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Chapter 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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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男的？！！WHAT？！！”
璘震惊的声音在B301大厅里回旋游荡，他难以置信的反应就和上述的文字组合在一起的效果一样爆炸。
第五岚的神经反射显然还跟不上大厅中的众人，一边流黑眼泪一边发呆。鹿奈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累地看向顾曜一求助。
“人魂在死后会保持死前记忆的外形。”顾曜一回应璘的震惊，“尤其我等因为十四年前的某种阵法阵崩而忘却诸多生前事。不止我们，他自己会对自己的性别生成误会，也是难以避免。”
“人魂……在死后会……保持死前的外形……”璘一字一字细品，品完不但完全没冷静下来，他上下打量第五岚的眼神还愈发复杂了。
“小岚的身份其实并不简单。”事已至此，鹿奈把自己今日搜到的所有信息和众位鬼王分享了，“但是网上没有更多的信息，那次事件距今时间也已经很久远了。我们明天约了小岚生前的一位粉丝，想了解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细节。”
“你是想查出他的死因？”璘琢磨道，“想查出为什么会穿成这样自杀？……说实话我也挺想知道的……”
“不。”鹿奈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不是好奇的八卦，也不是单纯的慈善。她看向第五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试试，小岚你能不能借这个契机，找回忘记的记忆。”
第五岚仍然呆呆坐在餐桌前，脸上黑色的泪痕未干。
没人知道他生前经历了什么。也从没人知道他一直以来脑中想的是什么。
“早2002年跳楼自杀的歌星，但并没有投胎转世。”鹿奈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为小岚擦掉眼泪，“他的魂体被不知什么人恶意炼制为鬼王，至今困在B301，没有自由。”
“璘也是。顾曜一也是。参考王子付发给我的资料，顾曜一早在1984年就去世了。”
鹿奈怕是被身边那人的气质潜移默化了，一脸平静地说着恐怖的鬼故事：“恐怕沐之和宴清也是一样。大家都早就死了。”
“可是你们都被炼制成了鬼王，都无法入轮回。这种事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为了什么？他总应有个目的吧？而且，为什么你们这些人造鬼王的所属权最后落到了我爸手里？”
“可是我爸也死了，他把真相带走了。他的死直接导致了你们被困在B301出不去，也导致了有血源关系的我，现在成了各位半个主人。”
“以上种种，如果没有契机，各位只是凭借空想，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才能恢复记忆。但现在我们好像终于抓到了一个缺口。如果小岚能借此回想起十四年前的事……我们也许就能弄清楚，究竟是什么人把各位做成人造鬼王，个中阴谋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许，”鹿奈握着餐巾纸的手微微发紧，“我也能找出爸爸死亡的真相。”
“但是……”她重新看向第五岚的时候，一直严肃的脸色却露出犹豫，“找回记忆的过程，很可能并不愉快。你……你愿意帮我么？”
她问完，万籁俱寂，大厅里再没一点声响。
等了十余分钟，在鹿奈几乎以为第五岚已经是在拒绝自己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他非常明显的……
点了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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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01今晚的氛围就有些沉重。谈完上述那些，璘都在闷头吃饭，晚饭不像以往那么欢声笑语了。
饭后，鹿奈惯例抱着一摞盘子去帮忙刷碗的时候，发现往日独属于宴清领地的厨房里现在站着沐之。
鬼王们随着和鹿奈在一起居住的时间加长，言行举止就会越贴近于真实的人类。他们从起初对食物没有欲求，到而今几乎每天都会和鹿奈一起进餐。只是今晚沐之似乎吃到中途就不见了，原来是一直在厨房里。
而宴清的社恐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始终伴随他。只要厨房里有外人，只要不是鹿奈，那么他很难多在厨房里停留一秒钟，现在根本找不到人藏哪儿去了。
沐之看上去好像就是在期望这样和鹿奈独处的场地。他微长的头发今日在脑后系了个结，长袖挽在手肘以上，似乎一直在忙碌什么。
