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世葳蕤》泷珩君

8、第七幕 皇榜定局

　　殿试也是一帆风顺。提笔文思泉涌，走文行云流水，唯一的缺陷就是字体不大工整。
　　资政殿大学士潘城身为中立派的中坚力量、当代文学宗师大家，倘若当真如传闻中一样恪守本心，固执维持着读书人的清高；现在的他就不该在皇都里任职——应该在犄角旮旯，或者穷乡僻壤。
　　整个流程走完，南星渚本人都不免怀疑，之前几个月里自己那么努力；突然诚心诚意地捡起荒废已久的学业，通宵达旦地背诵……种种付出，到底是图个啥？
　　想起自个儿刚刚龙飞凤舞完的，字迹潦草同时字形结构歪斜的考卷即将被呈给龙椅上最终负责甄选精品的帝王。忍不住暗骂了一句，悔恨起当初不好好练字，不然就不会有今天如此尴尬的一幕。

　　阅卷之时，面对诸多让人头晕目眩的废话文章，明寰帝只是大概扫了一遍开头结尾。期间两个表情的出现有几分耐人寻味，一次是哂笑，一次是惊讶。
　　而后纶音绕梁，曰：“进士凌葳为状元。”

　　南星渚顿时瞪大了眼睛，来来回回扫视了三遍皇榜。尽管早就知道凌葳来路复杂，没想到直接钦定状元。
　　“凌葳本姓白。”这一条忽然在南星渚纷乱的思绪中，成了可以确定的铁打事实。
　　托这张还谈得上俊俏的脸，形貌昳丽的南星渚摇身成了探花郎。要不是凌葳身份特殊，这位置颁给他才更符合南星渚心中所愿。

　　最后一次走个过场，押中了两人的官职，择日便走马上任。
　　比起其他中榜考生涕泪横流四处奔走，甚至恨不得原地告慰先祖。南星渚现在更想知道凌葳此刻在哪。
　　因为最近的凌葳很奇怪。
　　第一个奇怪的点。按理来说初出茅庐，应当四处拜访，扩张人脉以便日后往来。最起码，提拔你的人就应当尊之为师。但是凌葳没有这方面的行动，甚至连中榜考生集体聚集的谢恩宴也未见他出席。
　　唯一一条可知的消息是，因为状元的身份，凌葳被奖励了套房，有了固定的落脚点便不用再续租住了。
　　遗憾的是南星渚暂时不知道具体在哪，所以也没法去探望打扰。
　　第二个奇怪的点。“不要和凌家往来”是自家爹的告诫。而与此相对应的是，凌葳本人在文会上确实抢先其他人一步当场阻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这就说明凌昇很有可能在自己“儿子”来参加京都大考之前，对于南氏，同样曾叮嘱过什么。
　　最后一个奇怪的点。凌昇虽然任职边疆，但是官位不小，或多或少也会有其家事八卦在同是青州而来的士子之间流传。但是对于凌葳的生母，可能提供线索的风言风语像是被加了密，无论怎样探，都是单单只留下一句早逝，然后再无任何相关的旧闻被提及。
　　可凌昇多年再未续弦。如果说凌家是担负着寻找皇后责任的，那作为和皇后一起丢失的皇子凌葳，应该是和娘生活了多年。至于另一种可能，凌葳确实是凌昇的亲儿子，而他的生母是……那皇帝应该会杀了凌昇，更不会把凌葳钦定为首位。最后一种，皇后从头到尾就没真的走失过，当年亲征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杂七杂八的情况迫不得已只能把她留在边关，由凌昇负责照顾。
　　无论是第一种可能还是第三种可能，凌葳就算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其位置也和民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无甚区别，难以认祖归宗。

　　嗯，改叫白葳好了……不行，皇室这一辈取名都带了个王字旁，和“玉”的各种意象挂钩，说不定凌葳该作白玮了。
　　私自给凌葳乱取好新名字，南星渚开始了满京城的寻人之旅。即便是阔别多时的勾栏瓦舍、秦楼楚馆也通通转了个遍，期间还屡次被熟人们撞见，以为是:“南公子痛惜往日情谊，又回来一掷千金了？”
　　自然，忙着干别的，只好先忍痛割爱。
　　找到凌葳后，他要继续了解清楚三件事。
　　简明扼要就三个词：爹、妈、恭喜。
　　发现问题，立马解决；堂堂南五公子懒得去深究自己任性背后的不妥。
　　于是探险精神满溢的少年抉择匆忙，不悔一生光景赔付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