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化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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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视线扫过她的眼睛、脸颊、嘴巴、脖子，一直到她握在日轮刀上的手。
她拿在手中的冰冷刀身上明晃晃的刻着“恶鬼灭杀”四个字。
童磨的住处里跑进了产屋敷培养的老鼠？
鬼舞辻无惨挑高眉毛，在少女充满复杂的眼神中不动声色地举起左手。
南野希心中警铃大作，出于对危险警觉的本能和常年杀鬼的经验判断，站在面前的男人是鬼，且是她遇见过的鬼中最强大、最压抑的存在。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男人就是鬼杀队费尽千辛万苦去寻找的鬼王。
——也是抛弃她的父亲。
她心中自有分寸，明白不论自己与他曾有过怎样的过往，都无法改变他是一切悲伤与罪恶的源头。于公于私她都会与鬼战斗，抗争到死。
南野希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指节分明的手向她缓慢且不容抗拒地伸过来。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让疼痛唤醒反应迟钝的身体，举起日轮刀蓄势待发地刺向对方的脖子。
就在鬼舞辻无惨的手掌即将碰触到南野希的眉宇、日轮刀的刀尖抵上鬼的脖子时，旁边的墙壁犹如自动门一般缓缓打开了。
童磨慢条斯理的从暗道里走出来，他看向站在门口争锋相对的二人，朝鬼舞辻无惨挥了挥手，一脸兴奋的说道：“呀，大人来的可真早，我还没来得及出来迎接您呢。”
南野希一眼就看到了他拿在手中的两张纸，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
那是她写给主公的信。
电光石火之间，她往无惨的脖间推进日轮刀，但是锋利的刀刃伤不了他一丝一毫，而鬼舞辻无惨的掌心已经覆盖上了她的脸。
视线一片漆黑。
男人温热的手掌只轻轻一握，便使她的头骨犹如压碎一般剧烈的疼痛起来。
童磨看着无惨掌下的南野希，少女拿刀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她整个人随时都会破碎掉。
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站在一旁好心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大人哦，无惨大人。看来你们俩有好好相处呢。”
他对着鬼舞辻无惨，又介绍起南野希，“大人，她是我收养的孩子，是鬼杀队里的柱哦！很厉害吧！”
这只鬼！
这、只、鬼！
南野希咬牙切齿的听着童磨吐出的字眼，他不仅知道她是鬼杀队队士，还更深一步了解到她是柱。他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鬼舞辻无惨听说眼前的女孩是鬼杀队的柱时，立马放弃了一掌杀死她的决定，转而想到了另一种更残酷也对他更有利的做法。
——使她变为鬼。这样既能玩弄猎鬼人那无聊的自尊心，也能够通过记忆共享找出产屋敷一族的下落。
南野希察觉到盖在她脸上的手掌有了松动的迹象，她咬着牙挥刀砍向男人的手臂，但是刀刃撞到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金色铁扇，两者相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呀，小希还真是心急啊。”童磨颇具闲情逸致的说道。他的手腕一转，扇子随之压制在刀刃之上，然后顺着平坦光滑的刀身滑向刀座。
他握住了南野希的手，轻轻转动，轻而易举的听到了骨节错位的声音。
日轮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南野希拧起眉头，她无暇顾及脱臼的手臂，只想快点捡起日轮刀。
在这黑夜中，日轮刀是唯一可以对鬼造成伤害的东西。
但是鬼舞辻无惨迈出腿踩在了日轮刀上，锋利的指甲挑起南野希的下巴，他凝视那张惨白的脸。
“鬼杀队里的柱？”他的声音旧如南野希记忆中八年前的一模一样，一如月光般的温润。
南野希的左手捏住无惨的衣袖，想让他放下那只肮脏的手。
鬼舞辻无惨不满地看着她，少女的眼中毫无畏惧，甚至带有慷慨赴死的凛冽之气。
“你渴望死亡？”他的口吻优雅至极，语气中的停顿与连贯听起来十分动人。
“我只想要你们下地狱，被永世的烈火不断焚烧。”南野希的瞳孔里火光一片，她的话语淬着毒，挑衅着在场的两只鬼。
童磨装腔作势起来，他惊讶且可怜的感叹一声，说：“小希居然想要我也下地狱吗？明明我对你那么好，真是伤心啊。”
“到现在你还在装啊！”南野希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戳穿他做作的演技，她憎恨鬼舞辻无惨的同时恶心童磨无时无刻装人的姿态。
鬼，再如何伪装都是鬼。
“哎？”童磨的眼睛湿润起来，他眨了眨眼好像要哭了。
无惨的大手抚上南野希的脸颊，宛如蛇一般滑到她的额头，粗糙的指腹抵在少女白皙的皮肤上。