鹿奈前脚刚踏入厨房，就听“叮”的一声，烤箱的铃声响了。
沐之自也不用戴手套，直接打开烤箱门取出里面的铁盘：“我做了饼干。鹿奈帮我尝尝味道？”
鹿奈先是奇怪沐之先生怎么也开始对厨艺产生兴趣，同时犹豫也明显写在了脸上：“额……”
“怎么？”沐之见状眯着眼睛一笑，那双好看的眼眸细长，眼梢上扬明显，即便是开心时笑起来也额外有股阴郁的温柔，倒也是此人身上独具一格的俊美，“怕我下毒啊？”
“那倒不至于。”鹿奈摆摆手，把碗碟放入水池中清洗，“大家都不是一般人，想害我用这种手段反而是费事了……”
沐之听得笑意更深，将铁盘里的饼干倒入旁边的碟子里，递到鹿奈面前，轻声：“小心烫。”
他放轻声音的时候相当温柔，极有礼貌。鹿奈也不好把气氛搞太僵，垂头默默加快洗碗速度：“不了，我吃饱了。”
“我真的很羡慕宴清。”沐之便将饼干放在案台上，明确感到鹿奈不情愿的态度：“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做什么，都可以和鹿奈产生交集，都可以让你开心。”
“而如果把宴清换做是我，”沐之目光落在鹿奈动作飞快的手上，“不管做什么，你都会躲着我走。”
“为什么呢？”他想了想，自言自语，“就因为我曾经想杀他？”
“可是，”沐之眯起眼睛，“这宅子里除了你，其实没人不希望顾曜一尽早魂飞魄散吧？”
“其他人啊，只是都没说出来而已。他们明白如果那样做，你就不会喜欢他们啦，所以每天才伪装得很和气就是了。”
沐之看着鹿奈始终不接话，一言不发地洗碗，仍然缠着她不放：“可你连伤害过你的璘都可以原谅。为什么就是不能原谅其实也没能做成什么的我呢？”
“不是什么原不原谅的问题。”鹿奈头也没回，“我就是吃不下了。”
沐之没有接受这个说法，他定定看着她清洗碗碟的背影，忽然开口：“那如果我承诺，在我魂飞魄散，或者重入轮回之前，再也不可能动顾曜一一根汗毛呢？”
一时，鹿奈洗碗的动作停滞了。
厨房里只有流水声不断作响。
“你可以，”沐之一声叹息，慢慢走近，缱绻爱慕，“至少多看我一眼么？”
“……我对你，从来都是坦诚的。”
说着，他把饼干慢慢推到她旁边。
鹿奈感觉自己陷入了无比的为难。
她确实吃软不吃硬，也是真的受不了别人对她好——因为这辈子就从来没有人对她好过。
沐之此言确实卑微得已经不能再卑微了，她心里一直竖着的刺，实在不好继续扎向他。
但是，鹿奈也决不能吃这个饼干，总感觉此举意义非凡，就好像跟沐之结了盟似的。
她现在就一下子被沐之架在这儿了。没道理刀刃相向，可心底又真的不想接受。
“失敬了。”
顾曜一的声音淡着情绪，此时在门外响起。
鹿奈一瞬间呼出一口气，只觉自己真是被救了，回头看到顾曜一抱着臂出现在厨房门口。他走近一步，修长笔挺的身子撑得厨房一瞬间都小巧了。
他明明走近却又给人感觉很远，眼中有点若隐若现的笑，像欣赏令人出乎意料的才艺表演一样看着沐之：“没想到先生原来还有如此一副好口才。”
这位救星太重要了。鹿奈感觉自己整个绷着的人都松懈下来。
沐之感觉自己本来几乎剩一步就能成功了，现在却又差之千里。他一向表情管理得当的阴柔的脸，此时也难以遏制的涌起了怒意：“能不能讲讲道理？你到底当鹿奈是什么了？私有财产？别人碰都碰不得？对她好也不行？”
顾曜一根本没再看他。
他只望着鹿奈剧烈求助的眼神，看了一段意味深长的时间，轻声：“是又怎样。”
………？！！
此话一出，不仅沐之被彻底噎住，鹿奈都怔住了。
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耳尖泛红。
但她似乎同时也想明白了什么，神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至于你的承诺，”顾曜一才淡淡看向沐之，“一文不值。”
“夫人今天作业写了么？术法复习了么？”他已觉无趣，转身走了，“要在这里耽搁多久？”
“啊！没呢！”鹿奈立刻回答，“我现在就去！”
说完她飞速抓住这个机会从沐之旁边溜走，紧紧跟着顾曜一离开厨房。
很快，他们返回二楼卧室。鹿奈一边掏作业本，一边向顾曜一伸出大拇指：“多谢大佬救命！你才真是一副好口才呀！”
所以她明显是觉得，顾曜一刚刚那些话就只是为了应付沐之，都只是为了让沐之放弃才说出来的场面话而已。
顾曜一脸上那些从回屋以来，方方柔和了一点的棱角，一瞬又硬回去了。
鹿奈根本没发现，正在忙着翻今天的英语作业题：“哎，这道题怎么……”
一抬头，发现他人已经没了。
……旁边相框里，时间这么早就多了个背影。
哦！她顿悟了！大佬一定是想让她靠自己完成作业，才会这么早就回框里的吧！
为了让她独立，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为了不辜负顾曜一“一片苦心”，鹿奈接下来尽心尽力地自学了一个晚上。
半个字都再没跟他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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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他们按约出门的时候，鹿奈莫名感觉顾先生的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和往日似乎都不太一样……
