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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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奈双瞳都几乎失去了聚焦，实在挣扎不动了，等待着死刑。
却觉那股力量汹涌袭来，化为在额头上轻轻一点，勾了个符纹。
瞬间！眼前那片无尽的绝望……竟散了。路灯和月光撕破黑暗，刺入眼帘，恍如隔世。
……环境没变。灯泡没碎。窗外也没有血。她像是一直被什么遮住了眼，现在那块蒙眼布被揭开才发现适才一切竟然全是幻觉。
自己正被顾曜一按在了班里的后墙上。可后背刚刚竟然一点触感也没有。是他方才在她额头上画了那枚符纹。
鹿奈恍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左臂上的校服已经碎成了好几片。刀口锋利。
……原来她刚刚一直在用纸刃试图割断刺伤的，竟然是她自己的手臂！
“没事了。”顾曜一的声音听上去还是那么沉稳无波，无论任何时刻也不可能失态，好像不管世界怎么崩塌都震撼不到他内心，可他平淡说着的同时，那一手就捏住了她双手手腕的左手，却紧得鹿奈生疼，“我在。”
鹿奈的双手手腕直到现在也没被放开，她刚才没伤到自己，现在却感觉快骨折了：“疼……”
顾曜一闻言立刻松了手，神态平静好像那个力道本来自别人的手：“心魇之类的幻术，专针对关心则乱者。”他说着退开一步，把她从那个小角落里放出来，“中术后五感全乱，触觉听觉皆被扭曲，极有可能自残而死。”
鹿奈对小岚没设防范，在刚刚站在纸蝶身后的那一个瞬间就已经中了术。
那之后其实顾曜一一直就在她身边，在控制也在回应她，可鹿奈完全听不到了，事后想想也是细思极恐。
“第五岚不见得是在刚刚才开始鬼气暴动。”
教室里纸蝶的踪影早已不见。顾耀一走去打开班级门：“他恐怕早已经想起什么。但一直故意在隐藏。”
“今晚一切也像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他恐怕比我们想象得要强很多。”
“鬼气其实早就暴动了。”
鹿奈此时已经平复了呼吸，第一时间心急地跑到了走廊上张望：“可是鬼气暴动后鬼王们的思路都是紊乱的！行为也会失控！就像璘那时候，他以为他在有条不紊地做事，他以为他很有逻辑，但其实根本没有！他只是在毫无意义地伤害身边的人……”
此时，开门后可见教室外面的环境也不太好，走廊里涌起了一层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在月光下像薄纱化成的幽灵一样游移。
鹿奈看着这诡异的鬼雾，表情变了：“我刚刚那么大喊，保安还没下班，为什么没人来看……”
她没说完已觉不妙，狂奔去楼梯口一看，就见阴暗的楼梯出口处掉了个手电筒，玻璃已经摔碎了。衰弱的灯光像是求救信号，正不祥地一闪一闪。人不知被带去哪儿了。
鹿奈心中有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和顾曜一的情况一样——随着修行和与鹿奈相处时间的延长，一旦被带出B301，鬼王们自由行动的空间会越扩越大……甚至，在一段时间内会没有限制。
鹿奈立刻紧急拉开书包，所有纸折小动物一股脑跳到地上，四散开来涌入黑暗中寻人。但浓稠的鬼雾完全扭曲了方向，她能感觉到即便是小纸狗在这种黑雾里也有些力不从心。
顾曜一此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取出手机快速看了眼时间。
22：04。
他见之，眉头微蹙，心里记得很清楚，吕琳琳提供的剪报本的最后一页明确记录了而第五岚当年死去的时间——
22：07。
看着地上滚滚流动的黑雾几乎吞没了走廊，顾曜一眼睫间已现寒光。
……现在时间只剩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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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坐在高二（二）班，第二列第三排的男孩有段时间会经常转身，垂头收拾书包。
因为这样，就可以非常自然的看一眼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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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岚！你给我看看！今天杂志上登的照片都是什么鬼东西！！”
“你为什么会被拍到这种照片？！为什么不小心点？！”
“快写通稿！赶紧写！好好声明那些都是假的！”
