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草凄凄》夜之莫问

1、第 1 章

　　我叫小草，收养我的大叔叫我“１１”。本来我是没有名字的，因为我是暗卫，我的存在不过是个数字。后来我的主人，也就七郡主，她给了我一个名字，她说：“就叫小草吧！以后就跟在我身边伺候吧！”于是，我从暗卫成了明卫，成了郡主身边的小丫鬟。那一年，我十岁，郡主十二岁。
　　郡主长的很漂亮，也很聪明。先生教的那些东西，她总是学的很快。没人的时候，她还会教我识字。可是，我很笨。学了那么久，我只认识百来个字。写的最好的就是自己的名字，还有郡主的名字。偷偷的，我练了好久好久。记得那天，我在白色宣纸上，工整的写下自己和郡主的名字，郡主笑的很开心。她说：“看来是用心了。”后来，她还在那张纸上，写了什么，长长的，我念不全。问郡主，她神秘的一笑：“不告诉你。”再后来，郡主把纸收了起来，我再也没有见过。
　　郡主喜欢爬树，夫人总说郡主怕是投错了女儿身，该是男孩才对。花园里有棵古银杏，是郡主最喜欢爬的树。每当黄昏，她总是会爬上去，在树杈上坐一会儿，望着院墙外。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郡主很不快乐。每次她从树上下来，都会问我个相同的问题：“小草～你想出去吗？”我的回答从未改变：“郡主，你在哪里，小草就在哪里。”
　　到了郡主十四岁的时候，有个算命的来看相。说是郡主命格贵不可言，将来必定出将入相。夫人当个笑话来听，赏了点钱打发了那个算命的。郡主当晚一夜没睡，在书桌上练了一晚上的字。我也不敢睡，安静的陪伴左右。宣纸上，全是两句话“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我知道，郡主是相信的，相信算命的话。可是，我不信。因为郡主是女子，女子如何出将入相？
　　王爷，也就是郡主的父亲，在郡主十六岁的时候，从边疆回来了。皇帝搞什么大典，远在边疆的王爷，也要回京参加。王爷是戍边的武将，我从不敢抬头看他，总觉得那双眼睛很可怕，像是食肉动物的眼睛。大典的时候，郡主和夫人也盛装出席，我跟随伺候。在皇帝的后花园，一场暗杀悄悄展开。朝廷的事情，我不懂。可是，我懂忠心护主。发出讯息，却迟迟不见其他暗卫赶来。皇宫大内，高手如云，只怕牵制住了。王爷护着夫人和郡主往月楼退，那里有一条河，直通宫外。用来做天然屏障的河，河水湍急，深不见底，跳下去，恐怕九死一生。
　　我想我唯一可以做的，只有一件事情了。我咬破了藏在嘴里的蜡质药丸，那里面的药粉可以让我提高功力。挡在主子的身前，我想为他们拖延时间。王爷的大手却将我拉回他的身后，魁梧的身躯将我挡住。“带着夫人和郡主走。”
　　夫人，那个一向高贵优雅的妇人，慈爱的抚了抚郡主的发，然后一头撞向廊柱。谁都来不及反应，她就那样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王爷抱着夫人的尸体，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发出哀嚎！我看着郡主，她没有表情，可是我知道，她很痛，很痛！情势不允许我犹豫，打昏郡主，我抱着她一起跳下了那条河。
　　我们没有死，活了下来。皇帝的通缉贴的到处都是。乔装改扮，我们侥幸逃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装作是落难的姐妹，落了脚。这地方民风淳朴，大家都很关照我们。靠着做绣活，勉强可以糊口了。可是郡主不再说话，总是呆呆的。我心里着急，找了大夫来看。只说是，心疾难医。我明白，她的心疾是什么。可是，我宁愿她呆呆的，平安的生活。所以，我不再找医生。
　　可是，郡主还是清醒过来了。她说，她要回去。我想拦她，我说到处都是通缉的画像，回去就是送死。郡主坐在门槛上，直到黄昏。她回头对我嫣然一笑，她说：“小草～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认得我的是不是？”我傻傻的点头。她也冲我傻傻的笑。
　　第二天，我看到了她的脸，一条长长的疤痕，划过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