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酒为安》林良

2、接客

　　晚上，门外的声音渐渐的开始吵起来了，陆为安知道，离自己接客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对于勾栏院这种地方的接客，陆为安是并不知道的。在电视里看到的也都是青楼，青楼都是由老鸨带几个美人出去招客 ，嘴里喊着“大爷……来玩儿啊……~” 然后手里拿着一张手绢挥来挥去的，那客人就来了。

　　如果换做是一堆男人站在门口，拿着手绢，边招手边叫大爷，这画面有点不敢想象。
　　一想到这里，陆为安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被子曰看在了眼里，他用非常宠溺的声音说
　　“官人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一定不会是你想的那样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陆为安给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挠挠头静静的等着。

　　不一会儿，楼下有人叫到

　　“都出来接客了……”

　　不出意外，好像所有的门都打开了，那些人好像在等着什么。陆为安起身打开了门，似乎所有的人都在等子曰的门打开，然后异口同声的答道“来啦!!”

　　虽然这声音不似女人的声音那般柔弱，但是这一个个的声音也都非常好听，对声控来说，简直是一种求之不得的福利。什么声音都有，他们用最正经的语气，回答出最不正经的话，虽然这样，但没有一点违和感。
　　陆为安本以为那些娈童会下楼接客，但没想到，他们开门之后，只是站在了自己门前的栏杆边上，然后做着自己的事。

　　“子曰，他们在做什么？”
　　“官人，我这兰楼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小倌不会亲自去接客，都是站在自己的门前，杂役会领客人进来。那些客人可以自己选人，也可以告诉杂役自己的喜好再安排人给他。当然，得先给钱。”

　　也就是说，这里的规矩就是先给钱再交货，这里的小倌价格都不低，但是这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人人平等。
　　如果需要特殊服务，客人必须提前告诉店家，这里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做的。
　　当然，即便是这样，也有些不懂规矩的人乱来，下场就是被子曰轰出去，并且不能再出现在兰楼。
　　一般这些娈童都是会的东西越多，价格就越贵。像子曰这样的就很贵，先不说他都会些什么，就这个长相，肯定都要好多好多钱。
　　子曰说，这里的头牌有三个，子曰当然位列其中，剩下两个一个叫行舟，另一个叫竹瑾。不过，陆为安来了以后，子曰就直接把他加进来了。

　　陆为安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一个异国人，短头发，耳朵上有耳钉，这样反而会很吃香。

　　“小官人在这里等着就好，若是没客人也不怪你，今天你就可以休息了，不过别担心，我已经说了，你卖艺不卖身的……”

　　陆为安倒是没怎么注意子曰说的话，他在想，子曰有没有卖过身啊，要是被那些恶心的臭男人糟蹋了可怎么办啊，他一看就是那种细皮嫩肉的人，怎么可能禁得起折腾啊。

　　客人都被领了进来，的确就是子曰说的那样，要么自己伸手挑，要么就是杂役带下来。没过多久，楼上就没几个人了。
　　本来想着再过一会儿没人需要他的话，他就可以休息了。但是，幸运女神从来都没有真正眷顾过陆为安，他才这样想着，就有人来指着他说
　　“我要这个人，不管多少钱。”

　　我丢，这是来了个大款啊，我很好看吗？
　　陆为安其实有点小兴奋，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虽然不太好，但是好像挺好玩的。
　　正准备下去，子曰在一旁说

　　“小官人，若是那人对你动手动脚的话，你只管叫我就好，他要是乱来，我定饶不了他……”
　　陆为安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然后踏着欢快的步伐下楼接客了。

　　他被带进了一个小隔间，的确只是一个隔间而已，而且用的是屏障来隔的，这屏障根本就不隔音，旁边还有别人的声音。
　　那个客人长得还算不错，挺耐看的，起码看着他，陆为安还能吃得下饭，所以他也没有太抗拒，他就这样陪着那个男人喝酒……