“……不能骗粉丝？！……你在想什么呢我的小少爷！你不想想你那些事真爆出来还有谁会喜欢你？！你妈欠的钱你都已经还清了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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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穿成像女孩子那样吗？今天晚上……”
“我想看看……”
“因为我喜欢啊。”
“我喜欢你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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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奈和顾曜一冲上天台的时候，果然看到天台上并不是空无一人。
那就是十八年前天王级歌手第五岚自杀跳下的同一个天台。此时黑紫的纸蝶平躺在天台地面上，纸蝶上方冒出的无数黑雾涌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可能是混沌的意识已经习惯了，死时着装的双马尾假发在此时又出现了幻形。
把衬他清秀的脸衬得又苍白，又单薄。
第五岚借助纸蝶，以如此幻形的方式再度出现在了汇嘉中学博学楼的天台上。他面前就是那个刚刚听到动静前来查看的安保人员，此时被层层黑雾缠住了脖子，双脚离地，吊在天台外侧，只要第五岚一松力就会立刻从六楼上掉下去。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位置。
那人虽然还在挣扎但显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就算第五岚不松手，他也显然快这样被吊死。
鹿奈撞门跑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小岚！！小岚你别！……”
第五岚鬼气暴动的情况显然比曾经的璘要严重好几倍，双眼全黑，没有一点眼白，已然像是鬼妈妈电影里的那一双扣子眼。他脑中此时的一起在讲话的声音也已经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听见鹿奈的呼声。
他只是如此痴痴看着面前的人，就好像在看十八年前令人迷恋的一段旧时光。
“秋白……”他低声呢喃着那个名字，像是永恒在宇宙中被放逐，“秋白……”
“我不怪你了……”
少年的声音又单薄又温柔，每多说一字，勒在那保安脖子上的黑雾就更紧一分。
第五岚缓缓浮现出心驰神往的笑脸：“你也死吧。”
“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此言话音未落，顾曜一的黑刃已从体内划出。
但剑光并不是向着第五岚——
只见下一秒，剑刃还没触及，地上那枚纸蝶已被剑气而瞬间划成了两瓣！
立时间，第五岚的幻形就像音带被剪断了一般，顷刻消失了。顾曜一身影一闪，将把安保人员从坠落的半空中接住，慢慢放在地上。
鹿奈同时正在给B301快速打电话：“小岚他鬼气暴动了！”她听到那头接电话的是璘，快速嘱咐道，“按住他！我们尽快赶回！”
璘的回答和反应让人放心。鹿奈挂了电话，看到顾曜一救回来那人已然有出气没进气，颈部的骨头也显然是受了伤。
鹿奈再立刻拨打120。
顾曜一想到什么，叮嘱她：“也报警。”
鹿奈数字都按上了，拨通前忽然犹豫：“可如果闹大了……”
这一点很好解决，顾曜一：“再叫王子付。”
鹿奈麻利地一一电话通知，只是最后到了王子付这一步时显然受到了阻碍。
王子付愤怒地破锣嗓子在天台上响彻云霄：“鹿奈！您知道现在是周六晚上几点吗？！”
鹿奈正急着组织语言，就见手机被顾曜一一把拿了过去：“王组长？有几件事拜托帮忙。”
就听电话那头的男人艺多不压身地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冷静且可靠：“您好，万死不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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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王组长这位老工具人相助，鹿奈和顾曜一并没被警方为难太长时间，连夜急速赶回了郦都B301。
今夜的B301灯火通明但门窗紧闭，隔着老远都能感了整栋别墅里冒着前所未有的鬼气压力。
他们迅速赶到二楼第五岚的卧室一看，就见此地已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床褥被撕乱，墙边花瓶等装饰饰品早碎了一地，墙上也有裂痕。璘和宴清正试图把身上一阵阵冒黑气小岚控制住，不让他四处破坏。
大家都是鬼王，本来谁也打不死谁，也谁都不比谁弱多少。但想要控制住一个类似于“发疯”状态的同伴，又尽量不想伤害他，过程就变得十分束手束脚。璘和宴清对于围困阵法也知之甚少，只能一直盯着第五岚，他想攻击什么就跟他反着来，场面一度十分僵持。
鹿奈和顾曜一破门而入时看到第五岚已被璘和宴清一左一右被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正发出一阵阵恼火的哀鸣。