“你们鬼杀队一直在寻找我，找了上百上千年了，还是没有找到。你不觉得产屋敷很没用吗？”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等待她的回答。
南野希直视鬼舞辻无惨，她回答：“不，没有用的是你。鬼杀队肃清恶鬼实为大义，而你存在的本身才是真正的毫无价值。鬼舞辻无惨，你胆小如鼠，甚至不敢让自己的手下聚集在一起，是害怕他们反抗你吗？你混迹在人群中，伪装成人父的样子，东躲西藏。到头来你还是要仰仗着人类的姿态才敢在黑夜里出门啊。”
鬼舞辻无惨被她激怒了，他的指尖刺入一点皮肤，一淙血迹自额头流下砸在地面上，形成一朵艳红的花。
她的话里有一处引起了他的注意——“人父”，她是如何知晓自己曾经装作别人的父亲藏在人群里的？
他阴沉的看着她，嗓音犹如低沉的大提琴：“你怎么知道我曾经伪装成人类的父亲？”
南野希一把扯断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彼岸花项坠在空中荡了荡，最后安稳的呈现在鬼舞辻无惨的面前。
“这个，是九年前你给我的东西，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鬼舞辻无惨茫然的注视着那条项链，显然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南野希站在那里，可笑的看着他，“你还记得‘五十岚莲成’这个名字吗？这是你曾经和我生活在一起时使用过的名字，你应该早就忘记了吧？”
她说完后就后悔了，觉得也许不该在这个时刻如此温情的提起往事。
但他是她人生里第一位以父亲自居，给她父爱关怀的人啊。
她咬了咬下唇，暗暗发誓不论他回答什么，都绝不再纠结于过去。
鬼舞辻无惨不解的歪了下头，然后他像是想起来了一样眼睛都清亮了几分。
“你是当时那个破破烂烂的小孩……想不到你还活着，真是像蟑螂一样顽强的生命力。”他的指尖深入几分，刮到了她的头骨。
他当时一声不吭地离她而去，嫌弃她太瘦小并不好吃，想着任她自生自灭也好，结果没想到几年后，曾经的女儿平安无事的活了下来，并且成了他命运上的敌人。
南野希深深的望进他的眼中，鬼舞辻无惨被她过于无畏的眼神挑衅到了。他是世间绝对强大的存在，这个弱小的人类没有理由不惧怕他。
“你可以不怕我，也可以不畏惧死亡。”他冷冷的说道，“但是你憎恶我，憎恶鬼，这便是你的弱点。”
南野希一瞬间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那根抵在额头的手指，像破开一块布丁一样破开了头骨，喷涌的血液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体内，浓浓的腥味弥散在空气中，化都化不开。
“希望你能够承受住这些血，我的女儿。”
南野希在身体里仿佛有千万只飞鸟撞击撕咬的痛苦中，跌倒在地。
她浑身冒着冷汗，视野里一片血红，只有鬼舞辻无惨的那张脸格外清晰。
…………
南野希梦见了主公，鬼杀队里身为柱的传统是，主公产屋敷耀哉会以个人的名义将他们招至总部，进行言语上的开导与交流。
但是南野希成为柱不足一年，忙来忙去的根本没有时间慰问主公。
她梦里主公大人的脸，散发着仁慈的光芒。明明他不过二十出头，只比南野希大五岁，却能够让她感觉犹如被父爱包裹般周身温暖。
这份“父爱”与鬼舞辻无惨的“父爱”大相径庭。她没有感受过母爱，却从毫无血缘关系的天音大人的眼神中明白了那是一种怎样令人感动的情感。
在梦中，产屋敷一家坐在唯一的光明处，南野希拖着步子缓缓向他们走进。
突然，一阵裹挟着如同淤泥腐烂恶臭的风从身后吹来，她立刻转过身，看到天一样大的手掌上有一只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南野希睁开了眼。
她被关在一间屋子里，泥土的湿腥味混杂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她的心脏在剧烈颤抖，眼花、耳朵失聪、手脚无力、胃部翻滚、脑海里似有无数地狱恶鬼发出尖叫。
她摸了摸额头，那里本该光滑细腻的肌肤上长出了两个芽一样的小角。
她想吐，可是已经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疼。
她好像明白了鱼被刮掉鳞片的感受，像是火舌一寸一寸的吞噬着皮肤。
她被输入了鬼舞辻无惨的血，如果没有被这血杀死，那么她就会变成支配血液的主人，与无惨同谋，与鬼共舞。
她昏昏沉沉的躺在榻榻米上，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不知道那两只鬼在干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死亡。
不论有没有日轮刀、太阳和紫藤花，她都注定要以鬼的姿态活着或死去。
猎鬼人最终成了鬼。
连人的最后一点尊严都不留给她。
这对于身为柱的她来说太残忍了。
南野希不敢睡去，甚至不敢昏过去，她怕自己梦见了主公的府邸，被鬼舞辻无惨窥探到记忆就麻烦了。
鬼舞辻无惨的血液像是千万只蚂蚁，爬遍她的每一条神经每一根血管，肆意啃咬。
她喘息着，思考死亡的方式。
她想到了鬼王的诅咒——禁止说出“鬼舞辻无惨”这五个字。
她艳红的嘴唇张开，正准备说出无惨的名字。
有人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化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