她事先用材质不同的紫色折纸叠了个中型的纸蝶，小岚的部分力量附着在里面之后虽然蝴蝶会变色，但因为材质颜色的缘故看上去仿佛有种黑紫的流光，挂在书包上更像一个好看装饰。这样，第五岚就可以今天跟着他们一起出门，听听这次谈话。
而出门后，顾曜一一路淡着脸色不说话。虽然他往常也话不多，但今日不知为何路上气压特别低。鹿奈莫名感到紧张，半句话也没敢和他搭。附身在纸蝶里的第五岚起初还扇扇翅膀，十分钟后反应慢半拍地连须须都不敢动了……
不久后，他们乘车到达了约好的那家咖啡厅。
老吕的女儿吕琳琳虽然十八年前也曾经有过无脑追星的黑历史，但现在三十而立，已是一所外企的高层管理。
鹿奈在高一的时候曾经见过吕琳琳。当时鹿奈还是老吕的语文课代表，吕琳琳因为一些家事曾经来过老吕办公室，那时候和鹿奈见过几面，也算是认识。
吕琳琳前几年在外国留学回来，妆容张扬精致，性格开放得厉害，还没来及打招呼先对着顾曜一愣了两秒，对鹿奈挑眉一笑：“嚯！你表哥好帅啊。”
鹿奈：“……”
这话让她委实不知道应该怎么接……
这次谈话必然要找一个由头。但鹿奈自己还是学生，就只能说自己表哥顾曜一是个文字工作者，现在想写一本关于21世纪初曾红极一时的歌手第五岚的传记，所以才找吕琳琳这位曾经无比狂热的粉丝做一次采访。
“你这本书写的太晚了。”三个人的座位，吕琳琳一手抱着个文件袋，另一手非常自觉地把自己的椅子往顾曜一边上一拉，“很多事我都记不清楚了，好多和他相关的东西我也早就扔了。”
鹿奈：“你是……脱粉了么？”
“算是吧。”吕琳琳翻了翻桌上的饮料单，“他当年死的时候，我哭了一个礼拜。没去上学。”
鹿奈把书包抱在怀里，慢慢轻抚着拉链上纸蝶的翅膀。
吕琳琳招手和服务员点了咖啡：“唱片公司当时给的解释是抑郁症，把我们这些粉丝心疼得要死，差点跟他一起走了。但后来，很多事很快就被媒体曝光。包括他的死态……”
“可能，他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公司一直都在隐瞒这一点，他也在隐瞒。”
“害。现在看来已经无所谓了。但那时是我第一次觉得被骗了。被我最喜欢的人骗了。而且他还死了，活着人反而没地方说理去。”
顾曜一看着吕琳琳一边讲话一边反复在摆弄怀里的文件袋：“你带了什么？”
“当年年少无知，做的剪报本。”说到这个，吕琳琳有点不好意思，但也很释然地一笑，打开袋子给顾曜一递过去，“因为费了太多心力，就这个没舍得扔。那时候一边哭一边把它锁柜子里了……也就这个没丢。没想到竟然会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顾曜一接过来，慢慢地翻看。
没想到在那个纸媒体更为发达的年代，狂热的粉丝竟然以这种方式收录了和第五岚相关的几乎所有新闻信息。
当年的小女孩剪下来的报纸歪歪扭扭，发黄褪色。但大部分全都是在现在互联网上找不到的资料。
太重要了！太关键了！鹿奈尽力安耐住心中的激动：“这个我们可以带走么？”
吕琳琳一挑眉：“这可是我……”但她话音未落，看到顾曜一也正看向自己，一时间转脸一笑：“当然可以。顾作家到时候，可要亲手还。”
鹿奈刚扬起来的开心笑容渐渐消凝固……
顾曜一仿若没听见，动作轻慢地翻看着老旧的剪报本：“第五岚当年就读的学校，是汇嘉中学？”
这是鹿奈昨天一直想从网上找到更详细的信息，但仅止步于学校名称，更深的资料还没能查出来。
“汇嘉中学高二（二）班，是博学楼二层拐角尽头最东边的教室。”吕琳琳嘴上说着自己已经都忘了，但其实依旧如数家珍，“那是所私立学校，学费高昂，那些年北宁的富二代都在那中学读书。我曾经往那边跑过好多次，想堵个签名，哪怕看到一眼也好……但学校的保护太好了，其他学校的学生根本混不进去。何况岚要不然就根本不来上学，要来就是一放学就有保安接送。粉丝根本靠近不了。”
顾曜一再翻了几页剪报本，看看鹿奈怀里的纸蝶，沉了几秒后开口：“你会有什么话，想对第五岚说。”
吕琳琳平淡喝了口服务员端上来的咖啡：“他曾经是我最喜欢的人。”
“比我的命都重要。”
她讲话时，视线也落在桌对面，鹿奈怀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蝴蝶挂坠上，但当然只以为那是个挂坠装饰：“有段时间，我曾经有多喜欢他，就有多恨他。”
“因为他骗了我。骗了我们所有人。你们明白吧。”
“但那都是我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我现在没什么想对他说的了。”
吕琳琳说完，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确实没什么波澜。再怎么曾经天崩地裂，十八年后也都是沧海桑田。她现在只是看向顾曜一，撑头好看的一笑：“顾作家，我们加个微信吧？”
顾曜一本来正端起了咖啡杯，被她这突然的话语袭击后动作一凝，下意识看了鹿奈一眼。
……不太妙。
他家夫人此时笑靥如花，恐怖如斯。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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