　　子曰站在二楼，就这么盯着陆为安那个小隔间。整个兰楼吵得不得了，他的眼里却好像只有那一个小隔间，就这么看了不知道有多久，里面就隐隐约约传来了打闹的声音。
　　他心里一慌，单手撑着栏杆一跃而起，在一楼和二楼之间划了一个漂亮的弧度，然后轻轻的落在地上。本来想着跑过去，才跨出去一步他顿住了。
　　那个隔间的屏障不知道怎么的弄倒在了地上。
　　男人躺在地上，陆为安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你他喵的，敢摸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摸我就算了，老子不跟你计较，谁知道你竟然得寸进尺，扒我衣服，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是陆为安……”

　　他跨开腿骑在男人身上，双手并用，全都往那人脸上揍。
　　旁边过来的杂役都想上来把人给拉开，但奈何子曰在旁边冷着脸看着，而且还说，谁如果想上去拉，那就试试看会有什么后果。
　　言下之意就是让陆为安打个痛快。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哪个不要命的会上去啊。他们家店长看起来的确很温柔，但那要是生起气来，可比谁都要恐怖。

　　陆为安打得手都酸了，揪着那人的衣领，把他的上半身拎得离自己近了，然后威胁说

　　“叫声陆爷爷，我就让你走……不然，你今天别想离开这里。”

　　爷要你低头，你不得不低头。他喊了好几声陆爷爷，声音大得几乎每个在场的人都能听得到。
　　陆为安这才肯放开手，晃晃悠悠的站起来，走到子曰身边。
　　还是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抱歉啊子曰，我给你惹麻烦了，本来没打算动手的，结果他扒我衣服，我没惹住，就……”

　　“没事的小官人，没伤着你就好，只是……”只是就这样揍一顿，也太便宜这个畜生了……

　　“只是什么？”

　　“没什么，小官人饿吗，我带你去吃东西。”

　　陆为安在现代的时候，对食物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只要饱了就行，但是穿越过来之后，好像对这里的食物特别感兴趣，一听到吃东西，蹦蹦跳跳的就走了。

　　子曰在原地站着，对旁边路过的杂役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把刚刚那个畜生带到那里去，呵，揍他一顿未免太便宜他了，好生伺候着，我忙完了就过去……”

　　他的语气，不像是那个喊陆为安小官人温柔的子曰。语气生硬，眼神都没有了那种温柔。那杂役站在原地等子曰走远了才缓缓离开。

　　陆为安非常开心的享受着这满满一桌的美食，不管是什么，夹起来就往嘴里塞，整个嘴塞得满满当当的。

　　他看着子曰从门口进来，显然是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而现在这个人，又是那个满眼尽是温柔的人。

　　夜里，陆为安在床上睡得很沉，看来打人的确是个体力活。子曰轻手轻脚的穿上一件单衣，然后帮陆为安掖好被子，推门离开了房间。

　　他走进后院，拐进一个狭小的房间，里面只简单了摆了一张桌子，其余的大物件什么都没有。
　　墙壁上有一块凸起的砖，他走过去按了一下，一种机关被触动的声音响了。石门打开后就是一条长长的隧道，里面的油灯在门打开的那一刻就都亮了，隧道深不见底，就这么一直延伸下去。

　　鞭子抽在人皮肤上发出的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密室里。
　　这里看起来很脏，地上是些没有干的血迹，但就算是这样，子曰那一身从头到脚的白色，却一点都没用被血迹沾染到。
　　他用修长干净的手摸在刑具上，银光反衬着他的手也白了许多，他摸到了一把刀，白皙的手摸着刀身，最后停在了刀刃上，轻轻一碰，指尖便开了一个小口，血珠慢慢的冒出来。
　　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允了一下，鲜血的铁腥味在嘴里漫开

　　“怎么样？我的手下可有怠慢你？”

　　那人甩着自己昏沉的脑袋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人……你难道不怕我去衙门里告你吗？你干的勾当我早就知道了,我劝你就此收手吧……”

　　“呵~笑话，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威胁我，那我这店，是不是就不用开了……你当然可以去告我，但是，你觉得我会让你活着出去吗？”

　　子曰的笑声回荡在密室里

　　“你这个疯子，……你早晚要遭到报应的……”

　　身后传来了利器穿过皮肉的声音，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旁边的杂役捅死了。若是不杀了他，不知道他还会说出怎样不堪入耳的话来。

　　他甩着衣袖，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