那呜咽的鸣声像受伤的小兽，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寒颤。难以想象究竟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生灵才能发出这样的悲鸣。
“怎么办。”鹿奈发愁地看着第五岚的鬼气惊人暴动，比璘上次的情况严重了好几倍还不止，她看着小岚如此失控又痛苦，着急地看向顾曜一：“如果用你那把剑现在把他暴动的鬼气切除呢？就和上次对璘的净化一样？”
顾曜一并未立刻同意，而璘在此时先开口了：“如果这样，那么他就什么也再想不起来了。”
此言一出，屋里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向璘。
璘努力按着还在不断挣扎哀嚎的第五岚，看了眼鹿奈后却垂下了目光：“……确实是这样。我总觉得我以前好像曾经有想起什么，关于什么遗弃……什么背叛之类的。但后来无论怎么想却再也想不起来了。可能是那把剑的原因吧……戾气被切除后连带着那点印象一并割走了。一直没说出来，是不想你觉得不舒服。”
“那次本来就是我攻击的你。”璘说，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按住第五岚身上，“我后来就没想再提这事了。我也自责，也不想让你自责。”
“这样……”鹿奈一时就陷入了巨大的为难，“那是治标不治本了，我们还不能就这么祛除鬼气。但还有别的方法么？”
“如果能找到他憎恨的根源。”顾曜一说，“把当年有负于他，行恶事却未得报应之徒找出正法，平了他心中那口怨气，那么就还有其他平息暴动的方法。否则现在即便清除戾气，当年曾负愧于小岚的人，也并没得到应有的惩罚。”
“被炼制为鬼王者，生前定然经历出离痛苦，含恨而死，死不瞑目，才使我们有了被炼成人造鬼王的基本资质。”顾曜一像是隔着河水看冥府，情绪淡淡说着令人心悸的话，“同样的基本资质，还包括心智坚定，拥有超乎凡人的毅力。才能使我们在被炼制为鬼王时，即便身上加诸千万人魂锤炼，合生灵痛楚于一身后，依旧神魂不灭。”
“但如果坚毅如此之人在当年却选择跳楼自杀……那究竟是被什么人，逼到如此地步？”
“若是现在切了暴动的鬼气，小岚什么也再想不起来，等于给了那些罪魁祸首一条生路。”
“对。”鹿奈听了点头，虽然心疼但现在确实不能心软，“我们已经走到这里，就不能回头了。”
她慢慢走到小岚面前，看着他失神的漆黑的眼睛：“我能看看你的记忆么？”
鹿奈试图和曾经一样，双手持阵，左手贴在小岚的左眼上，右手贴在自己右眼，读取魂体脑中的记忆。
但这一次，鹿奈右眼看到的却只有一片黑雾。
绝望的，没有尽头的黑雾。
就好像他已经被困在这里太多年。太多人在他身边路过，却没一个想来救他。
显然，鬼气暴动的情况过于严重后，小岚的脑子一片混沌，而今只剩恨意无比清晰，将记忆中其他的蛛丝马迹全遮盖了。
少年死时对整个世界的憎恨根本从未曾消除过，现在加倍翻涌上来，戾气滔天。
“放心，”鹿奈收了双手，定定看着小岚漆黑的眼睛：“我一定想办法找出那些伤害过你的人，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此事在今晚暂且查不出来。第五岚一直被璘和宴清这么压着也显然不是办法。小岚神志混沌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即便不伤害别人，甚至也还可能会伤害自己。
此事鹿奈自有妙招。她跑去书房快速取出了一个上锁的盒子，打开就见一颗夺目的殷红宝石——
养了红钰戒指这么多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红钰因为上次擅自行动还给司缇通风报信而被困在小黑屋里一直关到现在，今天终于重见天日。瞬间态度好得不行——被鹿奈从盒取出时先殷勤地在她指间转了转，随即飞至空中一个闪转，再出现在第五岚身上时化作了一副赤红颜色的手镣脚铐。
……铐链上还镶嵌着一些宝石和花纹的点缀。习惯性华丽。
有了这副看管，第五岚暴动的趋势渐渐安分了下来。有红钰盯着，小岚自将被控制在这房间之内，不伤害他人，不伤害自己，也能控制着不乱砸东西，还有一定的行动自由。
控制着他左膀右臂的璘和宴清不由也卸下了劲，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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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奈在小岚身边陪了许久，直到他不再痛苦呻.吟。
她和顾曜一回到卧室的时候，几乎已快黎明。
这一夜虽然冒失惊险，但好在并非毫无收获。他们现在有了进展，以及一个新的难题。
——秋白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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