌尖都满是甜意。赵羽略有一份讶异，却未多想，亦不知人复杂心情，一拱手道：
　　“惊扰国主了，只是臣接到消息，何耀祖越狱逃了，逃亡方向昨日何大人清缴的逆党所供述的屠龙会分部的方向大致相同。”
　　闻言不由蹙眉：
　　“他是真要附逆？还是另有隐衷？”
　　“臣亦不明，故而想跟去看看。”
　　身上还有伤，便如此不顾惜自己？不由有些不赞成，反问：
　　“你去？”
　　“是，身边并无得用的人手，人多会打草惊蛇，若是去的人身手不佳，万一有个闪失怕是不顶用，臣已无碍，国主无需挂怀。”
　　理由充足合理，若是不允倒是显得怪异，只得无奈应允，看人规矩一礼转身便走，再看看已经渐暗的天色不由叮嘱：
　　“别太晚了。”
　　闻言赵羽回首，淡淡一笑：
　　“是。”
　　见人笑颜也不由勾唇，司马玉龙心里有些无奈的想着，这样也好，不忍再逼迫，那就先这般吧，坦然放下就好。
　　低头想继续写，却见适才一直悬腕，不知何时笔尖下落，此刻已然晕开一大片墨痕。
　　坦然……放下……
　　苦笑一声揭了这页抛入笔洗中，看着墨迹被水晕染再看不清了才又取了一张，还未落笔便有小吏进来掌灯，本也是心情烦闷，颇有些写不下去，便随口一问全做消遣：
　　“这么早掌灯？”
　　“侯爷吩咐，说屋内暗了，怕国主伤了眼睛。”
　　话一落，司马玉龙便察觉到那明显好转的心情，一时间有些自嘲，说什么坦然放下，一举一动扯乱心弦谈何放下。
　　虽被叮嘱过不要太晚，但这等盯梢的行动岂是可定早晚的，足足熬到了下半夜才见何耀祖行动，救下了何耀祖再赶回驿馆时已至三更末，馆内已是夜深人静万籁俱寂，赵羽习惯性先去自家公子院内看了一眼，本以为人已睡下，不料书房内仍是灯火通明。
　　微微讶然片刻，虽心知并非在等自己，也心疼人熬夜，只是看着这灯光心底便隐约泛起一股微妙的难言之感，轻轻推门而入，见玉龙手执书卷端坐软塌之上正凝目细读，灯影绰绰，映的人眉目间一派安宁，看过来的眼神更是显得格外温润。
　　“公子，我回来了。”
　　上上下下将人打量一番，确定未见损伤才稍稍心安，一直强撑的困倦逐渐涌上，却仍想多看人两眼，见人执礼，玉龙轻轻抬手示意人免礼：
　　“一切安好？”
　　浅浅一问，便觉夙夜奔波的疲倦一扫而空，不由抿唇一笑：
　　“是，还算顺利，那何耀祖……”
　　“好了，明日再说，歇着去。”
　　你太累了，早知如此便不让你去了，因着下午的前车之鉴，这些话玉龙只得咽下，只淡淡打断人的禀告，言辞简短其中关切之意却是难藏，赵羽心有所感，只是一笑，没走：
　　“夜已深了，公子也别看了。”
　　本也该歇了，司马玉龙本欲与人同出，转念一想却又觉此时搁了书那等人的意味未免过于明显，捧了书轻轻拈起一页翻过：
　　“看完这段便睡。”
　　自觉劝不动玉龙又见灯光昏暗，赵羽不由心中轻叹，轻步上前伸手取下灯罩，眼见烛燃见底不禁微微蹙眉。
　　手捧书卷，司马玉龙的目光却松松落于人的侧颜之上，见眉峰微隆在灯下映出一小片拓影，只恨不得给人抚平了才好，看人转身便打算取旁的蜡烛来换，心知自己不睡这人怕是要给自己打点周全才肯歇着，无奈合了书搁在桌上：
　　“别忙了，我也乏了。”
　　眉间丘壑瞬间舒展，唇角也染了淡淡笑意，见状司马玉龙亦是展颜，与人同出书房，依依不舍最后看人一眼各自回房，赵羽目送那一盏灯笼没入卧房才转身回院，路上仍是来时一片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回荡于游廊之上，只是此时却觉廊壁上的幽幽冷灯中都跳跃着丝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